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到訪

接下來的幾天，秦蔚就像随時随地刷新在錢海棠身邊的NPC一樣，不是出現在工作室旁邊的咖啡店，在工作時間喊她下來喝咖啡，就是在她家樓下，周末時拉她出門吃飯。



錢海棠都快以為這人退圈不乾了，“你完全不工作的嗎？”



秦蔚對此的解釋是：戲暫時停拍，不在宣發期，行程不重要等等等，每次都有新的理由。問到最後錢海棠已經懶得管了，純當他是無業游民。



偏偏秦蔚拿授權的事當把柄，逼得錢海棠陪吃陪喝無有不應。不過看他這些日子沒再說什麽奇怪的話，行為上也比較正常，錢海棠慢慢放下心來。



大概真的是行程空窗期，留在加拿大度假無事可做，拿她打發時間吧。




又一個周末早晨，錢海棠被手機吵醒，睜眼一看果不其然，秦蔚打來的，要她陪自己去什麽海島玩，從多倫多出發開車4小時。



錢海棠困得不行，周末實在懶得搭理他，也不管什麽授權不授權了，挂掉電話繼續睡。



手機又響了，錢海棠抄起來放在耳邊就罵：“秦蔚你有病吧？大周末的去什麽破島，都說了我要睡覺我要睡覺！”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錢海棠以為他被自己罵啞火了，眯着眼看了眼手機屏幕，瞬間清醒了。



來電顯示根本不是秦蔚，是“季醫生”。



詭異的沉默又持續了幾秒鐘，季柏寧先開了口：



“我是季柏寧。”



錢海棠已經從床上坐起來，清了清嗓子尴尬道：“抱歉啊，我以為是...我一個朋友。”



“朋友，”季柏寧意義不明地重複了一遍，“看樣子你們很熟悉。”



“還好，他這幾天在加拿大度假，沒什麽朋友在這邊，就陪他逛了幾天。”錢海棠盡量不撒謊地包裝了一下說辭，只能寄希望于季柏寧沒聽清她先前罵得那句秦蔚，不要再過多追問了。



她看了眼時間，國內已經是晚上了，“你剛下班嗎？這個時間打給我，是有什麽事？”



季柏寧沒回答她，而是問道：“你多倫多的住址具體在哪？”



“住址？”錢海棠以為他要給自己郵寄什麽東西，打岔道：“我住得挺偏的，有的時候郵遞員都找不到具體位置，總是丢件，所以我平時都不怎麽買東西...”



“我在皮爾遜機場，到你那裏大概在一小時後。”



“你、你在哪？”錢海棠差點咬了舌頭，“你來加拿大了？”



電話那頭似乎有英文的播報聲，嘈雜混亂，季柏寧應該剛落地，“嗯”了一聲，“待會一起吃飯吧。”



說完又補了句，“如果你今天沒什麽去海島的安排的話。”



“沒有沒有...”錢海棠站起來在屋裏到處走，突然覺得家裏哪哪都亂，衣櫃旁邊的全身鏡裏，自己長發睡得毛躁打結，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收拾衛生還是收拾自己。



錢海棠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她現在又着急又隐隐地激動，她怎麽都沒想到季柏寧會來加拿大。



難不成，他是為她而來？



“那個，你為什麽會來加拿大，是有什麽事來這邊辦嗎？”



季柏寧沒有回答，“等見面說吧。”



“好，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了，我打車過去。”



等挂掉電話，錢海棠馬不停蹄地開始整理房間，又快速洗了個澡，時間只夠化個淡妝，可越是着急，眉毛和眼線畫得越不對稱。季柏寧的電話再次打來，說已經到樓下了。



錢海棠沒辦法，不對稱的眼線還不如不畫，最後卸掉眼妝只補了點粉。



她住的是公寓樓，樓層數不高，挂掉電話以後沒三分鐘，門鈴便響了。



在加拿大見到季柏寧的感覺很奇怪，好像他突破了某種限定的圈子，進入了完全屬于她的世界。老實說，她的這間小出租屋還沒有進來過男人，哪怕秦蔚這幾日接連的騷擾，也只是在她樓下等。



季柏寧穿了件深灰色休閑襯衫，袖子挽在手肘下方，難得見他穿牛仔褲，頭發沒有吹，自然地垂下來，整個人顯得沒有在國內那麽嚴肅，多了分随性自然。



“你來啦。”



先前的慌亂在真的看到季柏寧後化為烏有，錢海棠竟然覺得有點驚喜，她笑着招呼他。



大概因為十幾小時的航程，季柏寧神色裏略帶疲憊，在見到她撐着門框對自己笑後，也微微笑了下，眸中閃過光亮。



他很少見她不施粉黛的樣子，頭發還帶着微濕的水汽，身上是一件寬大的粉色T恤，胸前印着字母圖案，多了些以往沒有的學生氣。



錢海棠側身讓他進來，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箱子交給我吧，我放在衣帽間。”



她掂了掂，一個小登機箱，不算太重，看樣子他沒打算多待幾天。



大概是有事順便來看她吧。



另一邊，季柏寧站在玄關處，目光不自覺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這間公寓比他想象的要小，一室一廳，開放式廚房連着小吧臺，到處都散落着她的生活痕跡；沙發上搭着沒來得及疊的毯子，茶幾上攤着幾本攝影集，冰箱門上用磁鐵貼了許多拍立得，應該都是她工作室的同事，看起來關系不錯，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游玩。



錢海棠把箱子推進衣帽間，出來時見他還在門口站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發：



“你坐啊，別站着。”見他臉色不太好，錢海棠接着問：“你剛下飛機，要是不太餓的話，先休息一會？我看看訂什麽餐廳合适，你有什麽想吃的？”



“不用麻煩，我在飛機上吃了些簡餐，吃你平時吃的就好。”季柏寧終于邁步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看到她的廚房很乾淨，臺面上擺的只有咖啡機和面包機，知道她平時應該不做飯。



“我平時不怎麽開火，一般都是固定點幾家附近的外賣。”錢海棠在小吧臺轉了圈，“有茶和飲料，或者咖啡，你喝什麽？”



“水就好。”



錢海棠平時也不怎麽燒熱水，熱水壺都好久沒刷過了，外國人沒喝熱水的習慣，她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遞給他，“那你喝這個吧，有點冰，不介意吧？”



季柏寧點點頭，從她手裏接過來。



錢海棠坐到沙發對面的凳子上，看他坐在自己的出租屋還是有點不真實。忍不住又開始揣測，難不成他真是為了她才突然來加拿大，因為她和秦蔚的熱搜？看季柏寧的樣子，倒不像是來興師問罪。



“唉？”錢海棠猛然想到，季柏寧打來電話問她地址時，因為太慌亂，她挂掉電話後就忙着打掃和洗澡，根本忘記給他發位置。



“我忘記給你發地址了，你是怎麽找來的？”



“其實，”季柏寧放下只喝了一口的礦泉水，瓶身很快結了層水珠，“我知道你的地址，我來之前伯母把你的地址給了我，但我覺得還是事先問你一下比較好。”



“馮曼莉知道？”她更疑惑了，“我是說，我媽他知道你來加拿大？”



看季柏寧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媽，是不是從網上知道了什麽？”



“你和那個演員的事。”季柏寧垂眸，手指扣住塑料瓶的瓶口下方，沒有喝，看她道：“嗯，她聽我母親說了。”



“阿姨也知道？”錢海棠這下是真慌了，“所以...你也知道。”



“嗯。”季柏寧看她臉色一下子白了，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我沒說什麽，她是自己看到的，然後去問伯母。”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錢海棠解釋，“我跟他真的沒什麽，原本是合作關系，他這人喜歡到處玩，我就...”



“不重要。”



季柏寧将瓶蓋扣在瓶子上，他不想懷疑錢海棠什麽，他也沒有合适的身份去懷疑，他來加拿大并不是為了确認她和那個演員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只為了問清楚一件事。



他也确實等不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