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由于下周陳暑就要把蛋卷帶走了, 周莜這段時日主動了很多，成天往陳家跑。

每天和陳暑搶着遛狗不說，一會兒給蛋卷送新做的小狗爪餅乾, 一會兒借口給它梳毛把狗撸個夠，還主動幫它洗澡, 晚上就把狗牽到自己家裏摟着睡覺，可謂難舍難分。

陳暑這幾日看下來，都不酸了，他那原本有點蕩漾的少男心算是徹底絕望了。

周莜怎麽能滿心滿眼全是狗啊！人類這種物種就這麽難入她的法眼嗎？陳暑有時都會荒唐地想附身在蛋卷身上了。

不過他還是很容易就被周莜之前說的那句話哄好了：“我覺得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每每想起, 他就會想, 還是周莜有文化, 的确, 只要懷抱着将來一定會和她重逢的念頭，這樣好像連分別的日子都顯得沒那麽難熬了。

此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雖然他很想要朝朝暮暮來着……但他一介替身, 談情都冒昧，沒資格要求那麽多。

自打當了窩囊狗以後, 陳暑是越來越忍不住想将這份心意說出來, 也越來越不願想起自己的替身身份了，哪個合格的替身替到最後, 不想轉正呢？

時間轉眼就過, 還有兩天就得出發了。


陳暑在房間裏收拾行李，他這次離開的時間很長，之後也可能沒法常待，要把必要的東西都帶走。今年U21世錦賽的國內選拔賽正好在琴島舉辦，他的大學也在那兒。

剛好去學校報道後，就得參加老黃托關系給他争取到的大學生帆船協會舉辦的賽前自主集訓了。

徐鶴嘉和江行洲的積分在濱城那場終于湊夠了, 吊車尾闖入選拔賽，四個老黃的報應又能齊聚一堂。不過今年規則有變，他們和烏巴要代表各自的大學參賽。

陳暑則剛好卡在大一新生入學的檔口，還沒大學學籍，仍屬于俱樂部選手，成了老黃手底下的獨苗。

他日後的大學生活和普通大學新生也不同，注定要在上課、訓練和比賽中三軌并行。在學校呆着的時間也沒那麽多，尤其大賽集訓期可能一請就是好幾個月的假，只能彈性修課。

陳暑決定到校辦完手續，領了課本、知道第一學年的課表以後，就讓江女士給她物色個好老師，還要能配合他賽期和集訓期的時間線上上課的。

日常訓練完，有空還是得好好上上課。

雖說只要能出競技成績，學校對專項運動員文化成績要求不高，但陳暑對自己的要求還是有的。

似乎從初高中起，他就不覺得學習是苦差事，有時作業太多他還會興奮起來。他也不認為學習沒用，學到的知識總會有用的，只是早晚的問題。

而且，現實點說，他可不想到時候學分修不滿，最後畢不了業也挺丢臉的。

自己把該規劃的事情都提前規劃好了，陳暑又把寵物托運的事給安排妥當了，于是打電話給江女士彙報，問：“媽，今年還去西北農場那邊的家嗎？我要買機票了。”

江琴芳說：“對，還去那兒，你到時候把機票信息發我，我讓司機來接。”說完又抱怨，“我說要不趁機去新西蘭度個假，那邊正好能玩雪，你爸就不樂意，他就愛去那種山山水水風景好的地方裝文化人。”

陳暑早猜到了：“那我就買票了。”

他爸就不愛出國，特別老派。

“買吧，也沒兩天了，對了，蛋卷的機票回頭可以找我報銷。”

陳暑翻了個白眼，合着他的就不報銷呗？懶得和親媽計較，他順便把請老師的事情說了。

有關教育方面，江琴芳還是很重視的，痛快點頭：“行，交給媽了，這樣也好，你出去比賽就不會耽誤學習了，雖然你那個學校簡直是浪費你的分數。這樣吧，我明天就讓人去聯系看有沒有合适的，慢慢找，到時候你體驗一下，看哪個教得好再定。”

陳暑說好，又問：“昨天我讓阿爺阿奶和我們一起去，順帶就搬去跟我們一起住，也好有個照應。他們還是不肯，還說我爸才五十歲辦什麽生日浪費錢，七老八十再辦也不遲……你有沒有再勸勸他們？我是真沒轍了。”

江琴芳也無奈搖頭：“媽也勸不動，沒辦法，我們覺得荔嶼不好，不方便，你阿爺阿奶在這裏過了一輩子，他們老朋友們也都在這兒，不想挪窩也正常，強求不得，随他們吧。以後我們多回來就是了。”

聽口氣也是勸了好幾次，無果作罷的樣子。

陳暑也就不糾結了。

行吧行吧，老人自有老人福。

而且……說到回來這件事，陳暑心裏還挺美，立馬應承：“行，我有空就回來看他們。”

挂斷電話，買了機票，接下來要離開荔嶼至少一兩個月的事就這樣變成了近在咫尺的現實。

陳暑把行李箱立起來，推到門口放着，轉身走到頂樓天臺，把自己僅剩的兩件背心從晾衣架上取下來。

剛要下樓才想起來，今天又忘穿衣服了，差點打着赤膊去鎮上坐動車。

站在高處，扭頭一看，小小的荔嶼盡收眼底，高低錯落的紅瓦連綿，公路環海蜿蜒，遠方碧海藍天，以前他好像從沒覺得荔嶼這麽美過。

今天不僅覺得美，怎麽還生出好些留戀。

陳暑攥着兩件背心從遠又往近看，很自然地轉頭尋找周莜的小院。兩家挨得很近，居高臨下望過去，一眼就看到周莜摟着個大胖狗在花草環繞的小院裏的秋千上晃蕩，看着還挺悠閑。

她那屋子裏不知道又在做什麽好吃的，廚房延伸出來的排煙管一朵朵地往外噴熱氣。

陳暑随手一拍發給周莜：“叫我逮着了吧！”

他就這麽遠遠地看着周莜聽見消息響，低頭查看，又一臉茫然地擡起頭四處張望，好半天找到了他，笑着沖他揮揮手，随後又發來：“下來，我做了冒菜，你吃嗎？”

那能不吃嗎？過兩天想吃都吃不上了。

陳暑把其中一件背心套上，另一件丢回房裏，一步三蹦地跑下樓去。

夏天吃冒菜有個講究，就是要把空調開得足足的吃，這樣哪怕吃得大汗淋漓，也不會覺得熱，反而很爽。

不過今天風大，在院子裏吃也很不錯。

冒菜萬物皆可煮，周莜喜歡加毛肚、鴨腸、牛肉、鴨血、丸子、豆腐、還有海帶、土豆、藕片、茼蒿等等蔬菜，能堆得滿滿一大盆。

再澆上自己炒制的紅油冒菜湯底……她不太喜歡市面上的冒菜底料，有的太辣卻不夠香，有的太油又不夠麻，有的太鹹吃完嘴裏也就剩個鹹味。

加上外面吃的東西越賣越貴，刺客無處不在……為了自己這條越吃越刁的舌頭，就只能自己動手。

她自己的底料香辣鮮香但辣度适中，最後潑上一大勺燒熱的花椒油，把所有的食材香氣徹底激發噴溢出來，就能開吃了！

陳暑一聞這熱烈濃郁的味道就饞了，他這一年比賽場次太過密集，已經很久沒吃這種重口味，現在聞到味就難以自持。

數了數距離選拔賽的天數，他吞着口水，下定決心以後每天喝三升水，多跑五公裏，争取早日把這盆冒菜代謝掉！

夏末的風微微涼，兩人面對面坐在地臺的蒲團上吃完飯，中間隔着一張矮桌，周莜還拿了個酒精燈小爐墊在底下加熱，身後的落地窗大開，把客廳裏空調的冷氣源源不斷往外送。

吃着就一點不熱了。

周莜還把加了冰的玉米須南瓜茶倒了一杯給他。如果她一個人吃，她肯定開可樂了，但對面坐着陳暑……她想，那吃了油膩鹽多的冒菜後吃點這種利尿消腫的茶也挺好。

陳暑也想到了，忽然擡眼問：“原來你早就想好要約我吃晚飯了嗎？”所以提前準備了這個茶。

周莜坦然說：“嗯，你和蛋卷不是要走了麽？我想着得給你做點好吃的餞行啊。所以，做的時候我就特意把油用吸油紙吸掉了一些，之前還減少了香料的用量，你嘗嘗，看着湯底很辣，其實不辣的。”

陳暑看着周莜說着這些，還順手給他夾了一大筷子牛肉，鍋氣十足氤氲了她的眉眼，他心裏更是不舍得很。

她真好，事事都為他着想。

回了家，還有誰能像她這樣呢？阿爺阿奶天天想着打麻将，他老爸已經多次表示放棄他這個大號了，他老媽眼裏只有掙錢和她的狗閨女，咚咚更別提了，那傻小子哪有心？

他正感動着，周莜還朝他舉杯：“下次見面就變成正式大學生了吧？提前祝你大學生活愉快，選拔賽順利，還有……”她停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麽，忽然揚起嘴角一笑，“嗯，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陳暑愣了一下，也忙和她碰了一下。

“你也是。”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自從你和我說過以後，我一直在好好吃飯，偶爾好好睡覺。”周莜笑着坦誠，她擡眼看着陳暑明朗清澈的眉眼，又緩緩垂下來，此刻，她的心裏終于也對陳暑即将離開荔嶼，萌生出一點點不舍得來。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一定能過得開心的。”

這是陳暑好久之前對她說的。不僅僅是這句話，房子修好後，她還學着像陳暑說的那樣，學着去做個短視的人，不去憂慮明天，也不痛恨昨天，就只惦記今日。

今日的一日三餐，今日的播種與收獲，今日的勞作與休憩，除了今日，其他都當做虛妄。

療效倒也不錯。

這麽想來，陳暑好像她的鎮定劑般的存在。

今日忽然想起這些，她才猛然驚覺自己真的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發病過了。偶爾也會有焦慮情緒的反複，偶爾也會悲觀地想要是被周老師發現了怎麽辦，但總是來不及蔓延就被陳暑或是蛋卷又或是其他人打斷了。

大多是陳暑，因為他總是突然就笑容滿面地從她悲觀的生活中冒了出來，入室搶劫一般，把忽然獨自陷入莫名情緒的她咵嚓拉走。

“周莜，去游泳嗎？”

“周莜，你不是想學帆船，走呗？包教包會不要學費！”

“周莜，上回沒釣成章魚，再去一次？”

“周莜，和我一起晨跑去？你別老看蛋卷了，它個傻狗有啥好看的。來，你坐扭扭車上，我拉你負重跑。”

“周莜，陪我玩飛盤不？想玩飛盤了，求求你姐姐。”

“周莜，我和華仔去打球，看到鎮上花店的百合花好新鮮，我給你買了一把，你可以插瓶用。”

“周莜……周莜……周莜……”

最近的回憶裏全是他，周莜輕輕晃了晃腦袋。

“哇好飽……”陳暑癱倒在地臺上，這地臺都容納不下他的個子，長手長腳拖到地上。

他揉了揉肚子，又趁機往周莜身邊蛄蛹，見她在發呆沒注意到，就大着膽子，把腦袋小心翼翼地輕搭在她膝蓋上。

周莜今天穿的短褲，膝蓋被他頭發刺得發癢，漸漸從回憶裏掙脫出來，低頭看他。

風來了，捎來了院子裏草木的氣息。

陳暑側過臉，閉上眼小聲說：“我真想一直留在這兒。”

周莜捏了捏杯子，沒忍住擡手輕撫他的發。

他走了以後，他或許就沒有這麽有趣的生活了，或許會安靜很多吧。她怔怔地想。

“我走了，你真的不會想我嗎？”他依依地擡起臉來。

周莜與他對視着，少年的目光直白得毫不掩飾，她張開手指把他的頭發梳了又梳，終究還是沒回答這句話。

一頓冒菜吃完，陳暑舒舒服服出了一身汗，收拾好碗碟，外面天色還早，兩人就一起牽着蛋卷往外遛，順便消食。

周莜被蛋卷拽着一路小跑漸漸變成奔跑，這還不算，蛋卷甚至還想拽着她跨欄般跳過公路邊的綠化帶，吓得周莜忍不住大喊：“大暑！救命啊！”

陳暑剛剛沒有得到周莜的回答，內心正惆悵呢。一聽這動靜，見蛋卷扯着周莜都快跟放風筝似的了，趕忙追上去，一把将狗繩拽住，再用兩條腿把亢奮的狗頭夾住，還在它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教訓道：“老實點！”

蛋卷嗚咽一聲，乖乖坐下。

周莜累得氣喘籲籲，扶着他胳膊，好半天才喘勻氣，喃喃道：“你把蛋卷帶走吧，我現在挺舍得它的。”

陳暑不禁莞爾。

被教訓過的蛋卷後面可算知道收斂了，後來老老實實随行在周莜身邊，不再鬧騰。

夏日，蟬鳴，小巷弄，石板路，兩人一狗慢慢并肩走着，影子在身後拉得老長……陳暑時不時回頭望望兩人相依的影子，那天的嘴角一直沒有落下來過，這個場景直到他兩天後上了飛機都好似還在眼前。

他望着舷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燈火，翻看着已經轉為飛行模式的手機，上面還有他和周莜今天斷斷續續往來發送的消息記錄。

起初都是有關蛋卷的，周莜問：“蛋卷托運沒問題吧？它會不會怕？”“我給蛋卷又做了兩罐牛肉薄脆，放在它的行李箱了。”“你有空多拍點蛋卷的照片，可以随時發給我。”

陳暑一一回複：“它不怕，它經常坐飛機”“好，我記着呢”“嗯，有空拍……”回到後面他笑容都快變成扁嘴哭臉了。

全是蛋卷，那他呢？

陳暑兀自委屈了一會兒，憤憤打字：“除了蛋卷你就沒什麽話對我說嗎……”

但還沒發出去，周莜就已經又發來消息：“對了，安全落地記得告訴我一聲，一路平安。還有，參加集訓別太拼命，也要注意休息。一切順利，加油哦。”

陳暑一下又被哄好了，默默把剛剛的字全删掉，紅着臉回了句“好。你也是，下次去趕集記得和阿爺阿奶們結伴兒，那種人欺軟怕硬，有人照應就不會亂來了。”

其實後來陳暑幾乎每回都陪周莜去趕集擺攤，再也沒有遇到類似的人和事了。

但她還是回了個[知豆了.蛋卷用力點頭.gif]。

陳暑被萌得看了好久，本想再聊兩句，可惜空姐已經來提醒要關閉手機了。

飛機落地，在機場多滞留了會兒，順利接到在托運箱裏睡成一大灘肉餅的蛋卷，這家夥從小坐飛機就睡覺，真松弛。

陳暑一下飛機就先給周莜發了消息，再敷衍地給阿爺阿奶們發了兩個字：“到了。”

阿爺阿奶估計還在麻将桌上鏖戰，都沒理他。

倒是周莜回了：“挺快的呢。”

還是周莜好啊，陳暑忙喜滋滋地切出來，順便問她近幾天沒有集市，他和蛋卷又不在，成天和阿爺阿奶們待在一起，會不會太無聊。

周莜給他拍了一大片嫩黃嫩黃的月見草，她摘了一小把，插在小竹筒裏，還有陽光下滿滿一竹籃子的地瓜、絲瓜、秋黃瓜：“今天去菜地裏采摘了，大豐收呢。”

陳暑笑了，自得其樂挺好。

周莜又發來：“我和啞巴叔說，想紮個籬笆把我的小菜園圍起來，到時候籬笆上還能種點爬藤植物，月季啊，牽牛花之類的。啞巴叔答應了，我等着他叫我一起去呢，沒想到他昨天自己乾完了，真是的。回頭我要做幾罐番茄醬送給他，番茄也結了好多呢。”

周莜抱着一堆剛采摘的蔬菜，還回頭給他拍了張菜園的照片，之前光禿禿的菜地在周莜這幾個月陸陸續續的打理下，已頗有模樣。

剛紮的籬笆竹子都還翠綠，從坡地開始圍起來，還給做了兩個插鎖小門，方便進出。

照片裏，隔着籬笆就能看到望見一垅垅打理得很整齊的菜畦，中間是窄窄的小道，在一些沙質土壤比較多的地方，周莜還放了一些竹板釘成的菜箱，估計不是啞巴叔幫他打的，就是自己阿爺幫他做的。

菜箱裏果然種着不少番茄，品種還不同，大大小小，紅黃青綠什麽顏色都有，好像還有黑色的番茄呢！隔着這麽遠的照片，陳暑都能看到枝頭一串串沉甸甸的番茄果子，周莜種菜也和做飯一樣有天賦啊，種得多好啊。

陳暑望着手機眼底眉梢全是笑，回複：“真不錯啊，你的菜長勢喜人，我看就差在門口挂一個木牌，寫上魚魚的菜園了。”

“我原本還擔心種不活呢，沒想到個個都挺好種的。我晚上就吃烤紅薯、絲瓜豆腐焖牛肉，涼拌黃瓜了，怎麽樣，饞不饞？”

陳暑說：“把那可惡的黃瓜丢了！”

周莜哈哈笑：“是哦，差點忘了你也不吃黃瓜，可我種的小黃瓜可嫩了，連阿岚婆婆都說好吃，一點沒有瓜腥味。”

也？陳暑微微挑眉，她果然還記得那個人。意識到這個，令他臉上的笑意頓失，心裏便暗暗一嘆，莫名還生出一絲苦澀的妒意，溜溜梅都沒有他此刻這麽酸。

本就因此前煙花下沒能說出口的心意而懊喪，那幾天煩惱得晚上睡覺都在磨牙，被子都快被他咬爛了，今天算是更添了一層堵。

陳暑心裏百轉千回了一番，窩囊狗也實在窩囊不下去了，他決定不管周莜心裏是不是還有別人，他都得說出來才行。她可以繼續把他當替身，也沒關系，他可以慢慢争取，競争上崗，反正那位白月光前夫哥又不在她身邊，他有的是機會，不是嗎？就算沒上崗……那……那他繼續當替身呗，還算有退路。

人不在面前，陳暑膽兒反而壯大了些，忍不住給周莜發了一條：

“周莜，等我選拔賽結束……我就去找你，我有話對你說。”

周莜似乎完全沒多想，她應該還在收拾她的小菜園，隔了會兒才回複過來：“什麽事？現在不能說嗎？你說呗。”

陳暑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打字回複：“我想當面和你說。”

她回：“好啊，到時候見。對了，這會兒你和蛋卷剛下飛機吧？有人接嗎？蛋卷餓不餓？它坐飛機托運肯定累了吧？你記得給它喂水，它毛多怕熱，得多喝點水，要不你一會兒路過冰淇淋店，給它要個小狗冰淇淋降降溫。”

交代完一堆蛋卷的事，陳暑都看得眼暈，終于看到周莜最後一條消息：

“你也是，多喝水，拜拜，我做飯去了。”

他才六個字！

陳暑轉頭瞪了眼在機場咖啡店裏吹空調吹得正爽的蛋卷，差點在人家店裏把肚皮都翻出來了，這家夥哪兒熱了？哪兒累了？看着比他還精神！還冰淇淋！

不給！讓它減肥！

正好家裏的司機電話打來了，他把蛋卷拽起來，用力跺着腳出站找司機去了。

一路往自己家的有機農場開，陳暑給江琴芳發了信息告訴她自己上車了，又給阿爺阿奶也打了電話說司機接到了，現在去農場了。阿爺阿奶嘩啦啦洗牌呢，敷衍地嗯啊了兩句啪就給他挂了。

通知完，司機老王說起碼還得一個半小時，他就把蛋卷當枕頭，靠着睡着了。

一覺醒來，天色漸暗，也已經到了。

江琴芳竟然領着咚咚到農場門口來接，陳暑不免受寵若驚，牽着蛋卷下車來，正想喊一聲媽，就聽江琴芳拍了拍手：

“卷啊，媽媽的好閨女，快過來，給媽抱抱！哎呀，好幾個月沒見着你了！”

蛋卷甩着舌頭，百米沖刺就撲過去了。

陳暑：“……”

得，自作多情了，不是來接他的。

【作者有話說】

大暑：蛋卷怎麽一股情敵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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