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算了，你自己有數就行，這時候中國年呢，你沒打電話回家拜年？”

褚天壘搖搖頭，他只給他爸媽發了祝福信息，打電話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麽，無論如何，都回不到以前那種狀态了。

“不聯系也好，你把你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張轶冬正翻着朋友圈，時而皺眉時而大笑，像個神經病似的，“填詞中，翼哥是要寫歌的節奏嗎？”

翼哥這兩個詞讓褚天壘猛然擡頭，張轶冬見褚天壘詫異的表情便笑道，“王翼啊，他很少發朋友圈呢，要看看嗎？”

褚天壘下意識搖搖頭，不敢看。

他怕看完他忍不住要給王翼打電話，王翼的號碼他一直倒背如流，幾乎每天都在打與不打的糾結中度過，難受的時候就看着那座小巧精致的人像冰雕。

他選修了很多課程，白天上課晚上打工，不敢讓自己有一點兒空閑，他要賺錢付高昂的學費，也要克制住對王翼的想念。

好想你，翼哥！

不知道你，有沒有偶爾想起我？


……

兩年後。

喧鬧的校門外，一群群畢業生或笑或鬧或哭着叫喊，肆意的青春好像就這麽過去了，以為四年大學時光很長，卻抵不過這一路的梧桐那麽長。

“翼哥，我們畢業了！”于淮揚起酒杯，似笑非笑的指着慕北他們幾個喊道，“你們這些學弟羨慕吧，以後再也不用早起上課，也沒有期末考試，沒有12點的門禁，我們自由了！”

慕北想說什麽，可最終還是沒說。

張小路卻哭着叫道，“可老子不想畢業啊，我都不知道要找什麽工作，家裏也不給生活費了，我怎麽辦啊？”

所有人都樂笑了，笑了一會兒又有點郁悶，大家眼眶都發紅，卻沒有人流淚。

王翼拿手敲了敲桌子笑道，“今晚不醉不歸，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翼哥，文化人啊，我也來一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莫笛哈哈大笑，一臉醉意。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乾了。”韋眠也跟着喊。

于淮看着大家，舉起手裏的酒杯笑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只有酒能解我們的愁了，乾吧！”

于慧搶在張小路面前舉杯，“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咱沒什麽古今事，只有嬉笑熱鬧的大學四年，敬你們，也敬我自己！”

張小路舉着杯子，想了好久都沒想出來，魏君忍不住想笑，“要不我幫你說？”

“去你的，你一個大三瞎摻和什麽，有你什麽事？”張小路拍開魏君的手，站起來大聲道，“呼兒将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乾了。”

這晚大家都醉了，可王翼覺得自己還挺清醒的，清醒得有些不同尋常。

要是褚天壘也在，那該多快活；要是褚天壘也在，那該多完美；要是褚天壘也在，自己也不會這麽郁悶了吧。

褚天壘，你個混蛋！出國之後竟沒再回來過，他從自己的生活裏消失了，沒有一點兒消息，要是再見到他……要是再見到他，會怎樣？

王翼把臉埋在枕頭裏，很莫名的想到那個似乎從未被他遺忘的親吻，褚天壘，我有點兒想你，你知道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知道嗎？

說好的一輩子的兄弟呢，你是不是都忘了？

畢業後。

王翼征求了大家的意見，大家都希望不解散大King樂隊，王翼心裏也不舍得，最後大家都照舊，該找工作找工作，夜色和流緋的演出也繼續簽。

王翼心裏還有一個願望還沒有實現。

那首他填好的詞，他希望有一天能聽到褚天壘在演出的時候唱一遍。這是他們一起創作的歌曲，他閉着眼睛都能彈得出來的旋律。

他還欠褚天壘的五萬塊錢，利息，王翼冷哼了一聲，屁的利息，全部扣除了。

他相信褚天壘一定會回來的。可是褚天壘，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呢？

兩個月後，大家的工作基本上都定下了。

于慧和張小路在音樂培訓中心做老師，于淮和莫笛做影視音樂編輯。

韋眠平時悶不吭聲的，卻打算自己搞一間工作室，專門做音樂私教，這市場怎麽樣他沒把握，只和王翼說了，王翼同意和他一起做，前期兩個人忙得天昏地暗，幾乎沒有空餘的個人時間。

褚天恒知道王翼他們要搞工作室，直接說他要入股，王翼和韋眠求之不得，其他人則打算工作室上了正軌來當個私教什麽的。

工作室的名字大家一起幫忙想的，最後樂源音樂工作室得到大家一致的認可。這工作室前期搞音樂私教培訓，以後發展得好可以幫別人做音樂。

辦好證，租好場地後，又兵荒馬亂請人裝修，淘二手樂器，印發廣告和宣傳單，在網上注冊了域名，設計了網頁，這些網頁設計都王翼自己來，邊學邊做，他以前感興趣學過，沒什麽大問題。

樂源開始招生的時候人氣一般，學生比較少，王翼他們沒覺得失望，這是正常現象，大不了拆東牆補西牆，實在困難他可以幫人寫歌。

忙忙碌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畢業已經半年了，接近年關雪下得很大，王翼站在窗前，外面華燈初上，飄揚的雪花飛舞在暖黃色的路燈下，被風一吹，有的聚集在一起，有的散開飄落各處。

玻璃窗上氤氲的霧氣越聚越多，王翼伸手，在窗口寫了雪夜，美。寫完之後，王翼在心裏暗嘆，可惜無人共賞，他低聲輕哼着：

“一天沒我沒你沒有溫酒遇故人，一天沒我沒你沒有風霜遇雪後。

一天有我有你還有溫酒遇故人，一天有我有你還有風霜遇雪後。”

只有風霜遇雪後，卻少了溫酒遇故人。

褚天壘，你還好嗎？

美國。

“Rey，”教授朝褚天壘開懷大笑，美式英語說得很快，“祝賀你順利畢業，你給了我們很多驚喜，中國的詩經很美，這是你的畢業證書。這是我們給你研究生的推薦信，你別急着拒絕，也許有用得到的一天。”

“謝謝。”褚天壘微笑的接過畢業證書和推薦信，“感謝學校和教授們對我的培養，我會好好考慮是否繼續攻讀研究生的。”

褚天壘訂了機票回國，乘車前往機場的那一刻，他興奮之餘又有些茫然，他不想告訴父母，他已經完成學業并順利拿到畢業證了，也不想回家。

可他想回國，想見王翼，從出國到現在，他一直期待這一刻。

登機後，褚天壘反而緊張起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旁邊是個華裔人，一直試圖想和他聊天，可褚天壘并沒有什麽心情說話。

轉了一趟機，褚天壘又繼續之前緊張不安的心情，當飛機到達祖國大地上的時候，褚天壘突然興奮起來，他拖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車，直接讓司機載他去了酒店。

這個城市他沒來過，比起京城，這裏顯得素淨而蕭瑟了許多，高樓大廈多卻不密集，人們步履輕快，表情各異，沿途的風景很美，他很喜歡。

到達酒店後他做了登記，服務員很貼心的幫他把行李拿到房間，關上門後，褚天壘直接去浴室洗了個澡，頭發沒吹乾他就飛快的往床上躺。

太困了，他覺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可腦子卻興奮不已，沒有辦法入睡，褚天壘按照書上教的，按節奏放緩呼吸，然後慢慢放松身體……

除夕前一天，王翼領着弟弟到大商場買衣服，遇到合适爸媽的，順便給他們每人買了兩套，提着大包小包王翼讓弟弟跟緊自己。

回到家，王爸爸王媽媽看到王翼買的衣服，抱怨着讓王翼別亂花錢，不過臉上的笑容卻沒停過，王翼松了一口氣，帶着弟弟回房間玩了。

除夕照舊一家人去爺爺奶奶家吃飯，過年吃飯時間不定，大概三點左右就吃了。飯桌上大家都問王翼現在做什麽工作，有沒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紹啊之類的。

王翼簡直吓得有些食不下咽，只說了工作，其他的一律都搖頭，只埋頭假裝吃得很認真，以前他只覺得這些親戚又勢力又愛管閑事，現在又多了一項特別唠叨八卦。

吃完飯王翼借口帶弟弟去玩就溜了，他爸媽也沒管他，只叮囑他看好王珏就由他去了。

“哥哥，帶我去游樂園玩啊。”王珏興奮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王翼伸手揉了揉王珏的腦袋笑道，“這時間游樂園都關門了，要不要去逛商場，給你買玩具。”

“好啊好啊，我要買變形金剛！”

“家裏不是有嗎？”

“家裏沒有紅蜘蛛和薩克巨人啊，我想買這兩個，可以嗎？”

“好。”王翼牽着弟弟小小的手掌，招手攔了出租車，直接去了本市最大的商場。

王珏如願以償買到了紅蜘蛛和薩克巨人，王翼又給他買了一些零食，兩個人坐在商場的椅子上休息。

王翼剛拿出手機，卻被突然響起的鈴聲吓了一跳，差點沒把手機丢出去。

王翼看着沒有名字的陌生號碼，以為是客戶，很快接起來。

“喂，你好，請問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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