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幾個旁邊走着的高中生停下腳步, 幾乎是驚奇地盯着巫辛看。

“我賊，付真！這你姐嗎？長這麽......”

有女孩走到巫辛身邊，眼睛在她臉上看來看去：“姐姐, 你是大學生嗎？你皮膚好好啊。”

叫付真的女孩從巫辛手裏奪回書包，表情變換不定, 然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竟然是真的......”她碎碎念叨，不顧周圍圍過來的同學們，“跟我過來！”

高中生實在是太愛湊熱鬧和八卦了，巫辛感覺自己幾乎是從人群裏硬擠出來的, 付真拉着她東竄西竄, 在狹窄的巷子裏躲過被鏈子拴着的狗和湊一起下棋抽煙的中老年人。

喧嚣消退不少, 這裏是安穩的平靜, 在一家挂着發黃塑料門簾的奶茶店，付真停下腳步，帶巫辛坐到靠近角落的座位, 然後跑到前臺要了兩杯檸檬水。

巫辛毫不客氣地接過，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頓時眉頭直皺。

又酸又甜的味道, 跟江譚榨的飲料比簡直是不堪一擊。


“我叫付真，你是巫姐幫你辦的人？原來你們不是小作坊啊, 是全國各地都有員工？起碼三位數, 還能這麽快調查出我的位置，是定位？技術人員不少，這個下馬威我認，是我小瞧你們了。”

巫辛有些被她密密麻麻的話刺傷，盯着她開口了：“我是巫姐本人，我叫巫辛。”

“老板親自出馬？”付真笑了, “看來很重視我的事呢。”

......

這麽說也沒錯。

“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委托吧，你帶合同了嗎？我能找人看不？”

“合同的事之後再說，我相信你。”巫辛緩緩說道，事實上她根本沒有合同，乾這麽久全憑雙方誠信。

付真點頭，眼神裏出現欣賞和贊許。

“你的特大份小食來了。”老板端着餐盤走過來，上面是滿滿一盤散發出香味的炸貨小食，雞塊，雞米花，薯條，和一小碗鮮紅的番茄醬。

在交談中，巫辛完整地了解到委托內容，是關于付真的哥哥，付戈的事。

在她的描述中，付戈是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少年，他上高三，複讀中，十分刻苦，幾乎每天都學習到淩晨。

最多睡五個小時，他會再次醒來看書，然後去附近的早點鋪買豆漿油條帶回來，剛好是付真醒來的時間。

她懶懶散散洗漱後，他會把早點放到碗盤裏，然後坐沙發上繼續看書。

“我哥得到的一切，都是他努力的成果。”付真說道，“一個月前，他死了，然後被怪物附體。”

這突然的轉折讓巫辛有些摸不着頭腦，剛想追問，付真就比了個‘噓’的手勢。

“我跟我哥相依為命10年，我很清楚他的性格和為人，所以他确實是死了，這點我非常清楚。”

奶茶店喧嚣不斷，來來往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學生，付真用竹簽插起一塊雞米花，在番茄醬裏滾了一圈，整個塞進嘴裏。

“之前打電話時，我說過我的事，你沒什麽反應，所以，沒問題是嗎？”

巫辛知道她的意思，她要做的那件事，在現代的法律裏，是得進局子的。

作為幫助她的人，巫辛同樣面臨風險，但這也是那二十幾萬的價值所在。

二十幾...二十幾來着？

“當然，只要你按承諾的給，就沒問題。”巫辛開口，試圖通過語言暗示。

“我說過的話不會反悔，該給你的肯定給你。”付真十分自信，她打開手機銀行軟件，向巫辛展示自己的存款數字，但手指擋住了後面幾位，只露出最前面的2xx.xxx.xx，以顯示自己真的有這麽多錢。

所以到底是二十幾萬......

“怎麽配合你說，三天內解決，我之後要去w市。”巫辛說道，她本來今天就要去w市，但耽誤幾天也不影響，對她來說，時間的存在感沒那麽強。

付真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好，跟我計劃的差不多。”

她用桌子上放的超薄紙巾擦了擦嘴，一擡頭又突然将腦袋埋到胳膊下面。

巫辛順着她最後的目光看過去，是幾個藍白校服的學生，和付真身上是同款。

兩個男生兩個女生，其中個子最高的男生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眶烏黑，鼻梁高挺，留着很短的寸頭。

一行人在吧臺點了奶茶，等了三四分鐘後，老板遞出做好的奶茶，才打鬧着離開。

付真擡起頭，輕舒了一口氣。

巫辛了然：“那是你哥？看那黑眼圈，佝偻背，果然是被怪物附身了！”

“胡說什麽呢，那是我crush！”

巫辛聽不懂，但為了維持自身形象，還是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付真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巫辛跟她一起坐到後排，車輛開始行駛，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一座老舊的小區。

“去家裏調查嗎？”巫辛問，“還是直接動手？”

“說了三天，”付真說道，“你着什麽急。”

“行。”

巫辛跟她走進電梯，掏出手機開始玩經營甜品店的小游戲，用各種食材堆出S級的甜品，直到付真用鑰匙打開門，渾濁的氣味瞬間穿透她整個人。

這裏面确實有不好的感覺，和廆身上的接近，但是更加清淡，似有似無。

她保存然後退出游戲，給欣汴發了消息詢問，還附送了此刻的定位，對方似乎在忙，暫時沒有得到回複。

客廳裏很整潔，一看就有人經常打理，但東西很少，人活動的痕跡不多。

“我爸媽離異，我跟我哥都住校，放假了才回來。”付真言簡意赅，似乎不太想提家裏的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反正一切都會在假期結束前結束。”

巫辛‘哦哦’兩聲，她剛聽路人說放什麽‘夏假’，一共兩天半。

她正準備往沙發上坐，就聽到付真的聲音：“你坐那兒吧，我去樓下接桶水，我哥應該等下回來。”

巫辛坐下了，還把游戲聲音調整到50%，一個剛剛好讓她感受到舒适的程度，門輕輕鎖住，窗簾依舊沒開，只有昏暗的光線在客廳萦繞，那股不好聞的氣息還在繼續。

牆壁上的時鐘指向6點17分，秒針一動不動，大概是電池沒電了。

餐桌上有一層塵土，有浮毛在半空飄蕩，悠悠然落到地面。

活潑有節奏感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這個算不上大的房子裏，似乎只在客廳有人的氣息。

浮毛又飄起來了，巫辛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麽正在靠近，她擡頭，看到昏暗中瘦長的少年。

那是拐角的位置，有一個房間，那人就站在那裏，不知道站了多久，巫辛看過去時，他依舊保持着一動不動的模樣，反射出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身體肌肉僵硬緊繃，好像下一秒就要彈射起飛。

咔吱——

門被推開的聲音打破了緊張的空氣，付真将桶裝水從門外滾進來，少年側頭看去，嘴裏發出尖叫：“妹別進來！！”

巫辛被這刺耳的聲音吓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少年就猛沖過來，手裏拿着一把蝴蝶刀。

付真跟着大叫：“哥你乾什麽！這我朋友！！”

刀尖已經近在咫尺，巫辛一個側翻，整個人站到沙發背後，看着刀子插進靠背，撕裂聲後，白色絲絨從布料裏擠壓迸射，包裹刀身及少年的指尖。

“啊？？？”

五分鐘後，電燈被打開，付戈合腿坐在沙發角落，雙手并在膝蓋，老實的像個上語文課的小學生。

“你什麽時候交了這個年齡的朋友......”

付真氣得渾身發抖：“我交什麽朋友不用你管，再說，哪兒有賊這麽松弛，坐別人沙發上玩游戲啊，你也不想想！！”

付戈不說話了，一副受挫尴尬的表情。

付真繼續碎碎念叨，在她的言語裏，付戈被貶得一文不值，他整個人看起來也十分沮喪。

“行了，是我想多了，沒事找事，你想怎樣就怎樣吧。”說完後，付戈低着頭往一邊走，走了一半又退回來，從口袋摸出手機遞給付真，“今天得收拾家裏，不做飯了，你跟你朋友點個外賣吧，哥請你們，算是賠禮。”

付真哼了一聲，一把奪過手機，看到付戈離開，她才用指紋按屏幕解鎖，卻沒有點開外賣軟件，而是在各個app上四處翻找。

巫辛也湊過去一起看，聊天軟件裏，置頂是班級群和一片空白的同好交流群，付真點開班級群上下滑動，聊天內容十分普通，新聞時事的讨論，攀比吹噓的日常生活，偶爾夾雜幾個惡俗的顏色笑話。

付戈一直在參與話題，他大概是這群人的中心，經常有人叫他出去或是聚會，大多數時候他都以陪女朋友為借口拒絕了。

“她根本沒女朋友。”付真拆穿，“他在家陪我，怕被人說慫，才裝出有女朋友的樣子。”

門大開的房間裏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像是被戳中痛處卻不敢跳腳的貓。

“呵呵。”

巫辛附和地笑了一下，她看似在聽，實則是在等她點開外賣軟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