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巫辛跟着嚴真走到她房間, 忍不住開口問：“那是同好會的人？他經常這樣？”

嚴真用力錘了錘牆：“被怪物上身後就這樣了。”

“還是未成年吧。”巫辛感慨。

“明天，等那女人走了就開始行動。”嚴真擦了擦眼淚，轉頭看巫辛, “調查的怎麽樣？”

巫辛在口袋裏摸索，将寫得不算滿滿當當的紙張塞給嚴真, 嚴真掃視幾眼，随手扔桌垃圾桶：“寫得什麽亂七八糟。”

“啊......”

“我就問一句。”嚴真死死盯着巫辛，仿佛要捕捉她臉上每一個表情，“你覺得, 我哥是怪物嗎？”

巫辛正在沉浸在工作被全盤否定的憂郁中, 聽到她的話後, 也沒有太上心。

“可能吧, 沒太感覺，但你說是就是。”


嚴真沒再說話，關燈關門躺到床上, 巫辛就坐在椅子上，打了一晚上游戲, 這期間, 到處都是靜悄悄的。

天蒙蒙亮時，下了一場雨, 很小很細密, 很快就結束了，地面乾乾淨淨，幾乎沒有留下雨的痕跡。

指針指向八點，巫辛聽到客廳傳來響聲，幾乎是下一秒，嚴真從床上坐起來, 在枕頭下面開始摸索。

她昨天沒脫衣服，鞋子也沒有脫，因此很絲滑地打開門走出去，巫辛跟在她後面，自然也看到了她手裏拿的東西。

“她呢？”嚴真将手背在身後。

嚴戈穿着襯衫和長褲，正站在冰箱前，在沒開燈的室內只剩下黑色輪廓一片。

他聽到聲音後回頭看了一眼：“走了。”

嚴真看向巫辛，聲音很小，也非常醒目：“開始吧。”

在計劃裏，巫辛只是協作者，因此不需要做什麽，但也不能離開，于是她擡腿走到沙發邊坐下，疑惑地打量嚴戈。

昨晚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那女人是什麽時候走的？

嚴戈的臉被冰箱裏的燈照亮，他擰開一瓶礦泉水，一邊扶着冰箱門，一邊往嘴裏灌，燈閃動幾下，突然熄滅了。

腳步聲一步步緩慢地響起，嚴真的眼睛亮得可怕，嚴戈看向她，眼睛裏滑過一絲溫柔：“妹，你......”

銀光閃動，水瓶落在地面，透明的液體夾雜點點猩紅，在木質地板上蔓延擴散。

巫辛開始點擊屏幕制作美味的蛋糕。

嚴戈捂着受傷的手臂後退，臉上寫滿不可置信，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嚴真就笑了。

“怪物，你去死吧！”

刀尖再次滑過，嚴真跑到餐桌邊，躲在桌子的另一側，對着巫辛的方向怒吼：“是你蠱惑了真真對嗎？我不會放過你的！”

巫辛擡頭看了他一眼，嚴真爬上桌子，揮舞着刀子撲過去，嚴戈轉身躲，被一刀劃過脊背，刀尖穿透薄薄的布料，暈出一道血痕。

“啊！”

嚴真追着嚴戈滿客廳的跑，她的瞳孔被憤怒和興奮點燃：“怪物！殺了你，我哥就回來了！”

“真真，哥哥一直是哥哥啊！”嚴戈沖向大門，手指扳動把手，門卻怎麽也打不開。

這時，他才發現把手變得跟之前不太一樣。

“我還納悶呢，門都讓我焊死了，你怎麽讓那女人出去的？”巫辛的聲音遠遠從客廳傳來。

“真真！”嚴戈一屁股坐地上，他倉皇擡頭，卻只看到嚴真腦袋上的頭發，胸口傳來鑽心的痛，她正跪在他腿間，手指死死捏住水果刀的刀柄。

“你不是我哥哥。”她喃喃道，“我能感覺到，我能感覺到，你是假的！”

鮮血四濺，刀子剛從胸口抽出來，刺向下一個地方。

嚴真被大力推開，她倒在地上，水果刀從手裏滑落，嚴戈捂着鮮血直流的腹部，踉跄地朝遠處跑去，通往窗戶的路面被紅色标記，空氣裏流竄着濃郁到刺鼻的腥味。

巫辛知道他在做無用功，因為每一扇窗戶都被她細致地封死了。

“yes，大賽終于過了。”她興奮地點擊叉號，将游戲立刻存檔。

“啊！”嚴真怒吼着将嚴戈撲倒在地，他翻過身，蒼白着臉奪走她手裏的刀，于是她立刻哭了，眼淚混雜着鼻涕一團團的落。

“還給我！還給我！”

嚴戈握着刀柄，咬牙将它扔出去，巫辛擡起腳，看着那把紅豔豔的刀子絲滑地竄向沙發底。

嚴真愣了一下，按住嚴戈殘破的身體站起身，轉頭往廚房裏跑，她知道菜刀的位置。

“巫辛，把鑰匙給我！”嚴戈從地上坐起來，咬牙走向沙發。

“不是報警，也不是叫救護車，而是要鑰匙嗎？”巫辛看着他，“嗯嗯，有意思！”

“在哪兒？在哪兒？！”嚴真将抽屜裏的東西一股腦扔到地上，于是盤子破碎，碗裂成塊，放着調料和醬油的調味瓶散落一地，黑色和紅色混雜融合，誰也分不清誰。

嚴戈吐出一口帶血的痰，眼神是面對嚴真時從未顯露的煩躁和戾氣：“快點給我！！”

對于這個坐在沙發上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女人，他一點耐心也提不起來，一切都是因為她，是她讓嚴真變得這麽瘋狂！

巫辛手裏當然沒有鑰匙，就算有也沒用，為了達成‘門無法打開’的目的，她已經将鎖芯破壞了。

門外響起腳步聲，似乎是這十分鐘的噼裏啪啦引起了樓上樓下的注意，有人在門外小聲交談，試探着敲門。

“有人嗎？家裏沒事吧？”

嚴戈咬住下唇，再也不想跟巫辛周旋，伸出手就想抓住她，嚴真卻興奮地從廚房跑出來，在他碰到巫辛的前一秒從沙發背上翻過來，手裏的菜刀淩空滑動。

嚴戈只能後退，忍耐着傷口的疼痛回話：“沒事！家裏在清掃！”

“哥，你別跑了！”嚴真撐了把巫辛的腿，将颠倒的身體坐正，朝嚴戈跑去。

得知沒事後，門外的人立刻開罵：“清掃就小聲點，這放假呢！咚咚咚吵個不停，別人還睡不睡！”

“就是，一點素質都沒有！再有聲音，我就找物業了！”

嚴戈根本顧不上回話，他被嚴真追上，身上劃開好幾道口子，內髒和腸子再也無法抑制地流了出來。

手裏傳來在震動，巫辛滑動通知欄，是欣汴發來的消息，問她上不上號。

她看向右上角，思索了一下這會兒是早上八點多還是下午八點多。

欣汴今天這麽早？還沒到上班時間吧？

【晚上了，這會兒電腦不在手邊。】

“嚴真，你真要殺了哥哥嗎？”嚴戈扭曲着五官，抓住嚴真拿着菜刀的手。

“你根本不是我哥！”嚴真瘋狂扭動手腕，咬牙切齒道，“你是個怪物！怪物！”

“我一直是你哥哥啊。”嚴戈說道，“我不過是，不過是多了些信仰......”

“鬼扯！！”嚴真大叫，絲毫不顧及門外還沒走遠的人，“如果你是人，這會兒早都死了！！！”

嚴戈從她手裏掙紮出來，擡腿往房間跑，嚴真伸手抹臉，抹去不知具體原因落下的淚水，腳步沒停留地去追嚴戈。

巫辛聽到櫃子被拉開的聲音，伴随一聲女人的尖叫，然後是瘋狂的砍門聲。

“裏面到底在乾什麽！提醒你們不聽是不是！！”

欣汴回了一個失望的表情包，巫辛想了一下才問他。

【100%同化的人是什麽樣的】

欣汴發來一條語音，巫辛點開，在嘈雜的環境裏将耳朵湊過去。

“之前培訓你又沒聽？徹底成信徒的人是最難發現的，不同程度同化的人會有異常表現，但到信徒這種程度，反而會看起來會和正常人沒區別，只有儀器能檢測出來。”

“徹底同化後的信徒喜歡傳教，有各種不同的方法，但最終的目的都是洗腦污染。”

巫辛也發了條語音：“那他們還是人嗎？”

欣汴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又發了‘搖頭’的表情。

【人類的身體，扭曲的靈魂，有極小的概率死亡時化為怪物，但始終是人類，雖然危險但挺好殺的。】

挺好殺？

“啊！！”

巫辛聽到門裏傳來尖叫，愣了一下才收起手機匆匆走過去，入眼是嚴戈的房間，地板上是一條潺潺流動的血河，嚴真躺在這條血河裏，捂着肚子目光呆滞，腿下壓着幾片黑白色的布料，像是被撐破的衣服。

一旁衣櫃破破爛爛，角落坐着一個被綁着四肢，封住嘴唇，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人。

“嚴戈呢？”巫辛心裏剛劃過疑問，眼尾就掃視到一團紅色的物體，下一秒 ，她感覺到一團腥臭味的風，白光自動浮現，将撲面而來的肉條遮擋消解。

“咿————！！”

頭頂傳來尖利的叫聲，巫辛擡頭，看到半個土堆似的肉條，緊貼在天花板上，一層層堆疊着，像是發臭後被扔垃圾桶的豬肉。

白色、黃色、紅色，油脂和肉身糾葛在一起，緩慢地蠕動，兩側無數細小的足，帶給人巨大的精神沖擊和肉.體不适。

“100%同化？”她喃喃自語，卻看到肉條朝窗戶撲去，将玻璃拍碎，瘋狂且不顧後果地一躍而起。

巫辛趴在床邊，看到急速下降的扭曲物，經過起碼三十米的高空，它重重地墜落在地面，摔成薄薄一片，血是藍紫色的，濺得到處都是。

她突然理解了欣汴說的‘挺好殺’。

完全是‘自殺’啊。

一旁傳來痛苦的呢喃，巫辛湊到嚴真身邊，她被捅穿了腹部，鮮血直流，但暫時死不了。

“我就知道...哈哈，我就知道......”她喃喃自語，眼角卻不斷湧出淚水。

巫辛從懷裏摸出手機，欣汴發了消息，問她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她點了幾次語音，但都不知道該怎麽言簡意赅地進行解釋，于是索性撥出視頻通話。

三秒之後，屏幕上浮現欣汴瞠目結舌的臉。

攝像頭對準櫃子裏五花大綁的女人，又對準血河裏抽搐的嚴真，又往窗邊靠近。

欣汴已經無法承受了，他語氣崩潰：“巫辛，以我們的交情，我最多幫你訂去國外的機票。”

【作者有話說】

這周的更新開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