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長夜

主卧的燈光昏暗，錢海棠調了一下開關，發現其實是有三種光線模式，只不過打開時正好是最暗的橙暖光，最亮的白光需要按三次才能切換。



她擺弄了一會弄懂了順序，又換回到了最暗的。



房間裏很安靜，門開着，隐約能聽到衛生間裏淋浴的水聲。直到這一刻，錢海棠才開始有了些和季柏寧即将開始同居的實感。



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們共同的卧室。他用着她剛剛用完的衛生間，同一瓶洗發水和沐浴露。



這種感覺很奇怪，說不上來是親密還是陌生，像是兩個還沒那麽熟悉的人被硬生生塞進了同一個空間，卻又在彼此适應的過程中生出了一種微妙的依賴感。




錢海棠靠在床頭，拿手機回了幾條消息，大都是一些今天來參加婚禮的親戚和朋友的祝福消息。孟夏發來一堆婚禮現場的照片，說自己連夜親手修了幾張發過來，讓她先看看。



照片裏，她穿着晨服站在院子裏，栀子花別在發間，陽光穿過樹影落在她肩上。季柏寧站在她身邊低頭看她，角度抓拍得好，他側臉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邊緣，嘴角帶着一絲極淡的笑意。



比起相機的鄭重感，手機拍出來的照片似乎更生活更真實。



錢海棠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拇指不自覺地放大，看了又看。她發現季柏寧的眼型其實很好看，內雙，眼尾微微上揚，平時不笑的時候顯得清冷，但笑起來的弧度卻讓人覺得溫和。



她默默保存下來，告訴孟夏很喜歡。



衛生間的門開了，腳步聲從走廊那邊傳來，越來越近。錢海棠裝作還在看照片，餘光瞥見季柏寧走進來。他換了件深灰色的棉質睡衣和一條寬松的短褲，頭發已經吹乾，但發梢還有些潮。



他走到床的另一側，動作自然地掀開被角坐進來，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兩人之間的空隙被這個動作壓縮了一些，但依然隔着将近一臂的距離。他身上有跟她一模一樣的沐浴露味道，清冽的雪松調。



季柏寧的目光落在錢海棠那一側的床頭櫃上，已經拆開的外賣紙袋卻被再次謹慎地折起來，明明裏面護理液和日抛已經拿出來了。



他的目光在袋子上停頓了半秒，沒有說話，收回視線。



錢海棠心虛地轉移他的注意力，把手機拿給他看，“你看，孟夏今天給我們拍的，是不是拍得特別好？”



她突然靠近，柔軟的棉質T恤下擺落在他的手臂上，這件衣服明明他在家時也穿過，面料有這麽軟嗎？他不記得，只覺得身邊人很香，體溫熱熱地，讓人想靠近。



“嗯，拍得很好。”季柏寧象征性地補了一句，“因為是攝影師的朋友，耳濡目染？”



這句話的确有取悅到她，錢海棠笑道：“确實調教了很久。”



兩個人靠在床頭上看了一會照片，劃到最後一張，錢海棠順手點了一下屏幕，退出了照片浏覽。接着顯示出和孟夏的聊天框，她最新發的消息就這麽暴露在季柏寧眼前——



孟夏：怎麽不回消息了？不會已經炒上菜了吧？



錢海棠趕緊退出微信，季柏寧已經轉過了身，“早點睡吧。”



他伸手去夠臺燈開關，“明天還要...”



“那個、”錢海棠叫住了他。



他動作頓住，手懸在開關上方，轉頭看她。



燈光下，他的眉眼輪廓比白天柔和了許多，頭發微微塌下來，和平日裏專業醫生的形象截然不同。會有別的女人見過他這副樣子嗎？也許有，也許沒有。但此刻的确讓錢海棠生出一種，他真的成了自己丈夫的親近之感。



她扯住他睡衣的一角，有些難為情道：“我還想再和你說會話。”



季柏寧望着她，喉結滾動了一下。錢海棠的視線跟着他喉結的起伏走了一遭，忽然覺得口乾舌燥。



“算了，還是睡吧。”錢海棠松開他，撤回到床的另一半，“今天辛苦你了，早休...”



她話沒說完，季柏寧卻關了燈，只留了一盞床頭的夜燈。他側身過來，距離驟然縮短，“好，再說會話。”



太近了，錢海棠甚至能感受到他睡衣之下傳來的熱意，她半躺在架高的枕頭上，不自覺地貼近，“說...你想說什麽？”



兩人的視線默契地停留在對方的唇上，幾乎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昨夜那個未完的熱吻。錢海棠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欲望強烈的人，起碼對男人，她向來認為可有可無，畢竟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活到現在也沒覺得怎樣。



可就在這兩晚，錢海棠徹底體驗了一把什麽叫欲火焚身，她驚訝于自己蓬勃的欲望，也低估了季柏寧對她的性吸引力。



現在他就在眼前，長夜漫漫，他們有安全的空間和充足的時間，錢海棠簡直想将他吞吃入腹。



“其實...客卧的床也不着急買。”



“嗯，我也覺得。”



季柏寧極力控制着自己，卻依舊是徒勞。只是她出浴時瞄到的那一眼，就已經讓他在浴室裏解決了一回。現在那片柔軟貼上自己的大臂，竟比他臆想中的還要柔軟。微微支起向他敞開的領口，被體溫烘烤過的香氣愈發濃烈。



他咽了咽，傾身上來扶住她的腰。



“我拿外賣時，看到小票的清單了。”昏暗中錢海棠聽到他聲音啞得厲害，“你确定嗎？”



錢海棠臉上燒起來，她沒想到那家藥房買避孕産品的隐私性做得這麽差，竟然堂而皇之地把名目打印在小票上。



季柏寧的手摩挲着她腰際的布料，她癢得厲害，又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癢，期待着他的觸碰。渴望已經越過了羞恥先一步占領理智，錢海棠雙臂攀上他的脖子，“婚都結了，不應該準備嗎？”



季柏寧眸色暗下來，“這種事，以後還是交給我準備吧。”



終于，昨晚未能盡興的吻延續下來，兩人都有些着急，換氣幾乎就在對方的口中。錢海棠抓住他緊實的小臂，身體本能地向上弓起去貼近他，然後，小腹便碰到了那個滾燙之物。像熨鬥一樣燙得她趕緊平躺下去，他卻不依不饒地追着貼回來，重重地熨帖在她已經足夠潮濕的下腹。



季柏寧的吻一路向下，從頸側到鎖骨細細地舔舐，他握着她的渾圓，很快就發現了錢海棠的胸部很敏感，只是簡單的剮蹭，便能輕而易舉聽到她失控的低吟。他吻下去，像鳥一樣去啄食，還不忘問她：



“我看到你買了三盒，想要很多次嗎？”



很體貼的詢問，錢海棠卻話都說不完整了，“我...不知道你的尺寸，就都買了...又不是讓你今天全用完，你...啊！”



她沒能再說下去，因為季柏寧的手已經剝下了她全部的遮擋，尖端被含住，她叫出聲來。



“我可以理解為，不止今天能用？”



錢海棠完全喪失解讀語言的理智，只能一味地喘着氣，去抓季柏寧撐在她身側的胳膊。蓬勃的肌肉卻因為發力硬得抓不住，原來她的手一直在抖。



其實兩人都不算熟練，光是戴就費了一番功夫。即便前戲充分，終于進入的瞬間錢海棠還是疼得倒抽了口氣，好在身上的人足夠顧及她的感受，預想中的快感很快在研磨中到來。



登頂的那刻，煙花在腦中炸開，她久久地被海潮沖刷着四肢百骸，在他的懷中痙攣着流下了生理性淚水。



這一刻，錢海棠是真的想和季柏寧做一輩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