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中生說好吃的外賣那是真的好吃, 巫辛第一次嘗試青菜牛肉煎餃，精致的包裝盒裏，每一個都金黃燦爛, 酥脆的外殼，肉香四溢的內餡, 還有切得很碎的胡蘿蔔豐富口感。

付戈從房間裏走出來，看了眼趴桌子上寫作業的付真和坐沙發上喝飲料的巫辛。

“妹，都十點了，你朋友不回去嗎？”

付真将本子合起來, 一邊收拾筆一邊擡頭看他：“她今天不回去, 住我房間。”

“哦。”付戈一屁股坐到沙發的另一邊, “好不容易來朋友了, 你都不招待人家嘛？就知道寫你的作業。”

付真愣了一下，轉頭去看巫辛：“吃了喝了，她自己也玩的挺高興, 我還要乾什麽？”

付戈吸了口冷氣，眼睛裏是滿滿的不贊同：“就是因為這樣, 你才從小就沒幾個朋友。”

他一邊說着, 一邊去電視櫃下面左右翻找，付真把作業放進書包, 又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 出來後，巫辛和付戈正玩得熱火朝天。

電視裏放的是一款非常老的雙人合作游戲，屏幕裏一黃一藍的兩個壯漢拿着槍到處亂射。


付真小時候和付戈一起玩過這個游戲，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沒想到這卡帶能被他翻出來，更沒想到還能玩。

“想什麽呢, ”付戈好像看穿了她的內心，“這是我問同學借的，之前家裏的早沒了。”

付真了然，她坐到沙發上看兩個人打boss，紅光滿屏幕的飄，付戈操縱的藍色小人左跳右跳，看得她着急。

“你下去啊！在上面難躲！”

“你看巫辛怎麽玩的，你過去跟她呆上面！”

她不斷語言指點，但付戈還是掉光了血，他氣惱地放下手柄，回頭瞪付真。

“你話太多了，左一句右一句，讓我怎麽玩。”

“你菜得讓人着急！”付真指巫辛，“你看人家多厲害！”

巫辛撿到新武器，對着boss一通走位狂射，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下降，沒幾秒就見底了。

“巫姐！你太帥了！”付戈誇贊，“不像有的人，就會嘴上說，實際上自己上手死得更快。”

巫辛桀骜一笑，付真聽出他內涵自己，一把搶過手柄，被地毯上的付戈擠開。

“起來，我絕對比你強。”

付戈聳聳肩，也不生氣，挪到沙發上看他們玩。

時間一點點飛速穿梭，紅色小人在水裏游泳，同時對付三路敵人，原因無他，每次開局不到十秒，付戈都會光榮犧牲。

即使如此，她也不願意将手柄交出去。

“不對啊，我記得小時候這游戲沒這麽難，哥你這是盜版的吧？”

付戈笑了：“有沒有可能，小時候我們玩的是無限條命。”

三點整，兩個小年輕在沙發上東倒西歪，巫辛貼心地關了客廳的燈，繼續在游戲裏奮戰。

燈剛關上，付戈就醒來了，他從沙發上坐起，靜靜地的盯着屏幕裏讓人眼花缭亂的水波背景。

“在這兒睡覺會感冒，我帶真真去房間。”

巫辛沒吭聲，留給付戈的背影整個挺拔，于是他也沒有非要得到回應，低頭攙起睡得死沉的付真，往她的房間走去。

推門後，塵土味更重，付真之前進來過，卻沒有開窗通風，因此整個空間沉悶難聞。

拉開被子後，付真在床上翻了個身，嘴裏呢喃起什麽，付戈沒有聽清，但門口的巫辛聽清了。

“哥...給我點錢......”

付戈擡腿往出走，看到巫辛時仿佛被吓了一大跳。

巫辛假裝只是路過，随口問了句：“你們家錢是你妹保管？”

付戈笑了一下：“對，不過她很沒安全感，尤其是看到卡裏的錢減少，因為我爸媽很久不打錢來了。”

“你們還有二十幾萬？”巫辛問。

“你怎麽...不是，不告訴你。”付戈說道，擡腿走到客廳，“我也去睡覺了，想玩或者休息随便你。”

見付戈關上門，巫辛在付真房間坐下，一轉頭，就看到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裝睡？”

付真坐起身，插上小夜燈，然後走到門邊把門關上，轉頭去看托下巴的巫辛。

“你覺得我哥怎麽樣？”

這句話的格式有些像閨蜜夜談的開場白，于是巫辛笑了一下。

“挺好的。”

“正常嗎？”

“挺正常的。”

回答似乎沒有讓付真滿意，她又拉開房間門，無聲地走到付戈門邊，将頭貼在他門板上，臉上表情變換不定。

巫辛靜靜地看着她，過了十幾分鐘，她才離開門，重新再走回自己房間，門合起來，又開了個縫。

“我感覺我哥不對勁，是兩個月前的事。”

那是一個長假，兄妹二人回到這個居住了十幾年的房子，因為不久前才見過，兩個人都沒有什麽生疏。

“我哥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是個很懦弱的人，初中的時候被人欺負，都是我帶人給他找回場子，他沒有什麽目标，雖然是哥哥，但平時的大事都是我這個妹妹做主，但那天，我突然感覺他不一樣了。”

他還是那副普普通通的模樣，但心裏似乎有了目标，就連眼神也更加堅定。

“肯定發生了什麽，讓他變成這樣，”付真低聲說道，“他被替代了，他被一個‘怪物’替代了，現在的是他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再怎麽裝都沒有用，我能感覺出來！現在的他，跟以前不一樣，他變了，徹徹底底的變了！

“而且，他在接觸一些我不認識的人，跟他們吃飯，聊天，說一些奇怪的話，還帶那些人回來！他的生活被霸占了，他以前不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他比我年紀大，所以應該承擔‘父親’的角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相依為命，是彼此最重要的依靠，他其實已經死了，我能感受到，真的，雖然不是雙胞胎，但我能感應到，真的，你相信我。”

巫辛感覺付真現在神神叨叨偏執的模樣更像是那個不太對勁的人。

“你剛接觸他一天，感覺不出來。”付真痛苦的捂臉，“但他真的不對勁，我跟他從小在一起，所以我很清楚。

“他被替換了，只有我知道，他的內裏是個怪物！”

“所以你希望我怎麽做？”巫辛問。

付真突然沖過來，一把抓住巫辛的胳膊：“告訴我他是怪物！這樣我才能殺了他！”

“行。”巫辛點頭。

付真滿意地笑了，她跳到床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夜燈散發出光芒，吸引了兩只小蟲子飛撲過去，細弱的爪子在上面撓來撓去，巫辛轉過頭，門縫外，付戈正站在自己的房門口，靜靜地注視着這邊。

剛才的話，他大概全部都聽到了，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七點，天依舊是蒙蒙亮，濃厚的烏雲将光線遮蔽，窗外雨水嘩啦不停，這是個難得一見的陰雨天。

巫辛整夜未睡，但也沒乾活，她就坐在椅子上玩着她的游戲，突然間，付真從床上坐起來，摸索着按亮枕邊的手機，嘴裏發出一聲驚叫。

“完了！睡過了！”

“今天放假。”巫辛随口接道，“你可以繼續睡。”

付真盯着巫辛看了會兒，翻身下床：“我哥呢？”

“一大早出門了。”

“你怎麽不叫我。”付真皺着眉走進衛生間洗漱。

她關上門口，客廳傳來幾聲‘吱呀’，付戈回來了，他手裏提着兩大袋子食材，看到巫辛後急忙說道：“巫姐姐，快過來幫忙，重死小生了。”

巫辛放下手機，跟着他一起走到廚房：“我買了些速食和零食，這兩天想吃了能吃，不想吃了點外賣。”

付戈的行為舉止十分正常，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男生。

但這會兒付真不在，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悄聲開口：“你不是真真的朋友，而是她找的打手是不是？”

巫辛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話。

“她心裏想什麽我大概知道，但你要是為了錢還是趕緊走吧，卡綁定了我的手機號，不管她給你許諾多少錢，我都會報警追回來的，到時候你就是詐騙！”

這句話讓巫辛有些在意，她想了想問道：“你知道她要殺你？”

付戈取出一袋湯圓往冷凍室放：“知道，兩個月前，她從學校出來就有些不對勁了，老是發呆，經常做噩夢，有時候還想不起事，我想帶她去看醫生，但她不願意，後來就莫名其妙發展成敵視我了。”

巫辛托住下巴，兩邊的證言聽起來都沒什麽問題。

消息通知音突然響起，恰好付真從浴室走出來，于是付戈停止話茬，巫辛掏出手機，是消失了一天的欣汴發的。

【昨天在忙工作，你遇到什麽事了？】

【我緊急讓人查了，那個城市我們的人不多，但信息冊裏确實有登記，地址和名字對起】

【砰——！怼起來了，但名字不對，有問題的那個不叫付戈，而是付真。】

空氣突然凝住了，但發起者不是手忙腳亂的巫辛，而是站在原地不動的付戈和付真。

欣汴發來的是兩條語音，她不小心誤觸第二條的播放，音量雖然不大，但清晰地響徹眼前的空間。

“什麽意思？你在乾什麽？”

巫辛也想對自己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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