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展館外的猴山下方，巫辛停下腳步，看到身後滿臉茫然的企鵝：“老板，你跑什麽！”

巫辛張望了幾眼，發現明繪沒跟上來後才松了口氣：“我們的任務是跟蹤，你被發現了，我不能也搭上。”

“哦......”企鵝明白了，她看了眼猴山上一動不動的猴子，有游客正在罵虧了票錢，“那我們現在乾什麽？”

巫辛拉住她的胳膊往回走：“當然是繼續跟蹤。”

在鳥禽館裏，來來往往的游客很多，志願者人數也不少，但明繪身邊聚集的游客始終是最多的，她正在介紹一只歪頭歪腦的彩色鹦鹉。

“這是玄風鹦鹉‘乖乖’，小家夥是個調皮的男孩子，而且很有自尊，它正對人群，是為了不讓你們看到它的‘禿頭’，”明繪笑着說道，“它後腦勺沒有毛，這不是受到欺負，而是基因遺傳導致的。”

一個小男孩将手插進口袋，摸出一顆葵花籽，笑嘻嘻地往欄杆裏伸，父母只是看着他，并未上前阻止。

明繪注意到了，她講解的聲音頓了頓，而鹦鹉也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食物，它從樹枝上跳下來，好奇地歪頭湊近看。

“小朋友，小鳥兒每天都會按時吃飯，”明繪輕輕握住小男孩的手，“如果總吃零食，會長不高哦。”


游客發出哄笑，小男孩的父母有些不好意思，拽着他往人群外走：“說了不能投喂，你這孩子怎麽總給我們惹事......”

明繪沒有阻止那幾人離開，而是繼續講解，聲音娓娓道來，鹦鹉展開翅膀飛到高處，眼睛一眨一眨看着明繪，就像是在認真聽講。

巫辛和企鵝就這麽站在遠處，在二樓觀察了明繪一下午，順便拍了不少照片。

四點半後，動物園準備結束營業，兩人來到附近的咖啡廳，盯着大門，不斷在人群中搜尋明繪的身影。

五點半後，游客已經稀稀拉拉，基本都是下班的工作人員，巫辛看到明繪和幾個女孩有說有笑的走出來。

她喊了聲猛吃聖代的企鵝，企鵝頓時意會，擡起頭将冰淇淋全部吸到嘴裏，冰得牙齒狂打顫。

在地鐵裏，明繪一個人坐在角落，她戴着耳機，盯着手機屏幕看電視劇，半個小時後，人潮進進出出，她也跟着走出去了。

“沙同不是當爸的嗎？連女兒住哪兒都不知道。”企鵝嘀嘀咕咕，“還要咱們在這兒跟蹤。”

在街道口，明繪站在路邊，幾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身前，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巫辛當即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企鵝快速竄進車廂，巫辛緊随其後：“跟上前面那輛黑色的車。”

司機回過頭，将墨鏡從臉上摘下，上下打量巫辛和企鵝：“那個......你們是乾什麽的？跟前面的車主是什麽關系？犯法的事叔叔我可不做哈。”

巫辛愣了一下：“不對吧，你不應該說知道了，然後開出200碼的氣魄在路上馳騁嗎？”

司機翻了個白眼：“你電視劇看多了吧，市中心這麽多車，我哪兒能馳騁起來。”

企鵝開口尖聲尖氣說道：“那是我姐姐，我們坐不下所以分了兩輛車！”

“那沒問題，黑色的車是吧？”司機轉過頭，眼睛在前面的車流裏掃視一圈，又回過頭，“我去！七八輛黑車，你說的是哪一個啊？”

巫辛憑借良好的記憶力報出車牌號，司機終于踩下油門馳騁，企鵝有些擔憂：“這麽慢才走，不會跟丢了吧。”

司機傲然一笑：“你放心，這條路，絕對丢不了。”

三十秒後，巫辛就知道司機的自信不是空xue來風，因為他們和明繪的車被一起卡在斑馬線後。

而且是并排。

“老板，她看過來了！”企鵝将頭縮進巫辛懷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咋了，不是熟人嗎？”司機側頭看了一眼，熱心地将後車窗放下，“起碼得堵五分鐘，你們聊會兒吧。”

“......”

巫辛來人間這麽久，第一次感覺到局促，她看向窗外，就見明繪也放下了車窗，正好奇的看過來。

巫辛故作鎮定，看了她一眼後就低頭刷起手機，手指将屏幕左滑右滑，愣是一個app都沒點開。

“她還在看嗎？咱能起來了不？”企鵝悄咪咪說道，被巫辛拍了下後腦勺瞬間噤聲。

堵車潮比預想中更慢一點結束，巫辛從未覺得時間這麽難熬，所幸明繪并未搭話，她乘坐的車離開後，巫辛催促司機跟上，而企鵝也終于能夠擡起頭。

黑色車輛在一座偏遠的小區門口停下，巫辛遠遠地就讓司機師傅停車，掃了車費後，她和企鵝下了車，轉身縮到一棵老樹旁邊。

“不回學校，難道她真的不讀書了？”企鵝說道，她聽說人類非常重視學歷。

巫辛若有所思：“或許是為了兼職租的？”

看着明繪走進小區，巫辛沒有跟過去，她靠在樹乾上，打開手機繼續玩游戲，企鵝擠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

“我們什麽時候走？”

“走？”巫辛發出疑問，“誰說要走了。”

企鵝瞪大眼睛：“啥意思？要在這裏站一晚上嗎？”

對巫辛來說，站一晚上和站一分鐘沒什麽區別，她看了眼企鵝瘦小的身軀，最終還是良心發作。

“你看下附近有沒有住的地方。”巫辛将手機遞出去，“我們經費不多。”

企鵝雖然不是只嫌貧愛富的貓，但苦日子過慣了，也想試試故事裏那些有錢人的生活，于是鬼鬼祟祟背過身，很快預定好一家酒店。

巫辛從小區門口走過來，她下了個法術，明繪走出小區時，她能第一時間感應到。

在200塊一晚的酒店裏，企鵝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打了個滾，比草叢舒服！比擋風被舒服！比聚酯纖維的貓窩舒服！

“至于嗎？”巫辛有些詫異，她之前訂的酒店50多，感覺跟這個也沒什麽區別。

“太爽了！”企鵝變回原型，“這次我幫你賺錢，下次能住500塊的酒店嗎？”

巫辛挑了挑眉：“那你得多賺點了。”

企鵝在大床上睡了一整晚，巫辛坐窗邊玩了一整晚，清晨八點，她若有所感，将企鵝從床上拽起來：“走吧，明繪起來了。”

企鵝眼睛都沒睜開，就被她塞進口袋，在地鐵口，巫辛看到穿着短袖長裙的明繪。

她頭上戴着志願者帽子，大概率是要去動物園。

巫辛猜對了，她加快步伐，先明繪一步進入鳥禽館，卻等了半天都沒看到明繪。

企鵝已經醒來了，它縮在巫辛口袋裏，懶散地打了個大哈欠。

“別露頭，門口寫的禁止攜帶寵物。”巫辛将它往口袋裏塞。

“喵~~~！”企鵝不滿地轉動腦袋，粗聲粗氣說道，“看到了就說咱是剛撿的野貓！”

巫辛又等了一會兒，才決定咨詢工作人員：“你們這兒叫明繪的志願者去哪兒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巫辛一番，最終還是如實說道：“小繪早上在獅子區，下午才來禽類館，你是她粉絲嗎？”

巫辛擺了擺手，轉身走出場館，獅子園在老虎區的隔壁，她到達後，發現這裏的空間很大，假山，河流，還有幾頭體型魁梧的獅子。

其中一頭獅子附近聚集的游客最多，那是一頭白化獅子，渾身雪白，眼神銳利，正威風凜凜地四處巡視，有小孩趴在玻璃上，小手一下又一下往玻璃上拍。

“白雪，過來呀！快來撲我，我在這裏呢，略略略！”

明繪表情為難地往人群裏擠，嘴唇翁動說，眼睛到處搜尋，大概是在找這幾個小孩的父母。

那頭叫白雪的獅子或許是感受到這邊的迫切心願，它從亂石後走出來，眼睛左右漂移，然後猛地撲在玻璃窗的另一面。

“啊！！”小孩瞬間吓得大哭，其他人則笑成一團。

“拍到了，我拍到了，這個發網上絕對能火！”疑似他們父母的人遠遠走過來。

有一隊穿着橙色T恤的幼童站在人群外側，T恤上寫着‘彩色花朵幼兒園’，他們臉上寫滿興奮，仿佛随時要繃不住竄出隊伍，周圍站着紮馬尾的老師，正在大聲維持秩序。

這些孩子看起來不過5、6歲，數量不多，有三十多個，大概別的地方還有他們的隊伍。

“姐姐，你喜歡獅子嗎？”突然，巫辛身邊響起孩童分不清性別的聲音。

她側頭看，是一個穿着橙色T恤的男孩，他留着短碎發，臉上肉肉的，一雙眼睛黑亮黑亮。

“還行吧。”

“我非常喜歡獅子！”男孩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獅子形狀的積木，“這是我拼的，厲害嗎？”

“哈哈，你又偷拿幼兒園的東西了！”女人尖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巫辛看到甩動的馬尾辮，是剛才的領隊。

為什麽面無表情的笑，這是當老師的職業素養嗎？

“這是我自己的......”小男孩弱弱地說道。

老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臉上的表情有些生氣：“哈哈！不但偷跑，還撒謊嗎？”

小男孩搖搖頭，回頭看了眼巫辛，不情願地被老師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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