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板，我不是說等考完試再行動嗎？”喜悅欲哭無淚。

巫辛愣了一下，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剛才好像确實嘴巴動了。

喜悅顫抖着手，指着往教室走的蘋果主任：“完了，主任看到了，這真是最壞的時機！”

時間還在繼續，學生們奮筆疾書，他們沉浸在考試的世界，一點沒被老師的死亡和巫辛的擾亂打斷節奏。

“出口都出現了，不用抓緊時間跑嗎？”巫辛有些心虛。

“出口又不會跑！”喜悅一把拉起躲在桌子下瑟瑟發抖的羅輝，“快走，主任來了，該我們跑了！”

事情沒有因喜悅的祈禱而變得順利，蘋果主任大步走進教室，巫辛看到他身後冒出七八根手臂，手臂拉長蔓延，轉為青綠色的軟糯觸手，一把将她從地面拔起。

世界倒轉180度，巫辛頭朝地，看着其他幾根觸手伸出後門，将只露出衣角的喜悅和羅輝拉回來，那兩個人嗷嗷大叫，撲騰着回到巫辛身邊。

“救命啊啊啊！”


“老板救我！！”

巫辛被他們喊的頭大，正要責令閉嘴，就看到一根觸手上貼住他倆的嘴，将源源不斷的呼喊徹底封閉。

想必那冰涼的觸感不太好受，因為喜悅和羅輝被捂嘴後瞬間老實，眼神也跟着失去光彩。

“你們......”巫辛正要說出幾句鼓舞人心的話，突然感覺脖頸後滑來什麽冰涼滑膩的東西，下一秒，軟軟的觸手貼住她的嘴。

黏糊糊的，有一股青蟲的氣味，還帶着透明的黏液......

巫辛眼神越發平靜，下一秒，她緩緩閉上眼睛。

“唔唔唔！”老板撐住！！

身體接觸地面的瞬間，巫辛睜開眼睛，看到着急撲過來的喜悅和羅輝。

“老板，你沒事吧！”

“我怎麽渾身黏糊糊.....”巫辛擡起手，指尖摩挲，有些拉絲。

“這玩意兒怎麽跟秋葵似的！”羅輝同感厭惡，“我最讨厭秋葵了！！”

“秋葵？那是什麽東西？”巫辛瑟縮。

“啊！你們快看！”喜悅喊道，“天花板吊了好多人！”

巫辛和羅輝擡頭，看到天花板上挂着繩結纏繞的牢籠，密密麻麻擠成一團，一眼看過去大概有五十多人。

“他們只是睡着了。”蘋果主任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下一秒，牢籠落地，自動散開，裏面的人随之倒地，身體一動不動。

“你到底想乾什麽？”喜悅憤怒地說道，她站起身，擡手将巫辛和羅輝護在身後。

巫辛起身抹了把臉，然後抓住喜悅的手，将她拉到身後：“你是江譚，對嗎？”

“啊？”喜悅和羅輝一同發出疑問。

“我的身份不重要，”蘋果主任細小的眼珠子看向地面的人，“重要的是.....”

他話還沒說完，喜悅和羅輝異口同聲道：“重要！你的身份很重要！！”

瘋狂屠殺學生的恐怖怪物是江譚？巫辛在開玩笑嗎？？

“所有的老師，都是江譚。”巫辛深沉說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長話短說，”江譚看向巫辛，聲音恢複正常，“你們應該知道單祈，小祈吧。”

“知道，被霸淩自殺的那個。”羅輝接話。

“她不是因為這個自殺的，”江譚說道，“她迷上邪教，為其獻身了。”

江譚很早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她的作業本上，出現了一些模樣恐怖的怪物，他循循善誘，甚至勸她的父母多加關注，換來的卻是‘小孩只是一時感興趣’。

“在學校門口，我發現她和一些奇怪的人接觸，還會自言自語，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我還沒想好怎麽應對，就出事了。”

“她跳樓了，前一天，她來找我，問我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嗎。”

江譚低下頭，眼睛看向地面逐漸醒過來的學生，他們大多都受了傷，但傷口已經結痂，傷勢也不算嚴重。

“我是無神主義者。”江譚說道，“她死後沒幾天，我不斷做夢，夢到一些光怪陸離的東西，醒來後，卻什麽都不記得。”

之後的第一個星期，江譚發生了上新聞的事，他被停職，手機電話被打爆，他開始閉門不出，一天，他坐在窗邊吹風，聽到一個聲音。

你、恨、嗎——

“那怪物附了我的身，”江譚握緊拳頭，“他說這個世界是為我創造的，每個學生都敬我、愛我，那些不服管教、冥頑不靈的，則由我親手殺死。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能感應到他的想法，有東西出現了，它出現的地方，能離開這個世界。”

喜悅打開手機：“我知道，我能找到那地方。”

“我看的出來，你們是特別的，所以交給你們了。”江譚指了指地上的學生，“它肯定會來阻止，我會想辦法攔下它。”

羅輝開始叫醒地上的學生，喜悅大聲解釋，讓大家跟她走，片刻後，她突然想到什麽：“不對，我還聯絡了好多人，我答應要帶他們一起走。”

“顧不上那麽多了。”江譚說道，“它在來的路上了。”

喜悅看向巫辛，眼神有些猶豫：“我答應了他們......”

“救這裏的也不虧啊，”羅輝說道，扶起一個腿受傷的學生，“跑回去找他們還要花時間呢。”

喜悅咬住下唇，她拿着手機走在人群的最前方，過了一會兒，緩緩停下腳步：“我得去。”

“喜悅你瘋了！”羅輝着急了，“等我們出去了，你多叫點人進來救他們呗！”

“你說得對，但我必須得去！”喜悅低吼道，“答應別人的事，怎麽能食言呢！”

巫辛看着兩人糾纏，蘋果頭江譚正要阻止，卻突然看向一側的道路盡頭：“你們先走，順着路，那地方在實驗樓後面，應該有個樓。”

“如果是我哥，他肯定能打破出口，救所有人出去，我沒那麽厲害，只能找到出口，救一些人出去，我不能連自己的本心都忘了，這裏的學生是江老師救的，不是我救的。”

喜悅擡頭看向巫辛：“老板，你們先走吧，如果我沒能出去，你要找到我哥，跟他說，我是為實現理想而死的。”

“哦哦，好的。”巫辛點頭，看着喜悅毅然決然的背影，後知後覺才伸出手，“不對，你哥是誰啊？”

喜悅沒聽見，因為拐角傳來轟鳴，巫辛側頭看到幾根騰空的觸手，她當即大喊：“不想死就跑起來！”

頓時，所有學生撒腿狂奔，羅輝在前面帶路，一行人風風火火東跑西跑，巫辛看到前方建築上的‘實驗樓’幾個大字，與此同時，身後傳來江譚的聲音。

“上課時間，你們要去哪裏？”

有了剛才的對比，巫辛才發現這個聲音更加低沉，她突兀地停下腳步，轉身與學生們背道而馳：“你們先走吧，不必等我。”

無一人回應，跑在最前面的羅輝已經找到大門并上樓了。

“巫同學，你有什麽想說的嗎？”‘江譚’停下腳步，他襯衫潔白整齊，臉上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你是什麽怪物？”

“怪物？”‘江譚’大笑，“我是神的仆從，高于人類的存在，你說我是怪物？”

身側學生全部遠去，幽靜的林蔭小道只剩下巫辛和‘江譚’兩人。

“神？”巫辛輕笑，“真是侮辱這個詞彙。”

‘江譚’眼睛輕眯，表情越發冰冷，他扭了扭脖子，全身關節響動，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快速生長：“我還想留你一命，讓你成為信徒的一員，既然你不領情，那就去死吧！”

青綠色的觸手從他臉頰冒出頭，像是一顆顆蠕蟲，眼看就要長出一厘米的長度。

巫辛神色頓時緊張，她指尖對準‘江譚’的頭，下一秒，那顆人類頭顱突然炸裂，濺出無數血肉和白花花的腦漿。

‘江譚’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

巫辛呼了口氣，她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嘴裏喃喃自語：“秋葵....真是恐怖啊......”

她向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有音樂從半空中傳過來，旋律很耳熟，過了一會兒，她才想起是喜悅唱過的‘清心訣’。

她加快速度，看到教學樓前被蘋果老師包圍的喜悅，她身後躲着二十幾個學生，她将他們護在身後。

蘋果老師走的很慢，于是喜悅示意學生們快跑，巫辛護送了他們一段距離，看着他們來到實驗樓前的庭院，才從樹後露出頭。

“又見......”巫辛準備跳出來給喜悅一個驚喜，卻看到江譚出現在學生的最前方。

喜悅沒看見樹後的巫辛，只是着急地大喊：“這個江老師是假的，快跑！別停下！！”

學生頓時散落一片，有人繞進花壇裏逃跑，有人猶豫不定去看江譚，有人則跟在喜悅身後不敢動彈。

“校規都忘了嗎？”‘江譚’冷哼一聲，擺起老師的架子，“見到老師是什麽态度？！”

巫辛氣沖沖地走過去，瞪着一雙眼睛看向‘江譚’：“就是我這個态度，放心吧，這次絕對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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