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褚天壘握緊手機，聽到王翼沒有絲毫變化的聲音，突然有些膽怯。

“喂？”王翼拿着手機看了一眼，沒斷啊，怎麽沒人說話，“我是樂源音樂的王翼，請問您是哪位？”

褚天壘聽到王翼一本正經的聲音，突然有些想笑，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翼哥，我是褚天壘。”

“壘壘，真的是你！”在褚天壘喊出翼哥兩個字的時候，王翼就已經聽出了褚天壘的聲音，他激動的站起身，喊道，“你終于知道聯系人了，你在哪兒？”

“翼哥，你聲音太大了。”褚天壘聽到王翼激動的聲音，忍不住想笑，“你有空嗎？我在你家這邊呢。”

王翼震驚的聽着褚天壘說的話，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你在哪？”

“你家這邊，你沒聽錯。你，有空嗎？”褚天壘又低聲問了一遍。

王翼讓褚天壘去蘇州路的蘇記火鍋店那等他，他把弟弟送去爸媽那兒，和他們說了一下情況就直接奔過去找褚天壘了。

下車的時候，王翼一眼就看到站在蘇記門口槐樹下的大長腿帥哥，褚天壘手裏提着一個挺大的黑袋子，他今天穿着一件帶帽子的長款黑色羽絨服，裏面套着白色毛衣，襯得整個人又高又白，整張臉像會發光一樣，格外引人注目。


“翼哥。”褚天壘朝王翼走來，微微彎起的嘴角含着淡淡的笑，王翼覺得一陣恍惚，這笑容熟悉得他都能模仿，褚天壘一點都沒變，又好像變了。

“壘壘。”王翼眼眶有些發澀，目光一直在褚天壘臉色停留，褚天壘往王翼這邊走了幾步，伸出手抱住王翼，王翼聞到褚天壘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去，壘壘你都會用香水了，挺好聞的。”王翼推開褚天壘，突然冷下臉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呢。”

褚天壘原本放松的心又驟然攥緊，他愧疚的看着王翼的臉，有想伸手觸摸的沖動，卻只能緊緊攥着拳頭背在身後，聲音充滿歉意，“對不起翼哥。”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乾嘛！”王翼還是很憤怒，他深深呼了一口氣，“你去美國不用手機嗎？為什麽，為什麽可以杳無音訊？玩失蹤？不聯系？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我們，等了一次又一次過年，以為你……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別生氣翼哥，是我的錯，我……”褚天壘喉嚨一陣酸楚，不知道怎麽繼續說下去，強顏歡笑道，“要不你打我一頓吧。”

“你以為我不敢嗎我，你……算了先吃飯。”王翼看到褚天壘垂着頭很沮喪的站在那兒，心裏的那些憤怒像漏氣的氣球，慢慢癟下去了，他直接把褚天壘拉進蘇記，找了個小包廂，很快速的點好菜。

包廂裏一陣寂靜，沒一會服務員就敲門上菜，王翼點了很多葷菜，服務員見他們只有兩個人，還提醒他們吃不完是不能退單的，菜上完之後，服務員很客氣的說了聲“你們的菜已上全，請慢用”就退出去了。

王翼冷冷瞥了褚天壘一眼，往火鍋裏倒下一碟肥牛，褚天壘猶豫的看着王翼，想了想還是開口問，“要喝點嗎翼哥？”

“不想跟你喝！”王翼拿公筷先給自己夾了一夾，剩下的全部夾給褚天壘，“吃吧，吃完再聊。”

褚天壘低頭吃了幾口，看到王翼臉色沉沉的樣子，不由得放下筷子。

王翼擡眼看了褚天壘一眼，眼神帶着疑問。

褚天壘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眨了眨酸脹的眼睛，小聲道，“翼哥，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不聯系你們的，我……跟我爸媽出櫃，我爸才送我出國的，他不讓我聯系你們。我不敢聯系你，只偶爾用郵件和我弟聯系，沒讓他和你們說，我怕我一聽到你的聲音或你的消息，我會忍不住想回國。這次我是偷偷回來的，你不要和其他人說了，我呆幾天就回美國。”

王翼愕然的看着褚天壘，表情驚訝又不解，“你爸不讓你聯系我們，你就不聯系？不讓你回國你就不回國？你怕你爸？你都成年了，去哪兒，和誰做朋友是你的自由啊！”

褚天壘無奈的搖搖頭，“翼哥，我不是怕他，我是……”褚天壘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勇氣說下去。

王翼卻不乾了，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問道，“說啊，不是說好兄弟嗎？還需要遮遮掩掩乾什麽？”

褚天壘看着王翼漂亮的眼睛裏冒着火，心裏的顧慮消失了大半，他有點兒想笑，“我爸這人挺霸道的，不惹他，他跟誰都能和和氣氣笑容滿面，要惹到他了，他能六親不認各種耍手段。翼哥，他一個集團董事，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我不希望因為我的事連累你們。”

“他，他還能找人打我們不成？”王翼實在搞不懂這些權勢世家的規則。

褚天壘起身給王翼倒了一杯茶，聽到王翼的問題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嘆了口氣，“翼哥，要是打一頓能解決就好了！我爸知道我的事後，直接跟我冷戰沒理我，又讓人停了周星的商演，讓我出國，我要不照他的意思做，他不會讓我們樂隊的人繼續安穩的。”

王翼實實在在被震驚到了，好半天才擔心的問道，“所以你只能偷偷回國？要是被他發現了怎麽辦？”

“沒事，我已經拿到伯克利的大學畢業證了，再怎麽樣他是我爸，不會對我乾嘛，我私下聯系你，就怕他知道了找你麻煩。”褚天壘想了想又道，“不過你現在是我弟的合夥人，他也許會留情面。”

王翼把其他肉菜往火鍋裏倒，表情緩和了很多，他一直覺得褚天壘沒把他和大家當朋友，卻沒料到竟有這麽多的波折和苦衷。

褚天壘為人圓滑卻不世故，溫和又處處透着涵養，他認識褚天壘時間不長，以前自認為挺懂褚天壘的，兩人很多思維想法都差不多，默契十足，有時候一個眼神都能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褚天壘出國這件事，他一直覺得是褚天壘單方面做錯了，他氣憤、惱怒，認為褚天壘看輕了他，沒有把他當成真正的朋友。

這兩年多他一直誤解了褚天壘，讓他有些茫然和郁悶，覺得自己有點兒小心眼。

“翼哥，要不喝點？”

褚天壘看得出王翼臉上的尴尬，他沒等王翼點頭，直接按鈴叫了服務員，讓她們拿半打啤酒過來。

王翼把冰涼的啤酒灌了大半瓶才意識到褚天壘剛剛都沒怎麽吃東西，他伸手把褚天壘要喝的酒杯一把奪過去，“我在家裏吃飯來的，你什麽都沒吃先別喝，傷胃。”

褚天壘順從的點頭，碗裏都是王翼給他夾的龍蝦牛肉毛肚，旁邊還有讓服務員單獨上的一碗白米飯。

兩人邊吃邊聊，沒有兩年不見的隔閡，反而有很多事情要問，也有很多話要說。王翼看着褚天壘說事的時候都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可他知道其中的艱辛肯定少不了。

王翼是從慕北他們口中知道褚天壘寫曲特別厲害，但他很少幫別人寫，是因為別人的條條框框限制太多，他煩也不樂意，他喜歡按他心中所想而作，不迎合別人，只想取悅自己。

可在美國，他卻不得不抛棄以前那些驕傲的自我，寫曲是特別賺錢的，褚天壘連版權都全部賣給音樂公司的，雖然只賣了幾首，可這已經打破他的原則了，學音樂本來就花錢，何況還是名校的學費，沒錢誰敢去讀？

褚天壘寫曲賺夠學費，生活費他還是靠駐唱或家教獲得的，家教也是挺有趣的，他教老外中文，還真有不少外國人喜歡學習中文的，他學生什麽年齡段都有，費用收得也不低。

說白了，這也多虧了他伯克利學生的身份和他在學校創作的時候喜歡用中國古典詩詞及中國古典音樂結合外語創作，風格獨特又不缺優美，才讓他順利收到這麽多學習中文的學生。

兩人吃完飯，又換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廳找了個角落的隔間繼續聊，中間王翼又穿插了一些對市場的預期和對未來的規劃，王翼說的時候褚天壘很贊同的點頭，褚天壘則打算在美國打拼一段時間，順便探探父母的口風。

他想回國，但不能一無所有的回來。

這相當于對父母示弱，他不想妥協，要不然也不會寧願吃苦受累也不拿父母給的錢了。

王翼很支持褚天壘，可心裏還是免不了失望，他很希望褚天壘能跟自己一起創業，加入樂源，這對樂源的發展很有幫助。

“對了，還記得你寫的那首曲子麽壘壘，我填好詞了！”王翼猛然記起來，激動的一拍大腿興奮道，“哎，這兒有沒有吉他呀，我彈你唱試試，我覺得我唱功比你差遠了。”

褚天壘也很興奮和開心，忍不住坐到王翼身邊問道，“你是不是錄過自己唱的，先給我聽聽。”

王翼打開了音頻軟件，點了他覺得唱得最好聽的那一版放給褚天壘聽，王翼乾淨圓潤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廳裏響起：

“沒有燈的路口有燒酒，沒有光的黑夜有問候

沒發芽的樹丫落雪花，沒有我的夢裏獨白發

還有燈的路口沒熱酒，還有光的黑夜沒問候

還發芽的樹丫映朝霞，還有你的夢裏梧桐下……”

褚天壘邊聽邊看着王翼的臉，他微微低頭的樣子安靜而美好，皮膚細膩白皙，眼角微微上揚，睫毛又黑又長，嘴唇微微勾起，顯得特別性感，弧度幾近完美的下巴和脖子被寬松的羽絨服蓋住。

王翼察覺到褚天壘灼熱的視線，微微側頭看向褚天壘，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只要有個人微微一動，就能親上去。

王翼看着褚天壘這張熟悉帥氣的俊臉，心想他皮膚可真好，距離這麽近一點兒毛細孔都看不到，而後驀然想起那年初夏的那個吻，臉一下子就發燙和僵硬起來，他有些緊張，乾巴巴道，“乾，乾嘛這樣看我啊。”

褚天壘很想親上去，可他不敢，也不能，他收回目光，彎起嘴角笑起來，“你寫的詞很好，我很喜歡，唱得也很好。”

“算了吧，你誇我寫得好我還能接受，唱得好就太假了啊。”王翼看到褚天壘收回目光，心裏不知道什麽滋味，不過倒自然了許多。

褚天壘聲音低沉略帶磁性，顯得特別好聽而真摯，“我喜歡翼哥的聲音，真的好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