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太慢了

法尼克斯邁步跟上去，在她付完款之前先一步把卡遞給了前臺，自然地站在她身側，垂眸看她。

趙今霓抱着手機，歪頭沖她眨了個wink，笑得天真又俏皮。

畫被包好裝進紙袋裏，莫瑞斯早已在畫廊門口等候着。

趙今霓站在臺階上，陽光透過爬滿青藤的玻璃頂棚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裴禦，接下來去哪？”

“你想去哪？”

趙今霓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會騎自行車嗎？”

法尼克斯看着眼前這個嬌俏的女孩，她站在春末的陽光裏，杏眼明亮，仿佛盛滿了世間一切美好。

“不會。我只會開直升機。”他誠實道。


趙今霓被她這句一本正經的回答逗笑，拉着他的手腕往街邊停着的共享單車走去：“我教你。”

她掃碼開了兩輛車，自己先跨上去，回頭朝他揚了揚下巴：“上來呀，裴禦。”

法尼克斯沉默了兩秒，長腿一跨坐了上去。

趙今霓笑着看他：“你腿太長了，車座要調到最高。”

法尼克斯側過頭看她：“霓霓這是在嘲笑我？”

“沒有沒有。”趙今霓趕緊收斂笑意，腳下一蹬蹿出去兩米遠，回頭沖他喊，“追得上我就請你吃冰淇淋！”

風把她粟色的卷發吹起來，針織開衫的下擺在她身後翻飛。

她騎得不快，隔幾秒就回頭看他一眼，笑得眉眼彎彎。

法尼克斯跟在她身後。這輛共享單車在他一米九五的身高下顯得格外小巧，連腳掌落地的姿勢都有些勉強。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在帕洛阿爾托的街頭騎着一輛掉漆的共享單車追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孩。

趙今霓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等他，單手扶着車把，另一只手攏在嘴邊當喇叭：“裴禦——你太慢了——”

路過的幾個行人側目看向這個站在陽光裏笑靥如花的東方女孩，又看向那個騎着單車慢悠悠追上來的銀發混血男人。

有人掏出手機想拍，法尼克斯敏銳覺察到，淡淡掃過去一眼，那人立刻收起了手機。

下一秒，兩個西裝革履的黑衣保镖上前将那人圍住。

趙今霓沒注意到這些，等着他在身邊停下，歪着頭打量他：“你騎車的姿勢好像領導下鄉視察。”

“霓霓。”

“嗯？”

“冰淇淋我要兩個球。”

他們停在街角一家小小的冰淇淋店門口，店面不大，櫥窗裏擺着各種顏色的冰淇淋。

趙今霓認真研究着口味，最後選了海鹽焦糖和樹莓兩種，轉頭問法尼克斯：“你要什麽口味？”

“和你一樣。”

“你可真會偷懶。”

“不是偷懶。”法尼克斯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垂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是想嘗嘗霓霓喜歡的味道。”

趙今霓耳尖肉眼可見的紅了，趕緊轉頭對店員說：“兩個雙球甜筒，海鹽焦糖和樹莓。”

等待的時候，法尼克斯自然而然地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廓邊緣擦過。

趙今霓在原地不敢動，那只手離開之後，耳根那一小塊皮膚好似還留着男人溫熱的觸感。

“給。”她接過店員遞來的兩個冰淇淋，把其中一個塞進法尼克斯手裏，自己埋頭咬了一口甜筒尖，冰涼的甜味頃刻間沖散了臉頰上的燥熱。

法尼克斯握着自己那只甜筒，看向她手裏那只被咬掉的缺口，低頭湊近，也在同一個位置咬了一口。

趙今霓擡頭瞪他：“你乾嘛咬我的冰淇淋？”

“不是說了麽，嘗嘗霓霓喜歡的味道。”

“那你也應該咬你自己手上的啊，一個味道。”

“霓霓手上的比較甜。”

趙今霓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低頭專心吃自己的冰淇淋，偷偷用餘光看身邊這個男人。

他們在冰淇淋店旁邊的長椅上并排坐着，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

趙今霓把最後一口蛋筒塞進嘴裏，含糊問他："你下午不用工作嗎？"

"今天沒有安排，都推了。"法尼克斯側靠在椅背上，一條手臂搭在椅背邊緣，姿态慵懶得像一只正在曬太陽的大型貓科動物。

"為什麽？"

"因為霓霓今天約了我。"

趙今霓轉過頭看他，男人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呈現出淺淡的剔透感，溫柔得不像話。

法尼克斯手裏那只甜筒還沒吃完，他沒有吃甜食的習慣，但看她咬過一口的那個缺口，他就覺得這支冰淇淋的味道很對。

他傾身過去，把手裏剩的最後一口蛋筒遞到她嘴邊：“幫我吃完，太甜了。”

趙今霓下意識張嘴咬住，嘴唇擦過他指尖：“你明明可以自己吃完的。”

“霓霓替我吃，就變甜了。”法尼克斯收回手，指腹上還殘留着她唇瓣的溫度。

他垂眸深深看了一眼，随即移開視線，把那點酥麻的感覺狠狠壓進眼底深處。

趙今霓嚼完嘴裏的蛋筒，站起身沖他伸出手：“走吧，趁太陽還沒下山，帶你去個地方。”

法尼克斯握住他的手站起來，手指自然而然地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趙今霓低頭看了看兩只交握的手，裴禦的手指骨節分明，膚色冷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他的掌心裏。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

法尼克斯察覺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眸中漾開真切的愉悅。

趙今霓帶他去的是她大學校園裏最喜歡的一處角落。

繞過主教學樓，穿過一條種滿紫藤的長廊，盡頭是一片被綠植環繞的小庭院。

角落裏有一架老舊的木質秋千，坐板上的油漆已經斑駁了，但藤蔓纏成的架子依然結實。

趙今霓走過去，在秋千上坐下來，輕輕晃了晃：“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兒坐着，畢業之後可能就沒機會再來了。”

法尼克斯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秋千繩上：“我推你。”

他輕輕推着，秋千緩緩蕩起來。

趙今霓仰起臉，頭頂是紫藤垂落的花穗，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氣。

“法尼克斯，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