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整個早上，獅子區的游客絡繹不絕，幾乎沒有減少，還有人給工作人員帶了蛋糕和水，見他們不肯收，便悄悄放到柱子邊的地上。

到了中午，明繪和同事相約着去吃飯，巫辛沒有跟随，她和在廁所裏變回人形的企鵝去了主題餐廳，企鵝吃了一份獅子圖案的蛋包飯，還喝了一杯海鹽味的飲料。

回到鳥禽館，明繪還沒有來上班，巫辛讓企鵝把這兩天觀察的結果用文字編輯好發給沙同，企鵝蹲在牆邊，拿着手機一陣操作。

想着企鵝畢竟是只貓，不通人情世故，巫辛有些不放心，她看了眼長舒一口氣的企鵝，從她手裏把手機接過來。

“你怎麽跟他說的？不會給人家亂說吧？”

企鵝露出不贊同的眼神，巫辛打量手機屏幕，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雇主您好，經過我們兩日的調查，明繪同學大概率沒有退學，只是來當志願者，她的生活非常簡約，除了來動物園就是回居住地，兩點一線，她是真心喜歡動物，才會選擇這份實踐活動的。】

巫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撓頭笑的企鵝，又看向手機上的文字。

【……還請您放心，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孩子。】


“不是，你不是野貓嗎？”巫辛茫然了，她的文字表達力這麽好？

“我住在廟裏的時候，可是飽讀經書的！”企鵝頓時得意洋洋，如果她是狗，身後的尾巴肯定甩起來了。

巫辛了然，她想到企鵝設計的廣告語，在心裏認可了她的能力，于是上劃屏幕準備進入游戲，卻手滑點到了一個名為‘豆皮’的軟件。

【豆皮大姐，咱和老板調查一個案子，具體是巴拉巴拉巴拉，結論是那女的很正常，一點事沒有，你給咱修改一下，咱好發給雇主交差！】

“老板，有沒有額外獎勵？加個罐罐？”企鵝露出讨好的笑容。

“罐罐？”巫辛冷笑鎖屏，“我看給豆皮大姐加火鍋底料還差不多。”

企鵝意識到露餡，整個人頓時老實，她突然一伸手，趴在欄杆上朝一樓指：“明繪來了！”

明繪穿的還是昨天那身志願者衣服，頭戴帽子，臉上是柔和的笑容，認真的為游客講解知識。

巫辛和企鵝看了一會兒，手機突然在褲子口袋震動，巫辛伸手一掏，看到沙同發來的消息。

【那我便放心，不過還有個事，她媽說，她最近有些奇怪】

【打電話的時候，總是說一些讨厭啊，恨啊，保護動物之類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巫辛看向一樓的明繪，她依舊笑容柔和，看起來情緒十分穩定。

四點之後，人流漸漸變少，天氣也涼快了不少，巫辛和企鵝來到附近的冰淇淋店。

紅白條紋傘遮擋太陽，兩人半靠在鋪着墊子的軟椅上，企鵝用勺子挖冰淇淋吃，整個人非常惬意。

突然，有幾個帶着牌子的工作人員朝鳥禽館跑去，與此同時，也有陸陸續續的游客從遠處走來，巫辛帶着企鵝過去看，企鵝抓住一個游客的衣擺。

“發生啥事了啊？”

“趕緊走吧，有兩只禿鹫從籠子裏出來了，”游客說道，“受驚了，在裏面攻擊人呢！”

巫辛愣了一下，動物園的籠子都是上鎖的，怎麽會有鳥跑出來？

“聽說是幾個小孩，偷偷把鎖子弄壞了。”游客又說，“趕緊走吧。”

他說完後就匆匆離去，巫辛拉住企鵝的手，兩人朝鳥禽館小跑，側門邊短發工作人員正在指揮：“走這邊，這邊門是開的！”

她和企鵝從人群裏鑽進去，只是還沒走幾步，就有其他工作人員将她們攔住。

“這裏有突發情況，還請您和女兒暫停參觀。”

三三兩兩的游客正從樓梯上大步跑來，沖向出口避險，半空傳來鳴叫聲，兩只黑色的禿鹫正在盤旋，其它鳥兒也注意到這裏的情況，在籠子裏叽叽喳喳叫個不停，仿佛是在助威喝彩。

有幾個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員拿着網捕，卻怎麽都夠不到空中的禿鹫。

“你們兩個，我再說一遍！趕快離開！”工作人員有些着急，他擡起手準備推巫辛，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聲音。

“啊！啊！救命啊！！”

工作人員吓了個激靈，頓時顧不上巫辛和企鵝，搜尋着聲音來源跑開：“我這就來，別害怕！！”

“你們兩個！快離開那裏！”又有女聲傳來，巫辛看到跑過來的明繪，天上的兩只禿鹫也注意到她，收攏翅膀一前一後極速襲來，企鵝收縮瞳孔，呲牙躬身做出攻擊的姿态。

“到這邊來。”巫辛一把抓住企鵝的後衣領，朝着側面的柱子躲避。

禿鹫從明繪頭上飛撲而過，她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兩只鳥兒從門縫裏飛走，還抓了把門外試圖阻攔的短發工作人員。

“啊......”工作人員脖頸受傷，坐在地上捂住傷口。

“明繪，你們沒事吧？”剛才跑走的工作人員回來了，他臉色鐵青，因為發出求救的是籠子裏從未說過人話的玄風鹦鹉。

它是幫兇，開口是為了幫助禿鹫逃離跑！

“那只鹦鹉會說話！它騙了我們所有人！”工作人員氣勢洶洶地說道，發現巫辛和企鵝跟沒事人一樣站在旁邊，頓時火氣直冒，“你們兩個還待這兒乾什麽！就知道給人添麻煩！！”

“你小子怎麽說話呢！”企鵝同樣不甘示弱，巫辛看了眼被扶起來的明繪，拉着企鵝從側門走了出去。

遠處，禿鹫自由地飛翔在天空，幾乎所有游客都舉着手機，對準天空一陣狂拍。

“它自由了，你滿意了嗎？”巫辛看了眼身邊的企鵝。

企鵝臉上頓時一僵：“老板，咱剛才是想假裝打它們，實則幫它們逃走，但被你攔下了，而且不是咱放它們出去的！你可別誣陷好貓！

“而且！鳥是貓的獵物，雖然咱之前沒見過禿鹫，但也願意弄死一兩個，剛那一下的沖動，不過是鳥死貓悲而已。”

“行了，知道你心狠手辣辣手摧鳥了。”巫辛擺擺手，“一會兒想吃什麽，我帶你去。”

“老板！要吃火鍋！”企鵝頓時高興起來。

兩人出了動物園，走進附近一家銅鍋涮，裏面人不少，大多都是從動物園裏逛出來的，企鵝涮了一盤子肉：“老板，真不嘗嘗，可好吃了。”

“瞧不上。”巫辛擡手點選項，獲得好感減一的結果，頓時語氣更惡，“人類能做出什麽吃的東西！”

“好吃得很！”企鵝搖頭反駁，後面坐的一桌客人大概是動物園的工作人員，此刻正激情四射地小聲聊天，但巫辛和企鵝都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是個小孩，把鎖子撬開了，”女孩說道，“是明繪帶的游客，真誇張啊現在的小孩。”

“我的天吶，動物園營業這麽多年，第一次發生出逃，”另一個人接話，“不過聽說一周前別的館也有鎖子松動，是真的假的？”

“真的！不過那個好像只是老化，後來換了新的。”

企鵝吃下一大口羊肉卷，嘴角沾上蔥花，嘴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說：“出了這種事，動物園會不會停業啊？”

“放心吧，不會的！”後面的女孩忍不住轉頭，“白獅子的生日，準備物料和宣傳花了好些個w，怎麽可能因為點小插曲不弄了。”

“哦。”企鵝咽下嘴裏的食物，“花了那麽多錢，是不是賺更多？”

“那就不知道了。”女孩表情瞬間警惕，她将頭轉回去，開始認真吃肉。

第二天下午，巫辛和企鵝來到動物園，鳥禽館依舊在營業，只是禿鹫的位置換成了八哥，而且工作人員的數量增多了。

有幾個昨天的工作人員認出巫辛，略帶警惕地觀察了她好一會兒，發現她确實沒有什麽危險舉動，才将注意力轉向一旁。

“也不知道那幾個小學生還作案不。”企鵝随口說道。

“跟小學生沒關系。”巫辛低聲說道，“是明繪做的。”

企鵝愣了一下：“老板，我說的是放鳥逃走的事。”

“我說的也是，”巫辛輕笑，她對着明繪的位置擡起下巴，“你看她的手。”

企鵝看過去，她眯起眼睛，将明繪手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認真過了一遍，發現了一些細小的傷口和老繭。

“這麽年輕的女孩，手比貓都粗糙。”她感慨。

“這是她苦練□□的證明。”巫辛沉聲說道。

企鵝臉上有些狐疑：“老板，你有證據嗎？她可是志願者，乾嘛做這種事。”

“當然是認真的。”巫辛說道，“這是神明的直覺。”

“那就是瞎猜的。”企鵝點頭。

巫辛皺起眉，她有些不高興，一整個下午都沒怎麽理企鵝，而且一直盯着明繪，試圖抓住她做小動作的瞬間，因此幾次跟明繪對上視線也沒在意。

“那個，好幾天了，您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們志願者嗎？”有工作人員忍無可忍地走過來，“都有孩子了，就算是為了孩子，也該認清自己的身份了，不要做這種讓人不恥的事！”

巫辛在原地愣了三分鐘，心裏想了又想，突然拉着企鵝直直走出展館，走出動物園。

“老板，被當成變态了。”企鵝憐憫地說道。

“你不信嗎？我會證明的。”巫辛靠在側面的圍牆上掏出手機，她馬上要通關了。

“老板，我沒說這個......”

五點很快到來，明繪和同事一起走出動物園，巫辛正要過去，卻看到她和同事說了幾句話，然後在對方擔憂的眼神裏走過來。

“你好，”明繪笑容開朗，“你是我爸派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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