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周莜兩只胳膊睡了一覺更疼了。

起床時胳膊擡起來, 肩關節咔一聲，疼得她龇了一下牙。後背也疼，洗澡的時候撩開一看, 從肋骨底下斜到胯骨上面，腰側一長條全是青青紫紫的, 估計真摔着了。

她本來就不大想去擺攤了，如今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頭發亂糟糟，臉還有點腫, 更懶得動彈了。

正好昨天陳暑在外面打了電話回來, 也勸她別去了, 好好在家歇着, 這麽一想，總感覺有人給背書了似的，她理所當然給自己放一天假。

今日連做飯都敷衍了些, 沒去菜地裏摘菜，也沒心思做漂亮飯了, 就切了點桂芝嬸送的臘腸, 把細細的米粉泡開，倒上點醬油、蚝油、老抽, 再打一個蛋一塊兒蒸。

十分鐘, 這簡單的蒸米粉出鍋，撒點蔥花就能吃了。

她端着碗坐在小院裏吃，天氣特別熱，一絲風也沒有，魚池裏的小魚都躲到水草下面去了。

沒什麽胃口地吃了幾筷子，忽然看到了叼着狗繩跑過來找她的蛋卷, 還有點意外：“你個小家夥怎麽來了？你哥沒遛你嗎？他不在家嗎？”

一般陳暑在家，蛋卷都是他主動遛的，畢竟也只有他才遛得動。


蛋卷跑到周莜腳邊，把狗繩往地上一丢，就一個勁沖她搖尾巴。

周莜蹲下來摸了摸它，蛋卷的毛被太陽曬得溫熱，手感像曬過的棉花，摸着真舒服啊，但她臉上卻不由有些有點為難：“可我今天受傷了，遛不了你了……怎麽辦呀……”

正好陳阿爺出來喊蛋卷，周莜牽着狗到陳家一問才知道，陳暑竟一早就出門去了，說是去鎮上找同學玩，具體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陳阿爺把蛋卷接過去牽着說，陳暑交代了，讓蛋卷今天跟他去另一位阿爺家裏編竹筐，那家有它要好的狗友，讓周莜不用理它。

陳阿爺笑着說：“放心吧，它一會兒有得吃有得玩，就不會鬧了。”

“那你跟阿爺好好去玩吧。”周莜笑着彎腰又揉揉蛋卷的腦袋，它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鼻尖濕濕涼涼的，讓她忍不住又多揉幾下才罷手。

看陳阿爺牽着狗往巷子那頭走了，周莜才回去繼續吃自己的蒸米粉，一邊吃還忍不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她忽然想起，陳暑今天好像都沒有給她發過信息。

這段日子她有些習慣了他無時無刻都會出現的信息或是電話，又或是他突然冒出來的他本人。

一下子突然安靜下來，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她想了想也沒多在意，陳暑常出門比賽，難得有和朋友聚會的機會，去玩一天也很正常。

勞逸結合挺好。

周莜把飯吃了，洗了碗，在家裏躺了會兒，終究無趣，就起身換了身衣服，戴了頂草帽，拎了個小水桶，慢悠悠去菜地裏澆水除草。

她的小菜園各種蔬菜瓜果大多都成功存活，現在正是茁壯成長的階段，第一回種菜的周莜每天都得去看一遍。

弄了半天，回來時，桂芝嬸和阿岚婆挺悠閑地把涼床搬到巷子裏陰涼處，兩個人坐在上面，一人一邊，中間擱着個笸籮，正一起坐着剝花生。

見周莜熱得臉紅撲撲地過來，忙招呼她：“莜莜過來歇會兒，喝口涼茶。”

“涼茶就算了吧……”周莜皺了皺鼻子，先回家洗了洗手和臉。

過去剛坐下，就被桂芝嬸塞了兩粒花生米進嘴裏。

阿岚婆一邊往旁邊塑料袋裏丢花生殼一邊搖頭：“你們年輕人夏天都不喝涼茶怎麽行呢，所以你們才總是上火啊。”

“我多喝水就好，”周莜嚼着脆脆的花生米，讪笑一聲，心道，阿婆們煲的涼茶跟煉丹沒什麽區別，毫不在乎劑量問題，下藥可猛了，還堅信越濃越管用，那東西熬出來比美式還苦。

關鍵是喝下去以後，一整天打嗝都是一股草藥味，實在難受。

她順手也幫阿岚婆和桂芝嬸剝花生，一邊聽着她們聊天，東家長西家短，誰家雞蛋下不下來差點憋死了，誰家貓生了一窩崽個個顏色都不同，真不知有幾個爹……

各種小事在她們嘴裏都變得生動有趣。

周莜也聽得漸漸開心起來，這時手機響了起來，她忙把手機掏出來，本以為是陳暑，誰知卻是張浩華打來的。

她接起來喂了一聲。

張浩華問：“小周姐，你看到大暑了嗎？”

周莜怪道：“他沒跟你一塊兒？”

“沒呢，我本來想問他去不去釣魚來着，還以為他跟你一塊兒呢。”

“陳阿爺說他去鎮上了。”周莜說，“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

“打不通啊，不然我就不找你了。”

“那我也不知道了。”周莜有些疑惑，但的确是不知道，張浩華聽了也嘀咕了兩句“怪了，這小子上哪兒鬼混去了？”

然後和她說了拜拜就把電話挂斷了。

陳暑今天出去玩的夥伴竟然不是張浩華，這讓周莜有些意外。他倆關系好得十天有八天都是綁定出場，怎麽今天居然拆夥了？

周莜跟阿岚婆和桂芝嬸混了一中午，各自回去午休，躺在床上時，她又把手機屏幕按亮，鎖屏界面非常乾淨，只有一條動态的虎鯨壁紙在游動着，時鐘數字正在她眼前緩慢跳動。

通知欄裏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未讀信息。

周莜不知為何有些失望，把手機放在旁邊，心想，人好矛盾，以前她恨不得手機永遠都不要有任何消息提醒，甚至會憧憬在無人區生活，到一個誰都找不到她的地方生活，現在卻又有些期待能收到陳暑發來的消息。

如果他再順便發來些蛋卷的表情包就更好了。

周莜想着想着，院子外頭适時傳來了狗叫聲，她忙不疊跑了出去，站在露臺上往下看。

果然是蛋卷掙脫了牽引繩，在她院門外歡快地搖着尾巴，甚至迫不及待地蹦了起來，把院門扒拉得砰砰響。

陳阿爺就像前幾天遛狗的她，狗跑沒影了，他才氣喘籲籲地扶着腰走到巷子口。

周莜驚喜地用智能中控打開了院門，在樓上招呼道：“蛋卷！快上來！”又對着遠處的陳阿爺揮手，“阿爺，蛋卷在我這兒，您慢點走，別着急。”

蛋卷旋風般沖上來了，周莜開心地給它擦爪子梳毛又給它喂水喂零食，再給擦擦臉。

把蛋卷收拾得渾身乾乾淨淨香噴噴，周莜也忘了身上的痛，開低了空調，把毛茸茸的大狗摟着，挺惬意地倒在懶人沙發裏睡午覺了。

荔嶼小島上的午後很安靜，小鎮上卻很熱鬧。

今天是大集的最後一天，幾條主街上，攤子從街頭排到街尾，晴空萬裏，人山人海。

其他的小攤販都在忙着擺貨，只有他在周莜原本的攤位上随便鋪了條破編織袋，又把手機用支架架好，之後就抱着胳膊等。

出門前，他又問了吳楠竹，請他跟他哥打聽一聲，那個賣瓜的攤位費有沒有退，吳楠竹說交了就不讓退了，最多只能退點押金。

那他就放心了，吃了早飯，做了個熱身，乘了荔嶼往樟溪最早的船過來了。

一個會因為一點口角就對女人大打出手的男人，不用想都知道，這種人不僅為人心胸狹窄，脾氣暴躁，也一定又摳又窮，沒臉沒皮，斤斤計較。

陳暑賭他不舍得放棄最後一天的攤位費，即便就十幾塊錢，也不舍得這一車的瓜會滞銷，所以他今天肯定還會來擺攤。

果不其然，陳暑沒等多久，就看到一輛載滿了西瓜的二手銀色小貨車開了過來，開車的男人滿臉橫肉，穿着一件髒兮兮的灰背心，背心腋下汗濕了兩大塊，看着就覺得有一股汗臭味。

這賣瓜的男人正如陳暑所猜測的那樣兒，根本就不在乎昨天發生的事兒，甚至心裏還想，昨天那賣醬菜的年輕小姑娘，看着就臉皮薄，他把她收拾了一下，她估計今天都不敢來了，正好，那今天兩個攤位都能歸他了。

所以他今天來的還比昨天早一點兒。

沒想到，他到的時候，那個賣醬菜的小姑娘的确是沒來，但攤位上卻站了另外一個個子又高又壯的小夥子。

這小夥子曬得一身小麥色，戴一頂黑色鴨舌帽，檐壓低，遮了半截眉眼，穿一身黑色緊身的背心，黑色短褲。身材極好，肩膀寬腰又窄，那從衣服裏露出來的胳膊和大腿的肌肉也格外結實。

賣瓜的摔門下車，有點警覺地盯着他問道：“你誰啊？”

陳暑甩了甩手，瞥他一眼說：“我來買瓜的。”

賣瓜的疑惑地看着他：“你買瓜？”

“對，找你買瓜。”陳暑點點頭，慢悠悠走上前，拿起他車的瓜掂了掂，“會做生意嗎？給我挑十個好瓜，還不趕緊的。”

“來了來了。”賣瓜的這才樂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挺熱情上來給陳暑挑瓜，拍了幾個，不管挑哪個陳暑都說好。

他更樂呵了，抱着瓜問：“兄弟，你要這麽多瓜乾嘛？家裏請客啊？那給你放哪兒啊？”

“你管我買來乾嘛，”陳暑指了指他鋪在地上的編織袋，“放這兒。”

“放這兒？”賣瓜的不太情願，他本來是打算一個人占兩個攤位的。結果這個人要把西瓜放在這兒，那一會他的車怎麽擺？

于是他轉了轉眼珠子說，“兄弟，要不你還是放後面樹下怎麽樣？這個空位是個賣臭鹹菜的，那女的事兒多，你要是占了她地方，她不依不饒的，叽叽歪歪得很。”

陳暑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嘴巴放乾淨點，她把攤子兌給我了，現在這裏是我的了，你就給我放這就行了，別那麽多廢話。”

賣瓜的一噎，白占攤位的算盤落空了。

他仰頭瞅了瞅這大高個子，見他不過是擺臂走路，身上的肌肉線條都如雕塑般鼓起，他隐隐覺得這人不太好惹，沉默了會兒還是把話咽下去了。

好歹開張了，他心裏雖不痛快，但還是任勞任怨給他搬過去，又按照陳暑的要求給他對半劈開，挨個排在編織袋上。

陳暑滿意點頭，掏出現金付賬。

賣瓜的收了錢，回去把自己的卡車停好，又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陳暑。

他帽檐壓着眉眼，站着如标槍似的，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盯着地上的瓜。

趕集的人已經多了起來，賣瓜的趕忙把大聲公開了，自己也在旁邊賣力叫賣起來：“新鮮西瓜，又甜又水靈，一塊錢一斤！”

昨天價高了沒人買，今天也只好勉強降價便宜賣了，想着能賣多少算多少，不然油錢都掙不回來。

賣瓜的正喊得熱鬧，也把不少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這時，陳暑忽然回身從褲兜裏掏出一塊硬紙板，随便一折就放在了地上，他有備而來，上面已經用馬克筆寫了幾個黑色大字：

西瓜/2毛一斤。

賣瓜的起先還沒注意，還是有幾個人路過，看到紙板上的價格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賣瓜的這才發現，頓時又氣又急：

“喂，你乾什麽呢？你從我這裏一塊錢一斤買的，兩毛賣出去？你這不是有病嗎？”

陳暑已經兩毛一斤賣出去半個瓜了，聽見賣瓜的怒吼，頭也不回：“我樂意，你管得着嗎？我賣我的，關你屁事。”

賣瓜的氣得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定，看這樣子他心裏也有點反應過來了，這臭小鬼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來找茬砸場的！

他賣兩毛，他還怎麽賣！

陳暑卻不管他，自顧自地賣瓜。

中年男人乾瞪着眼，嘴裏自己的價根本喊不出來，連大聲公一句句重複的機械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集市到下午就要散場了，中年男人除了賣給陳暑的那十個瓜，一個瓜沒賣出去。越想越急，沖上來就要搡他肩膀，結果手擡起來才發現這小混蛋長得太高了，他不踮腳都夠不着，于是改為朝他胸口狠狠推去：

“你別在這兒賣！趕緊走！別搶我生意！”

但這次他卻沒有像昨天那樣一把就能把人推搡到一邊，陳暑跟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似的，輕巧地一側身就躲了過去。

反倒中年男人往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又想動手？你賣你的，我賣我的，你管得着嗎？”陳暑說着和他反方向錯開，神色漸漸轉冷，他眉眼本來濃，眉頭壓下來後，一雙眼烏沉沉的，不再像平時那樣溫和，整個人越發顯得鋒銳，“沒本事就別瞎叫喚，還打女人，真沒種。”

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确定自己處在手機支架的拍攝範圍內，就停了下來，慢慢把兩個手腕都略微活動了幾下，又轉了轉腳踝。

“你媽的……”賣瓜的也轉過了身來，死死地盯着他，頓了兩秒，他把腰上的大聲公用力往地上一摔，沖了過來。

陳暑背對着手機，明明挑着一側眉，神情挑釁不屑地看着那賣瓜的，卻又突然大聲說了一句：“喂，我好好賣我的瓜，這可是你先尋釁滋事，還先動手的！”

周莜摟着蛋卷在空調房裏睡得挺好的，醒來的時候午後陽光正盛，日頭從窗縫裏斜進來，在地板上拉了一道又一道亮線，時光悠然靜谧。

她牽着蛋卷下樓，忽然就看到陳阿爺和阿岚婆匆匆忙忙要出門。

看到周莜牽着蛋卷出來，兩人忙道：“莜莜，蛋卷托給你照看一下，大暑在鎮上跟人打架，派出所的人打電話來了，我們得趕緊過去看看！”

周莜吓了一跳：“啊？打架？他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要不要緊？”

陳暑怎麽會打架呢？距離選拔賽只有一個多月了，別說打架了，他連訓練都比平時更加注意分寸，生怕受傷，影響比賽。

今天怎麽會突然和人打起架來了？

阿岚婆說：“電話裏說不清，所以我們才着急呢！人家就叫我們趕緊過去！哎呦，這孩子脾氣很好的，以前都沒和人打過架啊，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

周莜一聽心裏一沉，沒打過架那怎麽打得贏？不是得吃虧？她忙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之前和警察打過交道，處理這種糾紛比較有經驗，也許能幫上忙。”

她的确處理過一些類似的事情，天視旗下藝人衆多，和記者、粉絲、狗仔難免會有一些沖突。總助這個崗位就像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只要任邃覺得有必要，她就得随時頂上，捧着尚方寶劍傳達他這個總經理的意志，介入其中協調。

普通老百姓沒有不害怕派出所的，畢竟一跟那邊扯上關系，肯定多少出了點不好的事。

阿岚婆和陳阿爺年紀大了，其實心裏也沒有主心骨，周莜這麽一說，兩人反倒心裏安穩了些，覺得她是大城市回來的，肯定比他們懂得怎麽說話，連連點頭，“好好好，那就一起去吧！蛋卷我馬上送到寧阿爺家裏。”

在船上，周莜擔心陳暑身邊沒有人照應會吃虧，翻了翻通訊錄，又忙打電話給王勝達，麻煩他先過去一趟。

這樣的場面，至少有個自己人在，免得被對方肆意颠倒黑白。

王勝達答應了，說馬上過去。

阿岚婆聽見了，也松了口氣：“莜莜啊，幸好有你。還是你聰明，我們一聽說這個消息，急死了，腦筋也不會轉了，還是你想得周全。”

周莜安撫地握住阿岚婆的手：“肯定沒什麽事兒，不然派出所那邊就不是這樣通知了，你們別擔心。”

下船了，打了一輛三輪車，三人急匆匆往鎮上派出所趕，小鎮不大，從碼頭過去，穿過兩條街，拐個彎就到了。

三人在門口還看到了，騎着粉色電動車聞訊匆匆趕來的張浩華和另外幾個和陳暑年紀相仿的大男孩兒，估計是他的同學朋友。

幾人碰了頭，誰也顧不上寒暄，趕緊往裏進，問了值班民警，說打架的兩人已經做完筆錄了，現在都到了調解室那邊。

一群人又馬不停蹄趕過去。調解室的門敞開着，還沒進去，就能聽到裏面一直有個人在哀嚎，發出特別誇張的哎呦哎呦的聲音。

周莜真擔心是陳暑受傷了，心頭一緊，忙和阿岚婆他們一擁而入。

幸好不是他，調解室的地上躺着的是個肥頭大耳還有點眼熟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眼眶烏青，鼻血流了半張臉，好似一只被拍扁的豬頭，十分狼狽可笑。

而陳暑則神色平靜地揣着兜靠牆站在一旁，王勝達陪在他旁邊，他就這麽淡然地欣賞地上的人表演，仿佛把人打成豬頭的不是他。

周莜看見了那個賣瓜的，自然也認了出來，一時震驚得說不出話，腳下步子不由慢了半拍。

等她反應過來，阿岚婆和陳阿爺還有他一幫同學朋友們已經一窩蜂沖進去，左右合圍把陳暑圍了起來，又是問怎麽回事，又是問有沒有受傷？

陳暑輕描淡寫：“沒事，就挨了幾下，一點不疼，你們別擔心。”

他自然也沒有全身而退，但那個中年男人和他比起來個太矮，又肥胖不夠靈活，手短腳短，要打他這個身材高手腳長、反應又快的人，實在是比較艱難。

稀裏嘩啦打了一場下來，只用拳頭砸到了他的胸口和鎖骨幾下，這會子微微紅腫，但還真是連皮都沒破。

确實不怎麽疼，還沒被船架砸到腳疼。

阿岚婆和陳阿爺看他好像确實沒怎麽着，這才松了口氣，正好民警招手讓他們過去說明情況，他們就趕緊湊過去了。

陳暑的那幫朋友也好奇地跟過去聽。

他們也莫名其妙呢，陳暑可不是那種惹事的人，好端端的怎麽就打起來了？

周莜這會兒總算回過勁來，聽見陳暑說自己挨了好幾下打，連忙先跑過去問他：“挨了幾下啊？傷着哪兒了？”

陳暑循聲一看，見周莜仰着臉滿臉關切，眉頭都擰起來了。

他心裏不由一軟，臉上立刻皺巴了起來，剛剛還說不疼沒事的人，這會兒忽然就疼起來了。

陳暑西子捧心，虛弱地說：“好幾下……咳，胸口有點疼，還有點喘不上氣。”

“打着胸口了？嚴不嚴重？快讓我看看！”周莜一聽，更急了，踮起腳就去扒拉陳暑的背心領口，一扯扯開一大片，“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這麽多人看着呢……陳暑的耳朵臉頰剎那間滾燙通紅，忙擡手捉住她的手腕，心虛道：

“在這裏不方便，回去再看吧……只是一時有點疼，其實也……也不是很嚴重。”

【作者有話說】

別人問大暑疼不疼

大暑：開玩笑，一點都不疼

莜莜一來，

大暑吧唧就躺地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