第 4 章

看到王翼回來，于淮小聲問了一句，“沒事兒了？”

“好着呢。”王翼笑了笑，順便和他們說幫頂課的事情，有兩節剛好和褚天壘的課程沖突，所以他得另外找人。

其他人都沒多問，答應下來了。

王翼洗完澡後，拿着手機訂了往返的動車票，訂了票去了大幾百塊錢，王翼有些心疼，他放好手機，拉起被子睡覺。

中午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于慧知道要頂課的事情，很奇怪的問了一句，“那別的課誰幫你頂啊？”

“褚天壘。”王翼頭也沒擡，仿佛再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于慧啊了一聲，有點兒大聲，周圍有人看過來了，于淮連忙戳了戳她，讓她注意點兒。

“不是翼哥，你讓褚天壘幫你頂課？你們認識嗎？”

“認識啊。”王翼看着其他人一副驚訝的模樣，這才發現他平時和褚天壘在微信上聊得都稱兄道弟了，見面次數不多，但好像确實都剛好避開了他們。


“翼哥，你才是叛徒吧，你和別的樂隊的人走這麽近合适嗎？”張小路不敢大聲，但是明顯不贊同。

王翼呆了呆，目光看向于淮，問道，“有什麽不合适嗎？我們也就像朋友一樣，都不聊樂隊的事情。”

于淮踩了張小路一腳，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對啊，有什麽不合适的，我覺得他們樂隊确實不錯，有機會大家可以一起交流。”

“我覺得不錯，雖然是競争對手，但又不是死敵，也無仇無怨的。”于慧很贊同，她低聲問了王翼一句，“你們都好到能幫頂課了？”

“他幫忙頂課，你們可以抽空多練習啊。”王翼确實是這麽想的。

“高明。”韋眠豎起大拇指，就沒話了。

莫笛看了看王翼，說了一句大實話，“翼哥，要是你談戀愛，可能結婚了我們才收到風吧。就在我們眼皮底下，我們一直以為你孤零零上課，下課，然後等我們練習呢。”

王翼笑道，“你們怎麽不檢讨檢讨，平時注意力都在女朋友或系花校花身上了吧。”

莫笛點點頭，“我平時只看我女神的朋友圈。”

韋眠也承認了，“我女朋友只允許我看她朋友圈，其他人的我不敢看。”

“妻管嚴，沒出息。”于慧指了指韋眠，“你沒敢讓她知道樂隊有女生吧？”

“你是女生嗎？你是女漢子。”于淮拍了拍于慧的手，“整天瘋瘋癫癫的。”

王翼好奇問道，“她乾嘛了？”

于慧嘿嘿一笑道，“我們女生有個群，組CP的。”于慧看到王翼一頭霧水的樣子，又解釋道，“我們現在組褚天壘和慕北的CP，你別告訴褚天壘啊。”

“什麽意思？”

張小路很嫌棄道，“她們女生神神經經的，就是把兩個男人湊一對，覺得好玩。”

于慧瞪了張小路一眼道，“我們有根有據好麽？他們兩個人關系不一般啊，除了不同專業課都在一起，形影不離啊，主要是兩人的顏值太高了，我們組CP不是亂組的。”

王翼驚呆了，他從來不知道還可以這樣，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湊在一起組CP。于淮看了王翼驚訝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還是別了解那些了，閑得慌的，都不知道她們想什麽。”

下午上課的時候，王翼看到褚天壘給他發了一個被拍醒的搞笑表情包，他勾了勾嘴角，腦海裏突然想起于慧說女生把褚天壘和慕北湊一對的事情，有些疑惑，有些郁悶，也有些好奇。

他想了一下，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于慧說女生們把你和慕北兩人拿來組CP，你知道嗎？

褚天壘打開信息看到這麽一句話的時候，手突然抖了抖，心底彌漫着一種慌亂，他趴在桌子上，很久都沒有緩過來。

論壇有些女生讨論他和慕北的事情他知道，但他沒理會，可這件事被王翼拿出來問，他就覺得很不舒服，很慌亂，也不知道怎麽告訴王翼實話。

王翼的關系和他還沒有好到可以随便說一個秘密的地步，可是他不說，王翼總不經意拿正常朋友的關系和他相處，勾肩搭背掀衣服，以後王翼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惡心？

——乾嘛？被吓到了吧？膽兒真小。

王翼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褚天壘打開看了一下，心情慢慢平靜下來。他想了一下，才回了一句。

——沒有被吓。慕北喜歡女生。

發過去之後，褚天壘突然意識到他的話有歧義。

果然，王翼說了一句：——說得好像你不喜歡女生一樣。

褚天壘覺得腦袋有點暈，他看着王翼的信息，心底又開始亂了起來，他顫抖的手打了幾行字，删掉，又重新打。

王翼打了個問號過來：——你是在寫作文啊？這麽久。

——我不喜歡女生，我喜歡男的。

褚天壘閉着眼睛把這句話發過去，王翼無論怎麽看他，他都認了，他不想讓王翼覺得他故意騙他，王翼應該也不是那種多嘴的人。

王翼看了看褚天壘的信息，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久久都做不出任何反應。直到下課鈴聲響起，王翼才發現他已經發呆了半節課之久。

褚天壘沒再說任何話。

王翼心裏有些堵，也有些奇怪，音樂學院這種事情比其他地方可能還常見得多，可王翼從來沒想過褚天壘是這樣。

而且褚天壘為什麽突然和他說了這個秘密。

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埋在心底，誰都不告訴嗎？為什麽要告訴他，他覺得煩躁，不安，郁悶，但是他又想給褚天壘回複一條信息。

卻不知道怎麽回才好。

褚天壘看着久久沒有動靜的頁面，心裏嘆了口氣，以前也是這樣，不想騙人，但也不想以後被別人說惡心，說不說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所以他身邊的朋友很少，他也不願意多交朋友，不願意把自己的秘密一次次說給別人聽，然後得到的是遠離和抗拒。這是自己的事情，又不能瞞着朋友。

王翼是那種很純粹的人，沒什麽心機，過得大大咧咧，和王翼一起說話很舒服，可王翼對他某些動作可能于他的秘密而言是不合适的，畢竟他不知道王翼會不會介意。

果然是接受不了的吧。

晚上練習結束之後，王翼心情還是郁悶得很，練習的時候他盡量掩飾了情緒，可那幾個人還是看出來了，問了半天他就說家裏有事，并不敢多說什麽。

他慢慢踱步到球場那兒，想了很久，鼓起勇氣給褚天壘發了一條信息：——操場見。

褚天壘不知道王翼為什麽要約他到操場來，不過他還是過來了。

王翼看到褚天壘的身影，往旁邊的角落挪了挪，那兒畢竟隐秘，說話沒人聽得到。褚天壘懷着複雜的心情走到王翼身旁，離得不遠不近，沒有說話。

沉默了好久，王翼才悶着聲音問道，“你乾嘛要告訴我這個事，我又不敢和別人說，你自己的秘密你自己知道不就好了，我……最讨厭幫別人保守秘密了。”

褚天壘愣了好一會兒才問，“你不覺得反感嗎？”

王翼瞪了褚天壘一眼，“你當我是什麽人，就因為你……不同就不和你做朋友嗎？”

“謝謝。”褚天壘心裏松了一口氣，又抱歉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但我覺得不說，我怕以後你知道了，會覺得惡心，覺得我故意瞞着……”

王翼看着褚天壘低着頭的模樣，有些心疼，對方也就剛過18歲的小孩子，這件事也許都不敢和家裏人說，也不敢和朋友說，一直自己憋在心裏，肯定不好受。

王翼想了想才說，“我不會說出去的，你放心吧。不過，你以後不要随便和別人說了，萬一別人說出去，大學四年你還怎麽過？”

褚天壘無奈的笑了笑，“我基本上也不交朋友，因為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樂隊的人都過了很久才接受得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說出來讓你這麽困擾，我只是怕你有時候和我相處無所顧忌，這對你不公平。”

“你妹的。”王翼罵了一句，又警惕的看了褚天壘一眼，“你不會對我有什麽想法吧？”

褚天壘忍不住笑出聲，搖搖頭，“沒有，放心吧，我只當你是朋友。”

褚天壘一直都記得同類的前輩的忠告，他們這種人，最忌諱的不是一夜情，而是找異性戀談戀愛。

躺在床上的時候，王翼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褚天壘說這個秘密知道的人很少，他告訴自己，說明褚天壘把他當做真正的朋友。

他和褚天壘認識的時間不長，可褚天壘卻很信任他，這讓王翼覺得很激動，很興奮。

這種興奮還持續了好幾天，宿舍幾個人都見慣不慣了，反正王翼的情緒從來都沒定數的，有什麽事他不想說，就別想聽到一個音節。

這天王翼他們到1號練習室的時候，發現裏面竟然沒有人，Dreamer樂隊的人一直都很積極霸占這個位置，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卻空無一人。

“這邊的架子鼓還是比較好，好久沒摸了，讓我懷念一下。”韋眠作為鼓手，對架子鼓有着無限的熱情。

“Dreamer的人終于舍得偷懶了，哎，奇跡啊。”張小路背着手走着，“今晚小慧有課，我得拍張照片給她，氣氣她。”

“無聊。”于淮把吉他拿出來，對王翼說，“你之前說想換一下弦，什麽時候換？”

王翼皺了皺眉，搖頭道，“暫時沒錢換，過段時間再說了。”

褚天壘今晚請樂隊的人吃晚餐，本來慕北想讓其他人去幫忙占1號練習室的，褚天壘卻不讓他這麽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