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 家具

錢海棠睡到次日中午才醒。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在牆面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帶，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午後氣息。



她想翻身，腰胯傳來的酸脹感讓她悶哼了一聲，頓時昨晚的記憶像倒帶一樣湧回來。



錢海棠把臉埋進枕頭裏，身上套的還是季柏寧那件T恤，布料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頸側和鎖骨隐約能感覺到些微的刺癢，她擡手摸了摸，指腹下傳來星星點點的痛意。



旁邊半張床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複位，被單也抻平了，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正坐着發呆，卧室虛掩的門被敲了兩下。



“醒了？”



季柏寧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一如往常穩重鎮靜，跟昨晚咬着耳朵問她“想要很多次嗎”的那個聲音判若兩人。



錢海棠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嗯，醒了。”



門被推開，季柏寧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質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乾淨的前臂。整個人清清爽爽的，頭發也打理過了，完全看不出昨晚熬了大半夜的痕跡。



“餓不餓？”他問，“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錢海棠不自然地攏了攏T恤的領口，把被子往上拉了些，嗓子有些乾啞，問道：“幾點了？”



“快一點了。”



錢海棠吓了一跳，“你怎麽不叫我？”



季柏寧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十點的時候問過你一次要不要起，你說不要。”



錢海棠完全沒有這段記憶，“所以你十點就起了？”



昨晚他們折騰到半夜三點，等重新洗了澡躺回床上，睡下怎麽都要三點半了。她累得倒頭就暈到現在，季柏寧竟然還能起得來。



“早上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食材做早餐，本來想叫你起來吃。”



所以...他已經去過超市昨晚早餐才叫的她，這人精力這麽旺盛的嗎？昨晚可是用了一盒...



想到昨晚的細節，她咬着嘴唇扭過頭不敢再看他，結果剛站起身來就兩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季柏寧趕緊過來扶住她，“怎麽了？”



腰腹的肌肉又酸又脹，錢海棠疼得龇了一下牙，撐着他慢慢站直，哀怨道：“你說呢？”



季柏寧的目光在她動作間掃了一眼她露出來的脖頸，随即別開，眼裏卻有笑意：“我扶你去洗漱。”



錢海棠擺擺手，“不用扶，剛剛就是站起來太急了，現在好了。”



“好，衛生間洗漱的東西都給你拿出來了，牙膏擠好了。”季柏寧頓了頓，“你先換衣服吧，我在客廳等你。”



門重新關上，腳步聲往客廳方向去了。



錢海棠撐着腰又扶着牆緩了會，大腿根酸得厲害。本來還在想季柏寧乾嘛讓她換衣服，進了衛生間才發現，頸側和肩膀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紅印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T恤下擺堪堪蓋過大腿根，兩條腿上也有零星的痕跡，像是指腹按久了留下的印記。她趕緊去找到昨天穿過來的衣服，發現季柏寧已經洗過烘乾了，就挂在衛生間的衣架上。



他一早上到底乾了多少事啊...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錢海棠走到客廳。季柏寧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着一本書，見她出來，趕緊跟着她坐到餐桌邊上。



“本來只想做早餐，想着下午再和你一起去買些晚上你想吃的食材做，所以只做了這些。”



餐桌上擺了兩碗粥，一盤灑了蔥花的油亮的煎餃，還有吃粥的小菜，一看就是早餐的配置。季柏寧已經坐到桌邊了，見她過來，把粥碗往她那邊推了推。



“粥熱過兩次了，你嘗嘗是不是影響口味了，不好吃的話我們就出去吃。”



錢海棠坐下來舀了一勺，鹹淡剛好，米粒煮得綿軟，是她喜歡的口感。“挺好喝的，剛起床也不想吃別的正餐，吃粥剛剛好。”



她的确餓了，肚子裏空空地什麽都沒有，急需食物填滿。一直把粥喝得見了碗底才放下，季柏寧看她吃得多，欣慰地看了半天，她還以為是自己吃相太差，趕緊收斂了胃口，說飽了。



“我洗碗吧。”放下碗筷，她自告奮勇道。



“不用了。”季柏寧指了指她身後，“有洗碗機。”



“哦...”



窗外的陽光從午後變成了微微偏斜的暖色調，開放式的廚房被照得亮堂堂的，臺面乾淨整潔，竈臺都擦得锃亮，絲毫看不出有人在廚房做過飯的痕跡。錢海棠準備主動請纓打掃廚房計劃也沒能說出口，她轉頭問他：“你不會有潔癖吧？”



季柏寧收拾着碗筷，想了想道：“有嗎？可能醫生都有些吧。”



他随口講道：“我們科有個醫生，每天要洗幾十遍手，上床睡覺前必須洗三遍才能睡着，這種應該才算潔癖？”



“幾十遍？這種真的不算心理疾病的範疇嗎？”



兩個人一起收拾了餐桌，碗筷都放入洗碗機，錢海棠看了看時鐘，已經兩點多了，“下午不是說好去商場嗎？再不去都沒什麽時間逛了。”



“來得及。”季柏寧收了手機起身，“碗放着吧，回來洗。”



她回卧室簡單收拾了一下，化妝品都沒拿，戴了隐形眼鏡便罷。出來時季柏寧已經等在玄關了，看她趿拉着那雙奶白色棉拖走到門口換鞋，頭發垂下來擋住半張臉，突然擡頭笑着問他：



“拖鞋你是故意買的情侶款吧？”



“嗯，是故意的。”



他大方承認，不好意思的人反而變成了她，“快走吧快走吧。”



商場離得不遠，開車十來分鐘。周六下午人流不小，兩人先去家居生活區掃了一圈，錢海棠才發現季柏寧這個人買東西極其高效，看中什麽東西基本不猶豫，功能合适就放進購物車。她卻要考慮顏色搭配和整體家裝風格的和諧，又把他拿的東西再從購物車裏拿出去。到最後季柏寧索性跟着她拎包，不再參與任何決策。



“地墊也買了，新的床品也買了...”錢海棠走在前面，邊回憶家裏有什麽沒什麽，邊打量着貨架。正巧在廚具區域，她看中了一對陶瓷杯，擺在架子上很素淨，她拿起來看了兩眼，“這個好看，家裏缺杯子。”



季柏寧點點頭，“拿兩對吧。”他伸手又取了一套放進車裏，“萬一有客人來。”



錢海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從商場出來已經下午四點半。錢海棠逛得意猶未盡，提議再去趟不遠處的家具城。



這種一點點填充自己家的感覺很奇妙，尤其是身邊有一個同居夥伴，有商有量地斟酌每個物件。錢海棠開始有點上瘾了，路上看到還有花鳥魚市場，又激動地說要買植物在陽臺養。



“好，都買，都逛，一個一個來。”季柏寧笑着應她，“今天逛不完還有明天。”



家具城比商場大得多，兩人從一樓逛到三樓，從床到櫃子到書架到餐桌，款式顏色風格每家都不一樣，錢海棠挑花了眼，認真對比了幾家，最後挑了一張帶儲物功能的實木床，書架選了跟客廳裝修風格更搭的胡桃木色。



“沙發不用換吧？”錢海棠坐在樣品沙發上試了試軟硬，“我覺得原來那個挺好的。”



“再多看看，萬一你有更喜歡的。”



銷售在旁邊記型號，見到是新婚的小夫妻來挑就知道是大單，熱情地推薦。最後錢海棠還是在銷售巧舌如簧的推薦下，定了一張帶按摩功能的新沙發，季柏寧全聽她的，只管在後面結賬。看她坐到樣品沙發上就舒服地不想起了，知道她是真逛累了，笑道：“你先坐着，我去下單填上門地址。”



他走後，錢海棠百無聊賴地翻着手機，電話突然響起來，是加拿大那邊工作室。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