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7 簽約

錢海棠心裏一軟，其實分開這幾天她氣已經消了，她還以為季柏寧在躲她，原來是怕她見到自己會生氣。



“咳...我最近也挺忙的。”



意思是沒時間生他的氣，錢海棠收回手，“工作室那邊接了兩個新合作，還在談細節。”



季柏寧臉色緩和了些，疲态消散了大半，點了點頭。他目光落在茶幾上的快遞盒上，“快遞怎麽沒拆？”



“你買的東西，我哪裏會擅自去拆。”




“是買給你的。”



她伸手拉過來拆開，裏面竟然是一本裝幀精美的攝影集，封面是她關注了很久的一個新銳攝影師的作品合集，她之前在網上刷到過樣片，一直想買但已經錯過了售賣時間。



她翻開扉頁翻了翻，裏面夾着一張卡片，是季柏寧的字跡："恭喜工作室開張，補的禮物。"



錢海棠拿着那張卡片笑了笑，擡頭看了季柏寧一眼，他正低頭喝水，側臉的線條被客廳暖黃色的燈照着，看着比剛才松弛了一些。她把卡片夾回書頁裏，把攝影集放在膝蓋上，開口的聲音放輕了些：“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本？”



“之前有一次你坐在沙發上翻手機，屏幕上是這本書的售罄頁面。”季柏寧放下水杯，“我就記了一下書名。”



錢海棠垂下眼，手指在攝影集的封面上劃過，忽然覺得那幾天的氣悶和隔閡被這句話輕輕撬開了一道縫。她把書放在茶幾上，側過身面對他，“那天晚上...确實是我反應過激了。 ”



季柏寧沒想到她會主動再提這件事，垂眸道：“你的反應很合理，确實是我媽太過分了。”



“我還是想和你談談，關于生孩子的事。”錢海棠說，“雖然我還不确定以後我會不會想要個孩子，起碼我知道我現在不想。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工作室從加拿大搬回來，國內的市場我剛站穩腳跟，我不想在事業剛有起色的時候停下來。”



“而且…”她頓了頓，“我們婚前雖然沒有商議過，但我從沒有許諾給你家要生孩子。”



季柏寧安靜地聽完了，語氣比平時更慢一些：“我跟你結婚時，就從沒有預設過生育問題。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家那邊這兩天我已經處理好了，我媽絕對不會再做這種事，也不會在你面前提生孩子的事。”



錢海棠驚訝地看着他，"你前幾天回過家？"



“回去了一趟，這種事還是要當面說。”季柏寧說，“以後她來之前必須先打電話，沒有我的同意也不會再來。她信的那些東西，不要往我們家裏帶。”



“你...怎麽和她說的，沒吵架吧？”雖然杜娟這件事她氣了幾天，但真得罪這位名義上的婆婆，也不是她希望的事。家裏長輩還有交情，總不能鬧得太難看。



“不會，我和她講道理的。”季柏寧一本正道。



錢海棠聽完抿了抿嘴，她把膝蓋上的攝影集拿起來抱在懷裏，心裏那股一直橫着的刺像是被人順着方向拔了出來。



見她笑了，季柏寧話鋒一轉道：“之前你說我們是協議結婚的事...”



“嗯？”



“其實我們現在的狀态，和尋常夫妻相比好像也沒有太大的差別。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其實已經不算是協議結婚了？”



這話莫名讓錢海棠想到了兩人之前親密時的種種細節，的确，和季柏寧發生性關系這屬于婚前計劃之外。平心而論，他們這方面很是合拍，錢海棠也不想因為逃避生育問題就杜絕一切親密接觸。



但尋常夫妻也是這樣的嗎？錢海棠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同一個屋檐下，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好像也沒什麽特殊的。



是因為沒有愛情嗎？沒有愛情的夫妻太過稀松平常，甚至有過愛情的最後也會變為親情，錢海棠并不認為這是婚姻的必要條件。



“我們...可不可以重新定義這段婚姻的關系？我是說我們之間的關系...”



他難得地說話沒邏輯，因為錢海棠的沉默而有些急迫。



“我不知道尋常夫妻是怎麽相處的，不過你要是不喜歡協議結婚這個說法，以後我不會再提了。”錢海棠笑着摸了摸他的手，算是安撫。她直覺感受到季柏寧似乎對“協議結婚”這四個字有些敏感，吵架那日就能看出來，當時她還以為只是被自己的話激到。



接下來的日子，錢海棠把自己徹底泡進了工作裏。



合同最終定稿的那個周五，錢海棠去了一趟澄星娛樂。



出發前她把合同條款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周若若跟對方商務來回拉鋸了大半個月,該确認的數字和條款都确認過了。今天過去就是簽字，流程上走完這一步，這份獨家合作就算正式落地。



澄星娛樂的大樓建得十分氣派，前臺背後是一面挂滿了旗下藝人簽名照的牆。錢海棠在前臺登記完，得知她是來簽署合約的，被行政人員領着上了電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兩側的牆面上挂着一排雜志封面，都是澄星旗下藝人的照片，她經過的時候掃了幾眼，職業病讓她在心裏默默點評了一下構圖。



行政人員把她帶到一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進來”。



錢海棠推門進去，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市中心的天際線，陽光透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發亮。秦蔚坐在辦公桌後面，旁邊還站着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見了她主動伸手，“錢老師吧？我是澄星商務部的林總監，這次合作後續的具體對接由我來負責。”



錢海棠跟他握了手，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林總監把合同推過來，“條款按之前溝通的做了最終确認，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可以簽。”



她接過來翻了一遍，跟自己之前過的那版一致，只改了兩處措辭上的小細節。翻到最後一頁，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乙方欄簽了名字，放下筆推回去。林總監接過去确認了一遍，也簽了字，從抽屜裏取出公章蓋好，又讓旁邊的助理把掃描件存檔發給對接群。



整個流程不到二十分鐘，乾淨利落。



秦蔚一直靠在椅背上看完了全程，直到林總監帶着助理出了辦公室，他才開口：“中午了，樓下有家粵菜不錯，一起吃個飯？”



錢海棠把合同副本裝進包裏拉好拉鏈，“不了，工作室下午還有事。”



“那喝杯咖啡總有時間吧？”秦蔚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走到窗邊的吧臺問她，“合同都簽了，合作夥伴之間坐幾分鐘不過分？”



錢海棠也覺得自己表現得太杯弓蛇影，于是在沙發上坐下來，總覺得手腳有些不自然。



來之前她已經和孟夏打聽過了，秦蔚之所以在澄星話語權這麽大，除了業內傳他和澄星副總有些交情，更內部的消息是，秦蔚也是澄星的股東。今天一來錢海棠算是把這個小道消息落實了，能在澄星大樓裏安一間這麽有排場的辦公室，秦蔚絕對是大股東級別的。



秦蔚還記得她貪涼，咖啡愛喝冰的，萃了杯冰美放在她面前，順勢坐在了對面。



“工作室最近招到人了嗎？”



錢海棠拿起杯子來喝了口，能嘗出是很好的豆子，帶着果仁的香氣，“嗯，又招了五個人，之前項目接觸過的一個獨立攝影師還在談分成，順利的話下個月工作室就有兩個攝影師了。”



錢海棠想想還有點激動，以前工作室的體量只夠其他人圍着她自己打轉，現在有了其他攝影，她就可以有選擇的去拍作品，而不是什麽都要靠她一個人，小品牌小明星都親歷親為。這其實也是之前在談合同階段，秦蔚建議她的。要想能咽得下去澄星這麽一塊大餅，必須得抓大放小，同時不斷擴張團隊規模。



“不錯嘛。”秦蔚笑着看她，“那婚後生活怎麽樣？有工作這麽順利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