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心情

剛挂掉秦蔚的電話，一個更意想不到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錢海棠看着“季醫生”三個字不由得慌亂，莫名生出一種出軌被抓的既視感。想裝作沒看見直接等電話挂掉，可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加拿大不回去面對他。



可接起來又要說什麽呢？



解釋她和秦蔚只是合作關系，被拍到一起去酒店是誤會，他們并沒發生任何關系。她以什麽身份解釋這些？她和季柏寧就算約定結婚，也沒必要要求對方忠貞。



但看到他電話打來的那一刻，錢海棠還是心虛了。




糾結着糾結着，電話已經挂掉。



季柏寧的微信很快發來，“在忙？”



錢海棠去茶水間倒了杯冰水，一口氣喝完冷靜下來，才慢慢回複道：“抱歉，在開會。”



國內時間應該已經是半夜，她裝作随意問道：“這麽晚了，有手術嗎？”



“嗯，剛結束。”



錢海棠看到他發完這句話以後，依舊顯示正在輸入，火急火燎地趕緊先他一步發道：



“前幾天聽我媽說，你陪她去複查了，麻煩你費心了。”



那邊頓了頓，回了她四個字：



“分內之事。”



錢海棠不知道說什麽，油然而生一股愧疚，像她在外花天酒地，抛下糟糠之夫在家操持家務。



“你什麽時候回來？”季柏寧問。



錢海棠想想後面的品牌邀約，雖然版權還在秦蔚手裏，簽約暫時卡住沒法推進，但一工作室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大乾一場，她勢必要想辦法弄到授權。



這下回國算是遙遙無期了。



“還需要些日子...可能月底回不去了。”



那邊大概預料之中，回複得平靜：“知道了，多倫多這幾日溫差很大，記得随身多帶一件外套。”



“好，謝謝關心。”



對話就在這裏結束了，季柏寧沒有再追問什麽，看起來好像并不知道熱搜的事。



錢海棠松了口氣。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給她打電話，還真夠吓人的。



然後，她看着和季柏寧的聊天窗，突然想到，他是怎麽知道這兩天多倫多溫差大的？



難不成他還會看加拿大的天氣預報？



*



錢海棠以工作室的名義給秦蔚團隊發去了郵件，請求授權Met Gala當日拍攝的照片用于作品集，連續三封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複。



周若若也給秦蔚工作室打過電話，得到的回複都是，版權相關事宜需要詢問老板後再回複，等了幾天杳無音訊，再打，依舊同一套說辭。



秦蔚鐵了心切斷了所有途徑，逼得錢海棠只能親自聯系他。眼看着到手的品牌合作都要黃，錢海棠只能自己打自己的臉，撥通了秦蔚的電話。



那邊倒是接的很快，估計猜到她會打來，聲音懶洋洋道：“這不是再也不見的錢海棠小姐嗎？怎麽還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秦蔚，你故意的吧？”



畢竟有求于人，錢海棠原本不想和他吵，秉承着公事公辦的态度盡量溝通，結果秦蔚一上來的語氣就讓人火大。



“你早就知道我以後需要版權，故意找三方公司不讓我和品牌直接簽署合同，就為了讓版權握在自己手裏，拿授權威脅我呢？”



“還不算笨。”秦蔚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行為目的，“所以，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錢海棠洩了氣，品牌合作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工作室同事共同期待促成的，意氣用事除了能找回點自尊，沒有任何實際用處。



“你把照片授權給我，你想要什麽，我盡量滿足。”



秦蔚想了想，随口似的提議：“工作室關了，你全職給我當攝影，只拍我一個人。”



“秦蔚，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正經說話時，你有信過我嗎？”



她想到洛杉矶回程的路上，秦蔚半真半假的告白。平心而論，秦蔚那天給她的體驗很好，幾乎給了她從未體會過的新奇，甚至浪漫。



她也是個有生理需求的正常女人，秦蔚吻住她時，錢海棠是悸動過的。



即便現在回憶起來，她依舊抑制不住地會回味那一個吻。



“別說了。”她打斷秦蔚，也打斷自己的思緒，“除了這個和私人感情，其他的要求還有什麽？”



“沒有了。”秦蔚直言道：“我只有私人感情的要求。”



錢海棠無奈道：“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會給我授權了是嗎？”



察覺到她快要放棄，秦蔚轉變了思路。



太過明顯的陷阱，魚也不會上鈎。他得給錢海棠一點可能性，她才可能陪自己繼續玩下去。



“也不一定，也許我心情好了，說給就給你了。”秦蔚笑道：“這樣吧，下樓陪我吃飯，吃完再說授權的事。”



“下樓？”



錢海棠趕緊走到窗邊往下看，她的工作室是個小兩層，立馬看到了一輛陌生的黑色越野停在樓下，看到她探出身子還忽閃了兩下車燈。



“你怎麽還在加拿大？你不是和孟夏還有戲要拍嗎？”



“我要是說為了你，會感動嗎？”



黑色越野車門打開，秦蔚長腿一伸露出半個身子，擡手摘了墨鏡朝窗邊正滿臉無語的錢海棠揮了揮。



他直接挂掉電話朝她喊，“快下來。”



錢海棠生怕一樓的同事發現，老板剛剛還和秦蔚上了熱搜，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提這件事。真看到秦蔚出現在她工作室門口，再信任她的為人也得想歪了。



錢海棠以最快速度沖到樓下，坐上了秦蔚的車，一上車就罵：“你瘋了嗎？咱倆剛從熱搜上撤下來，再被拍到怎麽辦？”



秦蔚倒是毫不在意，他今天穿了件皮質的黑色夾克，又戴着墨鏡，看着像老港片裏的卧底警察，對她勾勾嘴角道：



“上次是我那傻叉經紀人搞鬼，人我已經開了，保準他這輩子別想再踏進這個圈。”



錢海棠眯着眼看他，連臺詞都匪氣十足，不過她收回像卧底警察的想法。



“你知道你現在特像什麽嗎？”



“什麽？”



“黑社會流氓。”



秦蔚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黑社會可以，流氓我不認。”



“在洛杉矶的時候你還不夠流氓？”



錢海棠一心想着反駁他，結果提起了最不想提的事，她趕緊扭頭假裝去扯安全帶。秦蔚看出來，笑着發動了車子，還不忘求證：



“記仇還是記我？”



“記得發我授權。”



錢海棠翻了個白眼，指了條去往老城區的小路。她沒心思和秦蔚吃飯，只想走的遠點免得吃飯時候遇到同事，還有怎麽從秦蔚手裏把授權摳出來。可這人顯然不打算給她公事公辦的機會，一路上淨聊些有的沒的，弄得她哭笑不得。



餐廳是秦蔚挑的，一家藏在老建築裏的法餐，哪怕是用餐時間也沒什麽人。



秦蔚翻着菜單，沒頭沒尾地來了句：“那個相親男看到我們的新聞了嗎？沒來問你？”



心裏那股心虛又泛了上來，錢海棠假裝看菜單：



“跟你沒關系。”



問題被她沒好氣地扔回來，秦蔚笑笑，并不在意，“看樣子還真是只為了和你結婚。”



熱搜那天季柏寧突然發來消息，錢海棠後來又琢磨了很久。



如果季柏寧知道，那為什麽沒問？會不會已經誤會她了？為什麽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可如果他不知道，那慰問得也太是時候，在她回加拿大以後季柏寧幾乎沒主動聯系過她，偏偏出了事他來了。



錢海棠知道自己不該糾結季柏寧的意思，想到秦蔚當時對婚姻的看法，雖然消極，但的确犀利，而且同為男性，也許真的更了解季柏寧的真實想法。



于是她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點完菜，秦蔚對着她兩手一攤，“如果聯系你了，那可能是提醒你，對外還沒結婚讓你安分點別壞了他的名聲。沒聯系，那就是壓根不關心你外面有沒有人。反正無論如何，他只需要個婚姻的名頭。”



聽完他的話，錢海棠說不明白心裏這點失落是因為什麽。季柏寧對她緋聞的反應的确太過平淡了，又或許壓根不關心，也不想知道。



秦蔚看她這副反應，表情抽了抽，“失落了？”



錢海棠不得不佩服眼前人的敏銳，秦蔚對情緒的察覺幾乎到了讀心的程度，她只能強打精神無所謂地笑笑，“不至于，我和他本來目的就一致，只需要個婚姻的名頭罷了。”



“為了個名頭，你就要接受一段寡淡的婚姻？”秦蔚不爽地看她，“錢海棠，我沒那麽潇灑，你就算是協議婚姻，我也不給你當情夫。”



兩邊都八字沒一撇的事，秦蔚已經給自己套情夫的頭銜了，錢海棠實在沒法把影帝和小三這兩個身份在秦蔚身上結合起來，無奈笑道：“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怎麽，喜歡正經的，那個相親男比我正經？”他身體前傾，聲音低下來，“在洛杉矶你不告而別，回來又要和我再也不見，錢海棠，你也很怕因為我而動搖吧？”



錢海棠面上不動聲色，“你少自作多情。”



菜端上桌，她裝作餓了，吃得飛快，幾乎用風卷殘雲來形容。然後放下刀叉直奔正題：“飯吃完了，授權的事可以談了吧？”



秦蔚沒有立刻回答，慢條斯理地切着盤子裏的一塊牛肋條，“我說了，看我心情。”



他擡眸，目光落在她臉上，“今天心情是不錯，但還不夠好。”



錢海棠攥緊了餐桌的墊巾，明白自己又被他耍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