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之前被主管關閉的那道門, 又一次出現在同一個位置，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進去了，但也有人在緊張觀望。

少部分人看到了巫辛和主管的戰鬥, 他們四處宣揚，說是因為她大家才能獲救。

“你們運氣太好了, 遇到這麽牛逼的人。”

“如果她早點出手就好了，死了一半的人啊......”

巫辛不知道這些讨論，她看到那道門後，立刻發現了和坐标上顯示的不太一樣。

那是通往哪裏的呢？

“走。”巫辛拉住1009的手, 将不情願的他拖進門裏, 見她進去後, 七八個人也跟着進去了。

入眼是白茫茫一片, 濃重的霧氣将整個世界收藏，大多數人選擇小範圍地走，或是跟其他人拉着手行動。

有人發現手機依舊沒信號, 失望地傳播痛苦。


五六分鐘後，眼前的世界一點點清晰, 這是一個灰色的, 乾枯的世界。

地面是被踩實的夯土，寸草不生, 偶爾冒出幾根草, 也是枯黃無生機，有人大着膽子往遠處走，然後聽到潮水聲。

海水濺起浪花，帶着鹹味的海風，曬乾死去的海帶，突然間, 遠處傳來尖叫。

巫辛和1009走過去，看到酒店側面生長着很多黑色的樹，這些樹已經死去，遍布火燒過的痕跡。

空氣中有焦臭味。

之前被帶出去的‘蝴蝶’，就綁在這些死樹上，低垂着頭，手臂伸直，雙腿并起來，麻繩纏了一圈又一圈，在他們的脖子上，有繩子勒過的痕跡。

一排排屍體高低錯落，每一個都很乾癟雷同，睜着眼睛，暴露出來的眼眶裏只有眼白。

在他們的胸口中央，插着削尖的紅色木頭。

地面上，有用血書寫的文字——蝴蝶被處以極刑。

巫辛想，那飛蛾呢？

“嘔！！”兩三個男人匆匆跑走，靠在牆邊狂嘔，吐出黃白相間的食物殘留。

“這是飛蛾假裝的蝴蝶？”巫辛問1009，他‘嗯’了一聲。

有人聽到他們的對話，錯愕地後退幾步，臉上滿是後怕：“我們會被殺死？為什麽要這樣做啊......”

1009轉頭看過去：“不然呢？你們這種做了壞事還裝好人的，比純惡人更讓人惡心啊。”

“嗚嗚嗚，誰想這樣，誰不是為了自保？我們改邪歸正都不行啊。”

“臉皮真厚。”巫辛感慨，不過主管已經死了，改身份的飛蛾也不會被處死了。

所以，都是她的功勞？

薄霧又起，空氣濕寒混雜，沒看出什麽特別的，巫辛和1009離開挂滿屍體的樹林後，在整個小島上溜達起來。

偶爾遇到三三倆的人，都表情空洞，抑郁的狀态不言而喻，有人坐在岸邊，露出佝偻的背影。

天是灰白色，偶爾有雲，也是離得非常遠的那種，除了腳步聲外，只有一片死寂，但巫辛還是生出了像是在公園散步般的感受。

1009穿着黑色風衣，不是之前那件，整個人又瘦又高，五官立體，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有幾分姿色在的。

“看什麽？”男人瞥了眼身側的人，很普通的疑問，但又莫名帶着讓人不爽的火藥味。

巫辛沒在意，随口找話題：“江譚呢？”

自從第一次見面後，江譚就再也沒出現過，把身體的使用權交給1009，兩人發生了什麽嗎？

“......”

1009給江譚的理由是要親自動手殺了巫辛，但事實上，他是想近距離接觸，為偶爾閃現的記憶找出根源。

他和巫辛曾經認識。

“他看到你煩，所以讓我出來。”

從電梯走出來後，巫辛看到角落站了幾個紮堆的人，看到他們時，有人投來打量的目光。

巫辛伸手揮了揮，換來其中一人愣愣的點頭回應，她轉頭往房間的方向走，然後發現房門散落一地，不需要鑰匙也能一覽無餘。

床頭朝地，整個翻轉，被子枕頭落地上，黑灰色的腳印像花紋似的遍布其中，櫃子和抽屜維持打開的狀态。

“被搶了。”巫辛回頭看1009。

陳熙寧不在，自一起走出酒店大門後，她就一個人行動，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看來也沒回來。

“跟我走。”1009手插兜，轉頭往走廊的另一邊走。

發現被破壞的房間不止自己那間後，巫辛感覺好受了一些，她跟着1009繞來繞去，避開屍體，墜落的吊燈，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路中間的沙發，然後停下腳步。

1009掏出鑰匙開門，巫辛嗖地沖進去，打量裏面的裝潢。

很普通，和她的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巫辛一屁股坐床上，用插頭上的數據線給手機充電，1009将她從床上拉起來：“洗手去。”

看起來桀骜不馴的人也有如此講衛生的一面，巫辛邊感慨邊乖乖進洗手間洗手，然後換上1009扔到門邊的拖鞋。

“別說，你上身江譚是有原因的。”巫辛調侃，看着他反鎖大門，還加上了阻門器。

“你能養企鵝和娟娟也是有原因的。”1009蹲在床頭櫃邊，從裏面翻出兩桶泡面和火腿腸。

巫辛眨眨眼，翻身躺到床上：“你是說他們很聰明很有靈性？”

燒水壺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塑料包裝被一個個拆開，沒幾分鐘後，辣油和酸菜的香味在房間蔓延起來。

因為莫名的自尊和高傲，巫辛一直沒在這個世界進食，但這會兒聞到這種令人沉醉的香味，她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之前在那什麽什麽村，陶然、淨水，企鵝他們一起吃了泡面，那時候巫辛對這些食物有本能的排斥，因此沒有嘗試。

現在她已經知道這些東西的好了。

1009取下叉在蓋子上的叉子，看了眼坐在床上抱着枕頭不時偷偷盯自己的巫辛，沒忍住發出一聲嗤笑。

“過來。”他勾勾手指。

巫辛感覺受到了羞辱，翻了個身，屁股對着1009。

“不來一會兒泡漲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巫辛又翻了回去。

兩人坐在鋪了軟墊的地板中間，在小桌子上開始沉默進餐，泡面有兩種口味，一種泡椒，一種酸菜。

裏面堆了滿滿當當的配菜，手腕粗的火腿腸，光滑深褐色的鹵蛋，泡椒鳳爪和快戳到人臉的酸筍。

“你的給我吃一口。”巫辛揮舞叉子命令。

“......”

1009把桶面往前推了一點，看着巫辛毫不客氣地吃了一大口，站起身又拆了盒自熱火鍋。

差點忘了這是個大胃王。

“有水嗎？好辣啊。”

1009看了眼巫辛背後放着的礦泉水，認命般走過去拿起來打開遞給巫辛。

吃完正餐後，巫辛又咔嚓咔嚓開了桶燒烤味薯片，門外傳來敲門聲，1009正在收拾垃圾，于是巫辛主動站起身。

“我去開門。”她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殘渣，1009一把拉住她。

“別去。”手下觸感有點油。

巫辛被拉了個踉跄，身體一歪，眼睜睜看着薯片盒拿在手裏，薯片從盒中飛出即将撒落一地。

1009看着她與地面呈現出45度，急忙接住她往桌子的另一邊倒，避免了面湯灑一地的慘狀。

“嘶......”1009的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櫃子上。

巫辛一點事沒有，因為她剛好倒在1009身上，此刻壓着他的手臂撐起身，聽到延長三倍的‘嘶’。

“肉肉肉你壓到我肉了！”

巫辛擡手，解救1009手臂上倒黴的一小片軟肉。

似乎是因為裏面一連串的動靜，門外的聲音暫停了一會兒，巫辛轉頭看，地面上，薯片間隔十厘米落下一片，像排隊似的整齊。

“糖果屋？”巫辛想起企鵝說過的故事。

“什麽鬼東西！”1009惱怒地看向巫辛，“快起來！你很重啊！”

“嘶，我重......？”巫辛吸了口冷氣，滿臉不可置信，“你們外星球的使者這麽弱不禁風嗎？”

“說什麽瘋話，我們比人類厲害100倍！”

“那我壓住你就起不來了嗎？”

莫名其妙的勝負欲被激起來，1009擰住眉毛，手撐地坐起身，巫辛順勢退到他的大腿上。

“帶着你走一圈都沒問題。”

巫辛正想說‘那試試’，突然一聲巨響，鎖芯被破壞，門整個拍在牆壁上又反彈關住。

門外好像有什麽東西來着。

“靠！”關上的門又被大力推開，身高兩米，長着獅子耳朵，渾身肌肉橫飛的女人就這麽出現在門外，她身後站着兩個人，巫辛認出其中一個剛在電梯口見過。

三人與房間裏坐在一起的男女對視。

“福瑞？”巫辛挑眉。

“這種時候還有興致搞在一起，真是一對兒狗啊啊啊啊！”獅耳女瞪眼後退，“我靠，是天降財神恩人啊！！！”

“什麽意思？你之前說扔你道具那對兒狗男女？”同伴1問。

“噓噓噓！”同伴2阻止。

“對不起，打擾了，我有原則，絕對不搶恩人！”女人滿臉堆笑，把門口站着的兩個同伴拉走，還貼心地把門關上，“能鎖，還能鎖，你們繼續！”

莫名其妙過來搶劫的人又莫名奇妙離開，留下房間一上一下的巫辛和1009面面相觑，氣氛也莫名其妙的尴尬和微妙起來。

“呃，那還走一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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