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酒店陪企鵝吃了早餐後，巫辛回房間收了個快遞，出發去動物園時，已經是早晨九點半。

看着巫辛一身棕衣加貝雷帽的裝扮，企鵝難得露出不理解的表情：“老板，你買新衣服了？”在她看來，巫辛是對這種身外之物毫不在意的高人。

巫辛将帽子往下拉了拉，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不懂吧？這個叫偵探服，很适合我們今天的出行。”

企鵝明白卻疑惑：“可是老板，那不是偵探穿的嗎？咱們的行為不是狗仔嗎？”

“狗崽？什麽亂七八糟的。”巫辛皺眉，“總之要低調，別被當成可疑人物。”

剛才沙同發來消息，讓她拍幾張女兒工作的照片，預防找錯人，同時表示一張照片可以給十塊錢辛苦費。

巫辛刷了地鐵交通碼，嘟嘟囔囔對企鵝交代：“等會兒你就拿着手機，拍它個七八十張！”

企鵝嚴肅點頭：“老板，咱是不是要有提成？”

巫辛瞪了她一眼：“我問你要飯錢了嗎？我問你要住宿費了嗎？”


企鵝頓時老實。

地鐵上人很多，巫辛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定，打開手機，繼續玩昨天的游戲，她敏銳地感受到不少注視自己的目光，又搞不懂那些目光出現的原因。

克斯托：山溝溝動物園開業了，我們一起去吧。

巫辛正要看選項，地鐵語音就提示到站了，她打開導航，跟着人群往前湧，走出地鐵站後，陽光瞬間張牙舞爪，她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金烏這丫頭還是這麽有活力啊。”巫辛将帽檐往下壓，身後突然傳來呼喊。

“你好......”

巫辛繼續往前走，直到衣擺被人拉住，企鵝停下腳步，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向她身後。

“你好，你是coser嗎？出的什麽角色啊？”兩個穿着花哨小裙子的女孩怯生生問道。

有了之前的經驗，巫辛已經明白了這些‘黑話’的意思，她腳尖着地轉了個圈，取下帽子，墨潑般的長發在陽光下熠熠閃光。

“神明巫辛，我的原創oc。”她簡潔有力。

企鵝張着嘴巴，表情錯愕。

“這是我的随從，原型是只貓。”她補充。

兩個女孩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即歡呼鼓掌：“老師太帥了，祝福你的oc大火，可以合張影嗎？”

巫辛比了個剪刀手，與兩人笑別後繼續盯着導航往動物園走，這方向只有這一個景點，因此一路到處都是相同目的的人。

“老板，你以前是乾啥的啊？”企鵝問道，“巫辛不是你名字嗎？”

“逗她們開心而已。”巫辛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以前？我一直都是神明。”

企鵝不再多問，看向巫辛的眼神裏多了一些擔憂，在她心裏，巫辛多多少少有點病，但她又不知道人類這種類型的病叫什麽。

“老板又發作了......”她自言自語道。

進入動物園後，巫辛加了官方聊天群，還領到一份地圖，上面标志着不同動物園區所在位置。

她在上面搜尋着鳥禽區，根據沙同給出的信息，明繪就在那裏工作。

“人類竟然把動物飼養在這種地方。”巫辛饒有興致，“不着急，先去逛逛吧。”

企鵝有些不情願，自從進入這個地方後，她整個人就顯得有些不高興。

巫辛自顧自地往前走，她第一個去的是猛獸區，那裏有獅子和老虎之類的動物，企鵝在後面遠遠跟着，發現巫辛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後，認命般地擡腿小跑起來。

“這地方有什麽好看的。”企鵝不滿地說道，“被關在這種破地方，才不會高興呢。”

遠遠地，巫辛聽到動物的吼叫，她随口應道：“有吃有喝，有什麽不高興的。”

游客圍在栅欄外，興奮激動舉手機拍攝，有幾個小孩甚至跳起來，走近後，巫辛才看到草坪裏的老虎，其中一只站在原木上後退，另一只吼着朝它撲去，兩只老虎很快躺在一起玩鬧起來。

不遠處站着幾只體型更大的老虎，它們踩在石頭地上，在被欄杆擋住的山洞口徘徊。

“當然不高興，向往自由是所有動物的天性！”企鵝氣得大喊，她的聲音吸引了周圍幾個游客的注意。

“那你還不是住我那個小地方裏。”巫辛說道。

企鵝眼睛瞬間通紅，她大吼道：“那你也沒限制我的自由出行啊。”說完後，頭一扭往人群外跑去。

“家長快去追啊，別讓孩子跑丢了。”有游客說道，“孩子說的也有道理，關起來是挺可憐的。”

“矯情，還可憐起動物了，沒有動物園，普通人到哪兒看這些動物去。”

巫辛擡腿追了出去，企鵝跑得很快，而且不管不顧，一路上起碼撞到七八個無辜路人，即使如此，巫辛還是很快追上了她。

“呃...！”企鵝被拉住後領，衣服勒住脖子，整個人猛地往後彈。

“行了，你說得對。”巫辛抱住她的腰，把她拉到懷裏，“人類都很壞，可以了嗎？”

“不是這個！”企鵝紅着眼睛說道，“老板，我跟着你是為了修行，而且你人也不錯，咱才會留下來，如果你看不起咱，覺得咱麻煩，咱今個就走！”

“後面那幾句我可沒說過哈。”巫辛立刻反駁。

“咱是動物，所以咱懂它們，它們才不高興！”企鵝低垂着眼睛，“咱是貓，那幾個老虎也算敵人，但咱也能看出來，它們過得不好！”

“嗯，它們是有些瘦。”巫辛摸了摸企鵝的腦袋幫她順毛。

“是沒辦法，”企鵝說道，“畢竟人是這個世界的主宰，神都更偏愛他們。”

“也沒有吧。”巫辛思索着說道，“神對衆生還算平等...？”

“不偏愛的話，怎麽大家都有天敵，就人沒有！”企鵝不服氣。

“呃......”巫辛一時語塞，“都是造化吧。”

她該怎麽解釋其實神已經殺死很多人了。

“老板，你這次真的傷害咱了，”企鵝紅着眼睛說道，“咱們貓很重視感情的，咱要求你給補償。”

“十個罐頭？”巫辛試探着說道。

企鵝瞪圓了眼睛。

“五十個，極限了。”巫辛嘆氣，“咱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

“噢耶！”企鵝蹦跶狂跳，“成交！”

巫辛沒有見過大象，因此她在征求了企鵝的意見後走向大象館，這裏大概不是熱門區域，裏面人很少，大象的數量也不多。

空氣裏是淡淡的臭味，燈光有些昏暗，在高約四米的空間裏，鋼筋混凝土栅欄将其包裹，裏面站在一只龐大的大象，它大概有三米高，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除了站立和坐下外，甚至無法轉身。

它垂着鼻子，像一位暮年老者，無悲無喜，甚至沒有生機。

巫辛走過來後，它也沒有轉頭看她一眼，唯有企鵝趴在欄杆上時，它才轉動眼睛，瞳孔裏倒影出她渺小的身影。

“它在羨慕我。”企鵝喃喃道。

“媽媽，大象比電視裏的大好多！”有小孩大叫，“大象！大象！我在這裏！！”

“走吧，去鳥禽區。”巫辛說道，轉身率先出門，嘴裏輕聲念叨，“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

太陽正當頭，烈日灼灼照得人渾身燥熱，不少游客都選擇去到餐廳，喝些冰飲料或是吃個冰淇淋解暑，巫辛也給企鵝買了一個冰淇淋，花了她整整三十五塊錢。

“這麽小一個......”巫辛啧啧稱奇，看了眼舔冰淇淋的企鵝，拉住她的手繼續往鳥禽館走。

路過高處的猴山園區，巫辛看到幾只猴子蹲在地上，盯着地面一動不動，還有幾只趴在欄杆前，歪頭搖晃或是啃咬欄杆，它們的行為引得游客一陣歡笑。

發現企鵝盯着自己後，巫辛開口說道：“沒意思，沒意思，我們趕緊走吧。”

到了鳥禽館，人明顯多了很多，一個輕盈柔美的女聲響起：“各位游客，你們現在看到的禿鹫，是我們動物園僅有的兩只禿鹫，它們是一對兒夫妻。”

“禿鹫被稱為‘草原清道夫’，喜歡吃動物屍體，嗅覺特別敏銳，一公裏外的腐肉都能聞到。”

巫辛看向聲音來源，那是一個齊耳短發的女孩，年齡應該不大，穿着一件紅色志願者的馬甲，頭戴同色遮陽帽，正在給一隊游客做講解。

黑色的禿鹫站在木樁上，一上一下，一只沒什麽反應，另一只昂着頭，眼珠子一眨一眨，不時左右轉着看兩眼。

“就是她。”企鵝小聲說道，她遠遠看到馬甲上的挂牌，上面寫着志願者協會，姓名‘明繪’。

“志願者？那應該只是兼職而已吧？”巫辛說道，“不是退學來上班了。”

她這麽說着，将手機塞給企鵝，企鵝躲到一旁柱子邊，掏出手機一點點放大屏幕，對準明繪的位置按下拍攝，眼前卻突然亮起刺眼的白色光芒。

不少游客轉頭看過來，包括不遠處的明繪，她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很快出聲制止：“那位小朋友，拍攝動物時禁止使用閃光燈！”

企鵝慌亂地搜尋巫辛，卻看到她在趴在對面的貓頭鷹展區前，一副欣賞沉醉的模樣。

明繪跟游客說了幾句，離開人群向着企鵝走去：“小朋友，你家長呢？”

企鵝後退幾步，擡腿朝巫辛跑：“老板...！”

巫辛聽到了，但她沒有回應，而是小跑起來，然後速度越來越快，一路直沖出大門，絲毫不顧身後呼喊跟随的企鵝。

【作者有話說】

謝謝 我暴富後有多億人民幣 的營養液！！~

原來我不是在單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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