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告白

錢海棠推開他，比起憤怒，占據她主要情緒的更多是疑惑。



她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她清楚秦蔚和自己之間的差距，無論是外貌條件還是名氣地位，秦蔚完全可以選擇遠比她更優秀的伴侶。她站在他身邊，不會有人贊他們一聲般配，影帝的垂青對她來說并不是榮幸。



“如果你只是旅途中寂寞無聊，想找個人玩玩，我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她話說得委婉，卻怒目而視着他，眼睛在最後一點落日的暗橘色調裏亮得驚人。



秦蔚舔了舔被她咬到的嘴唇，沒有血腥味，她沒有認真地想咬死他，頗為嘴下留情。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秦蔚一臉好笑看她，“啊，你覺得我是那種寂寞了就随便找個女人瀉火的男人。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是會被這種男人盯上的女人？”



錢海棠看着他那張半笑不笑的臉，就在前天，她還為他拍下了無數張轟動全球的照片，現在她只想在這張臉上抽一巴掌。



“行，你不是，我也不是。那你剛剛是做什麽？我以為這幾天我們相處的不錯，是作為合作夥伴或者朋友的關系。”



這下輪到秦蔚氣笑了，“錢海棠，你才是怪人。”



他側頭看看已經落下的夕陽，日落大道拍照的人們逐漸散去，人聲淡了，不遠處潮水的聲音變得愈發清晰。



說走就走的旅行，海邊追逐，他們坐了摩天輪吃了冰激淩，以秦蔚過往與女人談情說愛的經驗，此時此刻落下一吻再合适不過。而且他是秦蔚，不會有女人為此生氣。



“今天我們玩的很開心，風景很好，你很美，我也很喜歡你。”



秦蔚往前走一步，俯視着她，“僅此而已，不可以？”



錢海棠扭過頭去，不敢再看他。



她從未收到過如此直白的告白，對象還是秦蔚，她怕再盯着他那張迷惑人心的臉看，自己會當真。



這人演戲是專業的，只要他想扮演一個深情男人，就可以惟妙惟肖，錢海棠不相信他。



“你不相信我？”



秦蔚極會通過眼睛觀察人心，“你覺得我不會喜歡你這種普通人，所以我吻你，你才會覺得我不過是想找個排解寂寞的一夜情對象。”



錢海棠可以承認自己在秦蔚面前的普通，但這和從他嘴裏說出來不一樣。她氣憤地瞪他，又移開目光，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



“可惜，我沒打算今天就和你發生點什麽。不過，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秦蔚轉過身，繼續順着回去的路走，回頭看她站在原地氣得一動不動，笑笑道：“快走了，天徹底黑下來前我們得走回停車場。”



錢海棠的包都在秦蔚車上，現在完全是口袋裏沒錢手機也快沒電的狀态，只能忍着羞恥跟上他，倔強地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找到車往預定酒店開的路上，錢海棠又恢複了和秦蔚一句話不說的狀态。



秦蔚見她看着車窗外的夜景生悶氣，無奈地笑笑，“我帶你來洛杉矶可不是打算氣你的。”



錢海棠的确越想秦蔚的話越生氣，當時她被那個吻弄得暈頭轉向，又被他三言兩語氣到語塞，沒機會反駁，現在便想一口氣找回來。



“秦蔚，你不就是仗着自己長得好看又是明星，稍微撩撥一下女人她們就上當，對你無有不應。你覺得你的吻對普通女人來說是賞賜，所以我沒有感恩戴德地回應你，你就裝模作樣地說什麽喜歡我，把錯誤轉移到我誤會你的目的上，借此掩蓋你被我傷到的自尊心，真正氣急敗壞的人是你吧？”



秦蔚聽了她一大長串控訴，不僅沒有如錢海棠預想的那般，做出被拆穿後的反應，嘴角還一直挂着淡淡的笑，聽到最後竟認同地點點頭：



“嗯，你說的對。”



錢海棠一直在腦中不斷複盤和預演的吵架，就這麽以秦蔚的附和截然而止，她越發看不明白這個人，忍不住道：



“你有毛病吧？”



秦蔚迎着夜風笑起來，手搭在方向盤上看她，“我說我喜歡你，就這麽值得你大驚小怪？”



錢海棠趕緊指前方，“你好好開車。”



他倒是聽話，看着前方的路沒再回頭看她，但那張讨人嫌的嘴卻不停，“我承認，我的确沒被女人拒絕過，被你推開以後說的話是混蛋了點。”



他忍不住再次回頭看她，目光狡黠又勾人，“但我不後悔親了你。”



“看車！別看我！”錢海棠受不了，和這人溝通不知不覺就被帶進溝裏，她實在搞不懂，問他：“秦蔚，你要不是拿我尋開心，那你喜歡我什麽？”



秦蔚回答得很快：“你要是沒有進娛樂圈的打算，長得還算不錯，有一技之長可以作為事業，雖然有我幫助的原因，但也算年紀輕輕走到行業前沿。聽孟夏說，你還是個富二代？出身不錯，家庭算幸福美滿，所以大概率人格健全性格沒什麽大毛病。”



錢海棠皺眉道：“你到底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啊，”秦蔚笑道：“當然，這是普通人的擇偶标準，估計也是你那位相親對象想和你結婚的原因。作為一個普通人，能找到這樣的老婆已經算很不錯了。”



錢海棠想到季柏寧，和自己這些所謂的“條件”比，顯然季柏寧的條件更優越，她喃喃道：“他應該不至于為了這些...”



“錯。”秦蔚舉起食指比劃道：“你不懂男人，談戀愛時喜歡某一點格外出衆的女人，要麽外貌要麽身材。再或者，喜歡事業獨當一面的女強人，滿足他們對母性伴侶的期待。這些亂七八糟的愛好暫且不談，一旦他們要結婚，這些談戀愛時的優點反而成了沒什麽用的缺點。”



錢海棠厭棄地皺皺眉，被秦蔚話裏的直白和赤裸噎得說不出話。



他沒在意，繼續分析道：“結婚的話，他們更想找個各方面平平無奇的人，最好是各方面都不如自己；外貌不如他，不會擔心以後會被出軌戴綠帽。事業不如他，不容易擔心以後老婆賺得比自己多，進而淪落到家庭下位成為操持家務和孩子的弱勢一方。家境不如他，可以讓老婆一直對自己保持适當的自卑，從而在婆家唯命是從，達到孝敬他爸媽的目的。”



錢海棠不敢相信，即便是秦蔚這種不需要憂慮婚姻的人上人，從未置身相親市場的價值博弈中，也能說出普通男人在邁入婚姻時的真實想法。



“你這麽懂男人，所以對待婚姻你也是這個态度？”



秦蔚笑着單手一攤，“男人沒有例外，我也是男人，這個物種就是天生自私自利的。”



錢海棠氣笑了，“你把真實想法都交代了，還說喜歡我？讓我明知道坑還跳？”



“對啊，你明知道是坑，還考慮回國結婚？”



“終于引到正題上了啊，秦蔚。”錢海棠和他思想鬥争了一整天，可算明白這人到底想說什麽，“為了勸我不回去結婚，你也是煞費苦心。”



“過獎。”秦蔚嘴角依舊挂着淺笑，“但我可以給你承諾。”



“承諾什麽，你和外面那些男人不一樣？”



“對，”秦蔚不僅不以為恥，大言不慚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打算結婚。”



他發出真誠的邀請，“我可以給你最好的愛情體驗，我們可以擁有無數個洛杉矶的落日，不必面對婚姻裏那些各自為營的算計。”



車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停靠，錢海棠從車窗望出去，發現是她之前說過想來看的愛樂之城取景地，山下是洛杉矶星星點點的燈火，和夜幕下的好萊塢标識，浪漫得如同置身電影中。



此情此景，秦蔚看着她認真說：



“和我談戀愛吧，錢海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