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沒事。”巫辛熄滅手機, 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

兩道目光移來，裏面除了不信任之外什麽都沒有。

但沒有繼續追問，付戈開始将買來的早飯移到碗裏, 食物的香味在空氣裏蔓延，付真抓住巫辛的胳膊, 将她往房間拉。

坐到椅子上後，她又盯着巫辛看了一會兒，而巫辛依舊是一副無辜的表情，甚至堂而皇之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欣汴又發來了幾條消息, 巫辛挑關鍵地看了幾眼, 看到那場游戲出來後洗腦的怪念頭——

【真實, 嚴酷的真實。】

非常簡潔的一句話, 巫辛看不懂。

“這個表你拿着。”嚴真從抽屜裏掏出一沓紙，“明天晚上八點前必須完成上面的任務，必須真實, 要不不給尾款。”


巫辛接手後翻看了一下，上面是手寫的內容, 用尺子打了方框, 字體方方正正，一點連筆的痕跡都沒有。

嚴戈調查表

1.可疑物品排查（）

2.語言隐含的矛盾（）

3.人際關系變化（）

4.總體真實度評分（）

再往後翻, 是一份工作內容清單, 上面寫了一些采購工具，要求在晚上8點前完成窗子的封鎖和大門鎖芯的更換。

“這是今天之內要乾的？”巫辛震驚。

嚴真點頭：“本來是一周，但你不是說了時限，只能這樣了，我會根據你的完成情況給尾款，好好乾, 不要敷衍我。”

“......”

巫辛莫名體驗到了一些被壓榨的感覺。

她拿着表從房間裏走出來，看了眼廚房裏忙碌的嚴戈後，擡腿往他房間裏走，手按下門把手，打不開。

手機傳來震動，是一串號碼發來的短信：我哥房間一直上鎖，進不去的，你得想辦法

巫辛回頭看了眼，嚴真正靠在房門口，盯着廚房的嚴戈看，于是她回過頭，手又按了下把手，門開了。

嚴真驚奇的目光巫辛沒看到，她已經走進嚴戈的房間。

借着窗外的光線，能看到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男生房間，東西亂糟糟，還有煙味？是偷偷抽的？

她皺了皺眉，手無意義的忽扇兩下，到處翻看起來，但最後得出的結論還是那句。

普通。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桌子上放着一個相框，上面是一張合照，是嚴真和嚴戈的，照片裏，兩個人手牽在一起，笑得露出上下兩排牙齒，陽光照射下來，看起來明媚又幸福。

巫辛沒動相框，但她指尖在桌面擦了一下，摸到一層薄薄的灰塵，貼合了之前很久沒回家的‘證言’。

巫辛在調查表的第一項寫了‘一切正常’。

門外傳來聲響，她一轉身躲進床對面的衣櫃裏，吱呀一聲後，她靠在櫃壁不再動彈。

衣櫃裏有淡淡的香味，裏面空空蕩蕩，沒有挂任何衣服，大概是都還在行李箱裏沒有取出來，門板很厚重，幾乎沒有縫隙，裏面像是一個遺世獨立的小空間。

隐約能聽到走進來的是嚴戈，他似乎有些疑惑沒鎖門，嘴裏發出了一聲‘咦’，然後走到床邊不知道做什麽。

又有腳步聲傳來，巫辛聽出來是嚴真，她停在門的不遠處，嘴裏一句話也不說。

“你朋友呢？”嚴戈問道。

“我不知道。”

“哦。”

空氣裏一陣沉默，嚴真突然往前走了幾步：“哥你又要走了嗎？”

“哥有事......”

“你騙人！以前無論多忙，你都會陪我，而不是整天跑出去！”

“......”

“為什麽變成這樣了，你已經不是我哥哥了嗎？”

巫辛腳尖踢到櫃腳，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她心裏一跳，側耳傾聽，外面的人似乎沒什麽反應，只有一陣衣服布料摩挲聲，然後是一聲非常響亮的耳光。

“你去死吧！”

嚴真大步跑出去，過了沒一會兒，巫辛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然後房間被上鎖，重歸安靜。

過了不知道多久，巫辛感覺這個‘家’裏已經沒有人了，她擦了把額頭的汗，擡手推門想出去，櫃門卻一動不動。

“？”

她加大力氣，門還是一動不動，發出頑強的‘嘎吱’聲，感覺随時要散架，但就是不打開。

于是，巫辛伸手在櫃子裏摸索，試圖找到并不存在的鑰匙，果然沒有找到。

“靠，這是小偷捕捉器嗎？”她碎碎念叨，指尖亮光，然後門鎖自動打開了。

腳下踩在地面時，一陣令人發毛的窺探感突然湧出，她擡頭，對上門邊黑色的瞳孔。

是嚴真。

“......”

“你果然在啊。”她笑了一聲。

巫辛挺直背，擡腿朝她走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知道你不幫忙開門就這麽看着？”

語氣裏不敢置信的成分大過抱怨，嚴真沉默了一下，想推開她的手，但沒推動。

“我哥出去了，你趕緊找他去。”

巫辛氣呼呼地往門外走，走了幾步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是說你哥會鎖門嗎？這怎麽沒鎖？”

“鎖了。”嚴真理直氣壯将手從口袋往外掏，“但我有鑰匙。”

那銀光閃閃的鑰匙，讓巫辛感受到一陣惡意的試探，她看了眼嚴真，擡腿往出走，在電梯口，她收到一條短信。

是一個地址。

她打車來到目的地，這是一個教堂前的公園，零零散散有一些活動着的年輕男女，巫辛聽到幾句，聊得都是些很家常的內容。

在她漫無目的亂轉時，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轉頭看，是穿着白襯衫的嚴戈。

“你果然跟來了，我妹讓你調查我是不是？”

“你知道還問。”

嚴戈笑了一下，他身邊聚着幾個人，有男有女，此刻他們投來好奇目光，但他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我妹的朋友。”

“老聽你說你妹，沒想到人沒見到，反到先見到朋友了。”

“你們是朋友嗎？”巫辛問，那幾個人看起來年齡不一，上到三四十下到十七八歲，湊在一起感覺很違和。

“我家在隔壁，特意趕過來參加聚會，你們想聽聽我最近的事嗎？”其中一個中年女人說道，紅色卷發在她腦後挽成結。

巫辛多看了她幾眼，因為她被人群聚集在中心，其他人看她的目光也都很信任崇拜。

感覺不太一般。

嚴戈示意巫辛跟他過來，兩人并肩走在陽光下，周圍有飛起的白鴿子，還有人湊在一起拍照。

“坦白跟你說了，我們是小衆宗教同好，在一個群裏，今天出來聚會，我妹很沒有安全感，加上之前那件事後，她更是希望我永遠圍着她轉，但怎麽可能呢。

“真真看起來很強勢，其實她很膽小，都是僞裝罷了，中學時被同學欺負，我把那人打了一頓，之後又經常接她，她才慢慢好起來，從小到大，她都很聽我的話，我說什麽就什麽，但那次之後，她變得叛逆，我怎麽說都沒用。”

巫辛跟同好會的幾個人呆了一下午，沒聽他們聊什麽宗教的事，亂七八糟的光榮史倒是聽了不少，到後面她有些煩了，一個接一個拆穿，讓那些年齡不一的男性們啞口無言。

“有事走了。”她在沉默中站起身，往最近的五金店走去。

鐵絲，鉗子，門鎖，她邊往回走邊在網上搜教程，到嚴真家後，電梯壞了，她一口氣爬了7樓。

家裏沒人，巫辛從地毯下拿出鑰匙，對照着視頻花了一個小時換好門鎖，然後又給每個窗戶的開口纏上鐵絲，确保無法打開。

期間欣汴打來電話，問她在乾什麽，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在忙。”巫辛說道，“問題不大，明天就可以結束。”

欣汴聽她那邊哐當響，心裏胡思亂想了一大堆，最後說了句：“保護好自己，別做違法的事。”

“放心，我會不留痕跡的。”

“？”

見欣汴不說話，巫辛以為對話結束了，挂斷電話後沒一分鐘，電話又打來了。

“你在嚴真那裏？”

“對。”巫辛沒否認，“我替她調查一些東西。”

“我今天看了記錄，嚴真同化程度很低，那邊的人給做了後續處理，消除記憶後就放走了，她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那是個什麽副本？”巫辛用了游戲用詞。

“很複雜，是個被處理掉的二級，組織的另一個同志進去的，劇情是不倫之戀，找到真正的愛人，嚴真是那個同志帶出來的，據說在裏面時狀态也很穩定。”

“如果她出問題了，你覺得是因為什麽？”巫辛用鉗子用力擰着。

欣汴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那邊的分部領導不太行，之前就出過把高同化者當低同化放走的事，上面整頓過一次，但聽說最近他又回來了。”

“這種人也能當領導？”

欣汴冷笑了一聲：“有後臺呗。”

門外傳來腳步聲，巫辛收起鉗子回頭看，是嚴真。

“不說了，明天有情況的話我給你回電話。”

“好，我等你，之前說過同化者有的會自毀，但也有會傷人，思想極端，行為怪異的，你小心一點。”

嚴真眼眶紅撲撲的，她看了眼巫辛，也不說話就往房間跑，巫辛摸不着頭腦，正想問兩句，又看到門口有人走過來。

是嚴戈，他旁邊還跟着一個面帶笑容的女人，沒見過。

巫辛聞到了修羅場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補上 我發誓不會再忘記更新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