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ater.87 孩子

中秋節前一天，杜娟就打了電話過來，讓錢海棠和季柏寧回去吃飯。



錢海棠本來想找個借口推掉，她這陣子孕反時好時壞，不想在長輩面前露餡，但杜娟語氣熱絡，說家裏來了不少親戚，難得團圓，囑咐他們一定回來。



中秋那天兩人開車過去，後備箱裏塞了他們提前買好的月餅和幾盒茶葉。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午後的陽光透過葉縫落在擋風玻璃上，斑斑駁駁的。錢海棠坐在副駕上，和季柏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喜歡的月餅口味，笑他口味古板，竟然最喜歡五仁的。



到了季家門口就能聽到裏面的說笑聲，門一開，熱熱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客廳裏坐了一圈人，杜娟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穿梭，看到他們來了趕緊招呼着坐下。錢海棠挨個叫人，叔伯姑嬸叫了一圈，有人拉着她的手打量，說新媳婦氣色不錯，杜娟端了盤水果過來，笑着接話："那當然，我家兒媳婦怎麽都好看。"



錢海棠跟着笑笑，之前的事有季柏寧在中間調和，再見面，婆媳也沒因此顯得生疏。季柏寧在旁邊看着，默默松了口氣。




錢海棠陪坐在沙發上，慢慢吃了幾塊切好的梨，今天胃裏還算安分，沒有犯惡心。她餘光掃了一圈客廳裏的人，除了幾個熟面孔的親戚，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帶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坐在沙發角上，小女孩紮着兩個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碎花連衣裙，安安靜靜坐在媽媽腿上玩一個布偶兔子。



大概是小孩子對目光敏感，很快就察覺到這個漂亮的阿姨在看自己，對錢海棠腼腆地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開飯了，杜娟把桌子搬到客廳中間拼了個大桌，碗筷擺得滿滿當當。席間氣氛熱鬧，推杯換盞的，幾杯酒下去有人提議飯後打麻将，一呼百應。收拾了桌子，茶幾那邊支了兩桌牌局，季柏寧的父親和幾個叔伯坐了一桌，杜娟拉着兩個嬸嬸坐了另一桌，麻将牌嘩啦啦地響起來。



小女孩被媽媽從腿上放下來，自己站在牌桌邊上看了一會兒，看不太懂，轉過頭來找人。她媽媽正摸着牌，頭也沒擡跟她說："苗苗，去找叔叔和阿姨玩去。"



苗苗踮着腳看了看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坐在沙發角落的季柏寧和錢海棠身上——兩人都不會打麻将，此刻正安安靜靜坐在那邊喝茶，顯得跟其他叽叽喳喳的親戚格格不入。



苗苗邁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來，在季柏寧面前站定，仰着頭看他，眼睛圓圓的，"叔叔，你能陪我玩嗎？"



季柏寧低頭看着面前這個還沒他膝蓋高的小不點，明顯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招架這個年齡的小孩。他轉頭看了一眼錢海棠，像是征求她的意見。錢海棠被她那個求助的眼神逗得想笑，沖孩子招招手，"走，咱們去你叔叔房間玩，他們打麻将太吵了。"



苗苗一點也不認生，直接笑眯眯地張開手讓季柏寧牽着，歪頭看着他："叔叔，你會搭積木嗎？我帶了積木，我們能一塊玩。"



"積木？"季柏寧想了想，故意逗她，"不太會，你能教我嗎？"



苗苗從拉着他的手往積木桶那邊走，季柏寧被她拽着，膝蓋微彎着配合她的身高，步子邁得小心翼翼的。錢海棠端着茶杯坐在沙發上看着他蹲在地上陪苗一塊一塊地搭積木，動作帶着一種不太熟練的小心，好像怕碰倒了什麽似的。



中秋節前一天，杜娟就打了電話過來，讓錢海棠和季柏寧回去吃飯。



錢海棠本來想找個借口推掉，她這陣子孕反時好時壞，不想在長輩面前露餡，但杜娟語氣熱絡，說家裏來了不少親戚，難得團圓，囑咐他們一定回來。



中秋那天兩人開車過去，後備箱裏塞了他們提前買好的月餅和幾盒茶葉。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午後的陽光透過葉縫落在擋風玻璃上，斑斑駁駁的。錢海棠坐在副駕上，和季柏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喜歡的月餅口味，笑他口味古板，竟然最喜歡五仁的。



到了季家門口就能聽到裏面的說笑聲，門一開，熱熱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客廳裏坐了一圈人，杜娟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穿梭，看到他們來了趕緊招呼着坐下。錢海棠挨個叫人，叔伯姑嬸叫了一圈，有人拉着她的手打量，說新媳婦氣色不錯，杜娟端了盤水果過來，笑着接話："那當然，我家兒媳婦怎麽都好看。"



錢海棠跟着笑笑，之前的事有季柏寧在中間調和，再見面，婆媳也沒因此顯得生疏。季柏寧在旁邊看着，默默松了口氣。



錢海棠陪坐在沙發上，慢慢吃了幾塊切好的梨，今天胃裏還算安分，沒有犯惡心。她餘光掃了一圈客廳裏的人，除了幾個熟面孔的親戚，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帶着個四五歲的苗苗坐在沙發角上，苗苗紮着兩個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碎花連衣裙，安安靜靜坐在媽媽腿上玩一個布偶兔子。



大概是小孩子對目光敏感，很快就察覺到這個漂亮的阿姨在看自己，對錢海棠腼腆地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開飯了，杜娟把桌子搬到客廳中間拼了個大桌，碗筷擺得滿滿當當。席間氣氛熱鬧，推杯換盞的，幾杯酒下去有人提議飯後打麻将，一呼百應。收拾了桌子，茶幾那邊支了兩桌牌局，季柏寧的父親和幾個叔伯坐了一桌，杜娟拉着兩個嬸嬸坐了另一桌，麻将牌嘩啦啦地響起來。



苗苗被媽媽從腿上放下來，自己站在牌桌邊上看了一會兒，看不太懂，轉過頭來找人。她媽媽正摸着牌，頭也沒擡跟她說："去找叔叔和阿姨玩去。"



苗苗踮着腳看了看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坐在沙發角落的季柏寧和錢海棠身上——兩人都不會打麻将，此刻正安安靜靜坐在那邊喝茶，顯得跟其他叽叽喳喳的親戚格格不入。



苗苗邁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來，在季柏寧面前站定，仰着頭看他，眼睛圓圓的，"叔叔，你能陪我玩嗎？"



季柏寧低頭看着面前這個還沒他膝蓋高的小不點，明顯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招架這個年齡的小孩。他轉頭看了一眼錢海棠，像是征求她的意見。錢海棠被她那個求助的眼神逗得想笑，沖苗苗招招手，"過來過來，讓叔叔帶你玩。"



苗苗一點也不認生，直接爬到季柏寧腿上坐好了，擡頭看着他："叔叔，你會搭積木嗎？"



"積木？"季柏寧想了想，"不太會，你可以教我。"



錢海棠在後面偷笑，輕輕錘了季柏寧一下，小聲道：“都當教授的人了不會搭積木呀？”



“逗孩子的話而已。”季柏寧無奈笑笑，耳語道，“怎麽你也信。”



苗苗從他腿上滑下來，拉着他的手往積木桶那邊走，季柏寧被她拽着，膝蓋微彎着配合她的身高，步子邁得小心翼翼的。錢海棠端着茶杯坐在沙發上看着他蹲在地上陪苗苗一塊一塊地搭積木，動作帶着一種不太熟練的小心，好像怕碰倒了什麽似的。



兩人搭了三四層高，一塊三角形的怎麽也放不穩，歪了兩下就倒了。她癟了癟嘴，有點委屈地看着季柏寧，季柏寧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從桶裏挑了一塊大的長方形在底下換了個方向重新放穩，然後把剛才倒掉的幾塊又壘上去。苗苗安靜地看着他做完這一切，等到最後一塊放上去穩穩立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拍拍手說："叔叔好厲害！"



季柏寧嘴角彎了一下，又拿了幾塊積木遞給她："我第一次玩運氣好。"



兩個人就這麽蹲在茶幾旁邊搭了将近半個小時的積木。後來苗苗又拉着季柏寧玩拼圖，她拼到一半找不到合适的顏色，急得在墊子上翻來翻去，季柏寧就幫她一起找。錢海棠在旁邊看着，發現季柏寧跟孩子說話的時候聲音會不自覺地放低一些，語速也慢下來，問他"這塊放到這裏對不對"，他就點點頭說"對"，看着反應慢慢地，笨笨地，根本對應不上他平時說着醫學術語給患者講解病症時的樣子。



等回過神來，錢海棠才發現自己嘴角一直挂着笑，心裏某一處忽然就變得很軟。此刻季柏寧蹲在地上，被苗苗拉着袖子說"叔叔你看這個"的樣子，讓她忽然覺得，也許養育孩子這件事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可怕。



"季柏寧，你适合生女兒知不知道。"錢海棠看着他突然說。



季柏寧擡起頭，手裏還捏着一塊拼圖，想了一下才問："你喜歡女兒？"



錢海棠點點頭，"比小男孩可愛多了，男孩子太煩人了。"



正在低頭認真拼圖的苗苗聞言擡起頭來，十分認同地附和了一聲："小男孩就是太煩人了。"



錢海棠樂得不行，往前探了探身子問她："你為什麽這麽覺得呀？"



苗苗湊近了壓着聲音跟她說悄悄話，小臉蛋繃得一本正經："之前跟我一起玩的小男孩總喜歡揪我頭發，還在我耳朵旁邊突然大叫，我和小女孩玩她們就不會這樣。"說完像找到了知音一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錢海棠，等着她評判。



錢海棠收了笑，蹲到她面前認真說："那下次他再這樣，你就當着他大人的面告狀，一定要在你家長也在的時候說，這樣他的家長礙于面子也會立刻教訓他的。"



苗苗聽得眼睛一眨一眨的，重重點了點頭。季柏寧在旁邊，看着這一大一小密謀，哭笑不得，看了錢海棠一眼："你就教孩子這個？"



"這怎麽了，現在小男孩心眼可多了，都知道背着大人欺負人，我們怎麽就不能也耍點小心眼了？"錢海棠理直氣壯，摸了摸苗苗的頭，"咱們是聰明的小姑娘，不欺負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負，對不對？"



苗苗用力點頭，又低頭拼了兩塊拼圖，吧嗒吧嗒嘴說：“苗苗有點想喝水。”



“好，叔叔去給你倒。”季柏寧扶了扶錢海棠攔住她，“廚房的東西你摸不清，我去吧。”



他關上門走後，錢海棠就接替了季柏寧的位置坐在苗苗旁邊繼續拼，苗苗卻因為錢海棠剛剛的話，像跟她有了共同語言，主動問：“阿姨，那你以後有小寶寶，我能和她玩嗎？”



突然擡起頭問了一個讓錢海棠猝不及防的問題："阿姨，你以後也會生小寶寶嗎？那我能和她玩嗎？"



錢海棠愣了一下，促狹地伸手握住苗苗的手，放在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小聲說："告訴你一個秘密，這裏面已經有小寶寶了哦，不過還不知道是妹妹還是弟弟呢。"



苗苗眼睛瞪圓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然後高興地笑起來："太好了！"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錢海棠也壓低聲音，"不要告訴叔叔好不好？"



苗苗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小寶寶什麽時候出來呀？"她又問，仰着頭等着回答。



錢海棠的手還搭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觸不到任何動靜，但她覺得手心下面好像真的有一點點溫度在慢慢升起來。



她笑了笑，輕聲說："不久以後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