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6 小心

第二天早上錢海棠是被鬧鐘叫醒的。她翻了個身，發現旁邊已經空了，伸手摸了一下那邊的床單，涼的。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二十，比平時晚醒了一會兒。她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腰有點酸，低頭看到自己身上還穿着他那件T恤，布料皺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她才想起昨晚後來太累了，連睡衣都沒換就直接睡了。



她拖着拖鞋走出卧室的時候，聞到了廚房那邊飄過來的味道。她站在卧室門口愣了兩秒，然後走過去，看到餐桌上擺了一只白瓷盤，裏面放着烤過的貝果，切開兩半，旁邊是煎得嫩嫩的滑蛋，還撒了一點黑胡椒，旁邊放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溫牛奶。在廚房臺面上看到一盒已經裝好的午飯，透明的玻璃盒裏鋪着米飯、青菜和幾塊炖得入味的牛肉，整整齊齊地碼着。



她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起來就能吃到早餐的日子了，她坐下來把貝果拿起來咬了一口，還是溫的，外皮烤得微微酥脆，裏面的滑蛋剛好凝固，她慢慢吃完了一整個，把牛奶喝完，然後把午飯盒裝進包裏準備帶去工作室。



出門以後，季柏寧的電話剛好打過來，“起來了？”



“早就起了，都出門了。”她看了看手裏提着的便當，“早餐我都吃啦，你幾點起的？我這沒有食材，難為你去買了還把午餐也一塊做了。”




“昨天晚上你睡了以後在手機上預定的，早上就已經送到門口了，不是很麻煩。”季柏寧想了想，在電話那頭補道：“我想為你多做一些。”



錢海棠剛坐進車裏喝了口水，被嗆了一下。季柏寧什麽時候這麽直球了？然後想到了昨晚的談話，沒想到他真的聽進去了，還立馬付諸于實踐。



在去公司的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季柏寧那邊有門診，錢海棠也要開始工作，電話在到達工作室後挂斷。今天的事情不算少，幾個項目同時推進，她開了兩個短會又回了幾封郵件。午飯的時候她打開那個玻璃飯盒，把牛肉放在米飯上一起熱了，吃了一口覺得那個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坐在工位上吃得正歡快，周若若路過她門口的時候探頭看了一眼，"海姐，你又開始帶飯啦？"



前段時間都是和大家一塊叫外賣或者在周邊吃，錢海棠笑了笑，“嗯，家裏帶的，最近一段時間應該中午都不和你們吃啦，抱歉。”



雖然沒和季柏寧明說，但她打算住回去了，這件事宜早不宜遲，最好今天下班就整一下行李。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她正在看一組樣片，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季柏寧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來。她接起來的時候聽到他那邊有電梯開關門的聲響，像是剛從樓上下來。



"晚上想吃什麽？我下班去買菜。"



錢海棠想了想，除了今天的早飯和盒飯，發現自己确實有一陣子沒有吃過他正經做得菜了，季柏寧會做得不止家常菜，很多大菜也做得像模像樣。她說了幾樣菜，季柏寧都應下，最後突然問：“你最近大概幾點下班？”



“最近雖然挺忙的，但不怎麽加班，我把手上這批樣片看完，一會也下班了。”



她放下手機繼續看了幾頁樣片，正準備關電腦下班的時候，周若若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來："海姐，你老公來了。"



錢海棠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出辦公室，看到季柏寧站在前臺那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正在看她們走廊的照片牆。



“你怎麽來了？”



“接你下班。”季柏寧笑着接過她手裏的包，“你說的那幾樣菜食材在家附近的超市買不到，正好你這裏有一家品類比較齊全的超市，陪我一起逛逛？”



“是我點的菜太刁鑽了嗎？錢海棠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還是吃點家常菜吧。“



季柏寧拉住她的手，“走吧。”



周若若和前臺的小女孩原本在閑聊天，看到他們牽手，忍不住偷笑，反倒弄得錢海棠不好意思起來，趕緊拉着季柏寧走了。



他好像很少在外面主動和她有肢體接觸，又想到昨晚的激烈，錢海棠更加臉熱。都說小別勝新婚，她們反而新婚時在床上都是克制的。沒想到因為吵架，反而見識到了季柏寧不講道理的一面。



“怎麽了？”季柏寧看她臉上發紅，“熱嗎？”



“...有點。”錢海棠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我開車來的，咱們還是分開去吧，要不然明天上班我又要打車。”



季柏寧沒松手，“明天我送你上班。”



超市離她的工作室大概一個路口，走過去不到十分鐘。季柏寧推着購物車走在前面，錢海棠走在他旁邊，偶爾伸手從貨架上拿一盒調料放進車裏，季柏寧會低頭看一眼牌子然後繼續走。她路過生鮮區的時候停下來看到排骨，又有點想吃糖醋小排，季柏寧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挑了一盒肋排放進車裏，“那就再加一個菜。”



回到家之後錢海棠把外套脫了挂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的時候看到沙發上多了一個新的靠枕，淺灰色的，跟她之前買的那幾個顏色不一樣，但放在一起并不違和。其餘的好像也沒太多變化。季柏寧進了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洗菜，錢海棠知道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和以前一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然後突然發現這個靠枕是前段時間網上很火的那種玩手機神器，坐在沙發上正好可以把手擱在上面。這才想起來，之前她坐在這玩手機的時候随口說過手麻了，季柏寧既然就買了這個回來。



她之前都搬出去了，也沒打算回來，難道她不在的時候，季柏寧期待過她會再回來住嗎？



錢海棠起身，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他彎腰洗菜的背影，覺得這和以前無數個傍晚重疊在一起，又覺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那幫我剝點蒜吧。"



錢海棠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從蒜瓣上撕下乾皮，兩個人并肩站在竈臺前面，油煙機的聲音低低地響着，鍋裏開始冒熱氣的時候她聞到熟悉的醬香味從鍋沿溢出來，她吸了一下鼻子。季柏寧從她手裏接過來，“還是出去吧，別嗆到你。”



錢海棠想說家裏抽油煙機質量挺好的，但發現菜都洗好了，她也沒什麽能幫的了，就安心出去等開飯了。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坐着，桌上擺了三菜一湯，錢海棠胃口大開，吃得不亦樂乎。反觀季柏寧吃得并不多，基本動筷子都是在給她夾菜。



“完了，光和你急着逛超市，我忘了回出租屋拿行李了。”錢海棠才想起這事來，她看時間還不晚，放下碗筷道：“我今晚還是先回去住吧。”



季柏寧也放下筷子，有些着急道：“家裏還有你之前留下的洗漱用品，衣服也有幾件當時沒收的，你缺什麽，我一會給你買。”



錢海棠看了他兩秒，發現季柏寧似乎很怕她走似的，笑道：“我又不是說不回來住了，只是今晚先回去。”



“或者明天我早點送你，有什麽需要的你先回去拿，我再送你去公司。”



錢海棠覺得他有些過度緊張了，從今天做早飯開始，到接她下班，季柏寧都在努力讨好她一樣，弄得她哭笑不得。



"你不用這麽小心。"她說，"我不會因為你做了一件我不喜歡的事就又走掉，你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我更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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