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天爺很忙, 并沒有空理會江琴芳的煩惱，讓他無語的好大兒也已經屁颠颠開始了自己的戀愛學習兩不誤的快樂生活。

他每天早起拉着周莜去晨練，當然是周莜坐扭扭車, 他拉着她跑。然後吃個早飯就一塊兒去游泳練船，回來一起窩在沙發上看會兒老電影, 看困了就相擁午休。

睡醒，外面天熱，倆人就躲在屋子裏吃冰淇淋，再挨着學習倆小時。晚上他和周莜一塊兒吃晚飯, 周莜做飯, 他洗碗。

膩歪到晚上九點左右, 總得各回各家。夜裏後半段就是各自獨處的時間。陳暑睡前甚至還安排了一節線上課, 準備把這學期大學的文化課程補一補。

學校那邊已經知道他入選U21的國家代表隊了，雖然陳暑也就在學校呆了一天，還是為了繳學費報道辦學籍, 同學老師一個不認識，但學校還是特激動地挂了橫幅——熱烈祝賀我校陳暑同學入選U21國家帆船隊之類的……自然也沒催他回去上課。

班導和輔導員都比開學時熱情了不少, 還讓他專心訓練, 不用擔心學分考試之類的，有什麽需要随時聯系。

他想了想, 也不客氣, 讓輔導員把他大學課本寄過來了。

陳暑睡前補課，周莜則是睡前釀酒。

周莜之前為陳暑釀的山葡萄酒已經可以喝了，但莜莜牌葡萄酒全天下僅此一瓶，在陳暑眼裏，這比那什麽拉菲珍貴多了。


陳暑抱着那貼着“祝願大暑長風永存”的玻璃瓶瞅了又瞅，還是沒舍得喝, 最終兩人商議決定留學和工作落實後再開瓶慶祝。

線上課家教是位面相很學霸且有聰明絕頂傾向的博士，教陳暑這些本科學業是綽綽有餘了，要是他有事請假，陳暑就會屁颠颠去幫周莜勞作。

月明星稀，兩人手拉手走過月光如水般潑灑下來的田埂，田裏蛙鳴蟲叫，天上雲是流動的，仿佛會跟着她和他的影子走。

陳暑脖子上挂一個大號手電，陪着周莜去菜園子裏采摘新一輪蔬菜，或是把下個月集市要賣的各種果子去蒂清洗晾乾。

他把這些雜活兒乾了，周莜就只需要按照自己的配方比例，将果子一個個浸泡到酒瓶裏，放在陰涼處等待時間讓酒味沉澱，能輕松得多。

山葡萄酒不舍得喝，但還有其他很多普通的果酒可以享用，陳暑蹲在那兒一瓶瓶數過，周莜新釀的酒都有貼日期，再過不久就有一瓶青蘋果酒能喝了。

等酒熟時，就去小月牙灣吧！他內心蠢蠢欲動，始終不曾放棄，還是期待着和周莜再正經告白一次。在大海，落日，魚群，青蘋果酒的見證下，怎麽也比廚房和中草藥好多了……他暗自發誓，他這回絕對不會哭了。

這場戀愛兩人都談得挺滿意，雙方感覺良好，覺得戀愛的日子又充實又正經又甜蜜，周莜甚至覺得太好了點，畢竟陳暑得寸進尺的次數越來越多，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和她形影不離。

陳阿爺和阿岚婆明明近在咫尺，還常能碰見兩人在一塊兒，但這倆人不是一起鋤地一起做飯就是一起念書。還确實是真念書，一起叽裏咕嚕地念英語，周莜還給他聽寫單詞……兩位老人也是沒見過這麽談戀愛的，愣是一點沒發現。

陳暑和周莜也沒主動說。陳暑是沉浸式戀愛忙得不亦樂乎已經完全忘情，他爸老陳都還在黑名單裏躺着呢，他連親爸都沒想起來，別說能想起來對阿爺阿奶主動官宣戀情這件小事。

周莜是臉皮薄，主動跑到二老面前說：“嗨，我把你們孫子拿下了。”她實在張不開這口。自然也就先瞞着了，等哪天他們問起了再老實說就是了。

轉眼又過了半個來月。周莜人曬黑了一點，都學會怎麽操控帆船了。陳暑讓老黃從俱樂部給她租了一條輕量級的單人艇，算是入門級通用的帆船，很适用于她這樣的新手。

但她人太瘦力氣也小，海上的風浪可比她力氣大多了，她幾乎每次都會被大浪連人帶船掀翻，然後咕嚕嚕嚕泡在海裏，只能咬着牙浮起來扒緊船沿，再努力把船重新正回來。

陳暑坐在自己的船上，還教得特認真，見周莜沒淹着，就只是控着船在不遠處等她。他會隔空告訴她怎麽使勁，會不斷鼓勵她再試試，但不管她要在海裏折騰多久才能重新回到船上，他都不會輕易伸手幫她。

要是讓江琴芳知道，估計白眼都要翻起來了。

情侶、約會、海邊……不趁着氛圍好，做點情侶該做的事情，還真一門心思練船啊？咋滴，你倆要一起備戰奧運？

陳教練對此毫無所覺。

他冷酷到底，等周莜自己哼哧哼哧地爬回船上，像鹹魚似的趴在船上喘氣，他才對她豎起兩個大大的拇指。

“你看你能行吧！”

周莜起初怎麽都爬不起來，船也翻不過來，心裏還有些委屈，心想，他怎麽能這麽冷眼旁觀呢？就這麽眼睜睜看她在海裏一次次滑落，看着她狼狽出糗……好狠心！

上岸後，周莜喝水喝挺飽，都喝打嗝了，不僅丢臉還挺難受，不由小怒了一下，悶悶地問陳暑怎麽一回都不幫她呢，不擔心她真爬不起來嗎？萬一她真不行呢？

陳暑咧嘴一笑，這才湊過來抱着打嗝的她道歉：“姐姐對不起嘛，但是玩帆船沒有不翻船的？我也從小翻到大，我如果幫你扶正了，你這回就白摔了……翻覆訓練是關乎性命的，學會了将來真遇到危險才能自救。剛剛天氣挺好，有救生衣，我也沒走遠，慢慢壓你總會把船壓起來的，我真不擔心，我的姐姐又聰明又勇敢，我就知道你能行。”

周莜哼唧了一下，竟然真被哄好了。

後來果然如陳暑所說，翻着翻着就習慣了，哪天出海不翻船都覺得特別幸運。她翻覆後壓正也練得越來越熟練了，基本努力個一兩次就能回到船上，之後，她驚訝地發現，她似乎不管面對多高多急的風浪都沒那麽害怕慌張了。

她學會了怎麽掌舵，怎麽拉帆，怎麽在風來時調整方向，雖然還不夠熟練，但漸漸的，她翻的船也少了，終于能跟在陳暑的船後面一起航行了。

風起于海，那個曾被躲在礁石洞xue裏的她遠遠觀望過的帆船少年，如今就在她身邊迎風飛馳。他依舊閃閃發光，而她卻不用再躲在陰暗的潮水中偷偷羨慕了。

即便還稍顯笨拙，她卻也駕馭變幻莫測的海風，能夠像一條海魚那樣在海上破浪前行了，真好啊，這時她才真切感覺到了，自己如尼莫一樣，終于從小小的魚缸裏跳了出去。

她也終于明白陳暑為什麽會喜歡帆船了！帆船真的很有意思，當風鼓起帆的那一刻，船就會在她手裏加速，那種刺激和快感難以言喻。

有時，風浪高的時候能有一兩米，巨浪鋪天蓋地砸過來，她一邊拼命壓舷，讓船貼着海面在大浪間沖刺滑行，周莜得用手死死攥着繩子，不然她就先飛出去了！

可她一邊忍不住害怕尖叫，一邊又瘋狂享受，那種感覺很快樂，好像所有的煩惱都被一波一波的海浪卷走了。

每次練船回來，她都累得胳膊腿都擡不起來，跟身上插了四根面條似的。陳暑就會把她背在背上，單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拉着船架，沿着海灘慢慢走回去。

每每這樣的時候，她晚上總能吃下滿滿一整碗冒了尖的飯，夜裏也不失眠了，能沾枕頭就睡着，一覺天亮。

周莜發現自己現在也不覺得吃大塊肉嚼得很累了，她買回來的大烤架在有一回出海後終于好好地用上了。

把新鮮宰好的一整片大牛肋排腌上厚厚的秘制醬料，把碳火點燃，熱好烤爐，就架在上頭熏烤，烤得差不多就翻面再烤一會兒。

等最後一掀開烤爐的蓋，烤出來的牛肋排簡直完美，表面烤得金黃微微焦，帶着油的部位還在滋滋冒油，那味道香得簡直能飛出整個荔嶼。

那天，除了提前分出來給阿爺阿奶留的部分，她居然和陳暑兩個人吃光了剩下好幾斤的大牛肋排，還分了一大碗沙拉！

周莜從不知道自己這麽能吃，吃完了撐得水都喝不下才反應過來……這回她算是貨真價實的大鳥胃了。

吃得太撐了，連陳暑都犯懶，兩人也不收拾了，不管桌上杯盤狼藉，撫着鼓鼓的肚皮，一塊兒滿足嘆息着，雙雙癱倒在了露臺的地板上。

兩人躺得橫七豎八，手腳恣意攤開，她腦袋枕着陳暑的胸口，肩頭被他的胳膊搭着。

舉目望去，頭頂是荔嶼清澈無工業污染的夜空。星河萬頃，河漢無聲，卻又那樣撫慰人心。

周莜原本和陳暑手拉着手看星星，後來不知不覺，彼此眼神相觸，默默對望了片刻，便情不自禁地愈發靠近彼此，相擁着在星空下接吻了。

長長一吻，陳暑微微和周莜的唇分開，卻依舊與她鼻尖相觸，額頭相抵，溫存了片刻，他低聲對她說：“姐姐，我好喜歡親你……”

這種時候叫姐姐太犯規了……周莜臉更紅了，受不了地別開臉。

陳暑輕輕抹去她唇角的水漬，心中也怦然不止。和周莜嘴唇相觸時，閉上了眼睛，他會覺得像墜落深海般，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那樣純粹又令人沉溺。

那種感覺還會讓感官會放大，他能感覺到周莜擁吻時手臂纏上他脖頸，手指輕輕穿過他短短刺刺的發，又在難耐中攏起又放松，撫得他忍不住放開。

陳暑最初不太會親吻，幸好初吻超常發揮了一次，他後面還曾磕到周莜牙齒，鼻子也打過架，鬧出不少親吻笑話。

但他學習能力挺強，近來親吻技藝頗有進步，已能吻得周莜眼眸水盈濕漉。她的身子會在親吻中一點點柔軟下來，緊緊倚着他，她也會被他吻得身子微微顫栗，她還會本能地貼近他，唇齒青澀害羞地回應他。

陳暑回味了會兒，又一想，忍不住嘴角上揚地沖着周莜通紅的耳廓說：“周莜，我才發現，我的初手初抱初吻……我的第一次全都給你了。”

什麽第一次啊……周莜聽得臉都擡不起來，一溜煙爬起來跑了。

陳暑皮了一把，在後頭大笑，之後默默爬起來把吃得亂七八糟的露臺收拾乾淨。今日也好好戀愛了呢……他心滿意足地回家去找絕頂博士補網課去了。

隔天是擺攤的日子，柴米油鹽醬醋茶，日子過得再安逸，也不能忘了得掙錢。兩人暫停了上午的體育約會和下午的學習約會，騎着小攤車彙入三輪車大軍。

進入十月末，天氣略微冷了些許，腌制的醬菜和自釀果酒都很好賣，周莜剛把小攤車支好，生意就開張了。

陳暑有私心，偷摸把那瓶他看中的青蘋果酒藏了起來，這他還得留着當告白小道具呢。

想到這個他也着急，最近怎麽就沒有能潛水的好天氣呢？再往後海水越來越冷，就更難了。

弄得他最近時不時就看一眼海況預報，煩惱頓生。

周莜生意雖好，但畢竟擺攤日子長久了，生意已漸漸平穩，她也是算好大致能賣完的量來準備的，因此時不時起來招呼熟客，沒有忙到手忙腳亂的地步。

陳暑見她不需要自己幫忙，就蹲在後面，把塑料凳子當桌子，見縫插針拿出一本劍橋雅思真題集開始刷。

刷完兩套劍橋，他也沒完，起來活動活動手腳，又從背包裏變出一份周莜替他收集的國際海事标準化題庫，繼續刷。

他目标的學校要求挺嚴格的，除了基礎的雅思，還有海事專業英語的要求。要求考生能通曉所有帆船出海、國際賽事、船上無線電溝通、海圖、應急通訊等等全部海事專業英語，最好還得考取海事英語證書。

所以陳暑要刷的題還真不少。

可想着他今日之努力是為了兩個人未來的朝夕相伴，陳暑就特別有動力，根本不覺得枯燥，恨不得大喊一聲再給他拿一百套來！

人家是一次愛個夠，他要一次刷個夠！

陳暑還越想越遠。

這麽想想，要是高三前就認識周莜就好了，就憑他這為愛拼搏的勁頭，說不定他今天都上清華了……哎？你別說，清華的帆船隊也挺有名的，上清華也不是不行。

周莜又送走一波客人，一扭頭就看到陳暑在那兒低頭默默做卷子，一邊做還一邊傻笑，不知犯了什麽魔怔。

到底是沒受過周老師毒打的學生，陳暑還有咬筆頭的習慣，一遇到難題就啃筆，好端端的筆每個都帶牙印，真跟小狗似的。

見他這會兒又在啃，周莜便走到他身後，伸頭過去瞄了一眼，她看看什麽題目啊，能讓他啃了那麽久。

細軟的發絲不經意掃過他耳畔，撓得他癢癢的。陳暑擡頭看她，芒果樹綠影濃亮，混着深秋斑駁陽光，打落在周莜臉上，照得她眉目柔軟，臉頰白得發亮。

周莜好像真曬不黑，這陣子天天在海上，她說自己黑了，結果胳膊伸出來和陳暑一比，簡直一個雪媚娘一個髒髒包。

弄得陳暑回家洗了三遍澡，試圖洗白自己。

當然沒成功。

陳暑更是肉眼看不出她膚色有何差別，嗯……其實也有……唯一的差別就是她臉色瞧着比以前更紅潤了，白裏透紅，沒了以前那種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脆弱病态感。

好像也長了點臉頰肉，他一時走神，忍不住伸手戳戳她的臉蛋，嗯，是長了點肉，軟軟的。

陳暑對周莜生出了臉頰肉這件事有種奇妙的滿足感，不禁又戳了戳，發覺手感頗好。

他腦子裏這會兒已經沒有題了，大膽伸出拇指，與食指雙指配合，像捏糯米糍粑似的，在周莜臉上捏了又捏。

陳暑的手上力道自然極輕，只是逗弄，并不疼。

周莜被又戳又捏，無奈地瞪他一眼，可還沒說什麽，他忽然站起來，仗着小攤車有遮陽棚掩護，在她臉頰上親了一親。

親完這麽一下，似乎還是不夠，于是勾過她下巴，再次溫柔吻上去。

周圍熱鬧，人來人往，即便是短暫的吻也足夠令人心悸臉紅，周莜又緊張又羞赧，扶着塑料板凳慢慢蹲到小攤車底下藏着。

陳暑算是厚臉皮的了，但瞄了一眼周圍，有好幾個阿婆阿公居然沒有老花，還伸長脖子看了過來。他難得也有點臉熱，也跟着蹲下來，跟周莜彙報說：“好像有人看我們。”

周莜捏捏他手指，雖然自己也臊得腦門都不敢擡，卻還是有姐弟戀中當姐的擔當，堅強道：“沒事，我們正經交往。”

不……不怕人看。

對啊，又不是偷情，他也不是替身了。陳暑胸膛驕傲一挺，恨不得拉着周莜再啵啵啵啵親個三百下，結果就聽周莜又加了一句：“不過你題目做錯好幾道哎。”

陳暑頓時又洩氣了，錯一道就算了，居然好幾道？他不驕傲也不張狂了，蹲着蹭過去，乖乖把題目拿過來，雙手捧上虛心請教：“哪幾個錯了？我訂正。”

于是兩人莫名其妙又學習了起來。直到将要散集，周莜今天帶來的醬菜和酒賣得差不多了，兩人才把套題和小攤車都收起，停到角落裏用鎖鎖上，手拉手在人群中逛逛。

集市到尾聲，到處都有大甩賣的小攤兒，是個撿便宜的好時候。不過兩人并沒有什麽缺的，純粹是學習完了，頭腦分泌的多巴胺還沒消散，還有點亢奮，就活動活動。

天雖然還沒黑，但鎮上的路燈到點兒了就挨個亮了，配上許多小攤挂起的小彩燈或是黃燈泡，還挺有燈火闌珊處的氛圍感。

沒什麽目的，就這樣慢悠悠走，兩人還輕輕晃着手。陳暑不經意瞄到了他和周莜手拉手的影子，心頭一暖，忍不住停下來，對着面前斜斜長長的牽手影子拍了一張。

周莜起先不知道他在乾嘛，停下來才看見，便也配合地向着他靠了靠，歪了歪腦袋。

咔嚓定格。

“拍着了麽？”周莜還挺好奇，踮起腳扒着陳暑的胳膊瞄了一眼。或許是因為還沒到夜色彌漫的時候，昏黃淡紅的光線中，兩道灰淡的影子牽手依偎，看起來有些模糊。

陳暑覺得挺可惜：“好糊，我這拍照技術還得多練練……”

“不會啊，你別删，留着吧……”周莜目不轉睛地看了小一會兒，小聲說，“是我們兩個的第一張照片呢。”

陳暑聽得臉熱心跳，像有股電流流過心髒，他忙低頭将這張照片好好保存，順便給周莜發了過去，輕聲說：“以後我們再拍更多的。”

周莜嗯了聲，她其實還想起了之前在小月牙灣潛水時替陳暑拍的那張照片。那張照片也很模糊，但在藍海中懸浮又被群魚環繞的陳暑即便模糊不清都如人魚般動人……她沒舍得删。

那張照片好像也是她和他友誼的開始。

夏去秋來，她和他又有一張模糊的照片了，但卻不再是友情了。周莜緊了緊握住的陳暑的手，心想，照片雖然糊了，但……喜歡的感受是很清晰的啊。

陳暑受到這張照片啓發，終于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和周莜不能總是在練船、種地、擺攤或是學習啊！這些事情在情侶圈好像是有點特立獨行了，普通情侶一般乾嘛來着？

看電影？對啊，看電影、拍大頭貼，再換上一系列情侶小玩意兒！

他頗為懊惱：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有了新目标，陳暑立馬帶着周莜從逛集市轉戰逛夜市。看電影是來不及了，但置辦些情侶成對小玩意兒還是可以的。

樟溪鎮雖小，新城區卻也有條精致的小街市。這裏白天一般，晚上特別熱鬧，有很多賣手機殼鑰匙扣等等小玩意兒的小攤會随着夜幕冒出來，也有放置着自助大頭貼機的飾品小店，陳暑還是被張浩華帶着來這附近打桌球才知道的。

大頭貼先拍兩套，挑挑揀揀，把喜歡的電子版掃進手機裏，還相互選了最喜歡的一張打印出來，各自夾在錢包裏。雖然這年頭錢包只是用來放銀行卡，平時用的也特少，但要的就是這種戀愛的酸臭味嘛。

往前再逛逛，尋摸了一個看着技術不錯的小攤兒，弄了個手繪情侶手機殼。

兩人想畫的元素都一樣，畫的是同一片大海，一人截取一半兒。周莜的那一半是大海、小魚和遠方的小帆船；陳暑的另一半是大海、帆船和遠處一條小魚。

學美術的小姑娘打扮很藝術，頭上包着花頭巾，圍着個全是顏料的圍裙，一看畫技就不錯，果然她畫得賊快，嗖嗖嗖幾筆在透明殼上就勾勒出來了，還神形韻味具足，就是他們倆要的。

高手在民間啊！陳暑見周莜捧着成品眼亮亮的，似乎愛不釋手，心裏也美滋滋。

以前陪江女士逛街他覺得特無聊，自己就跟個大太監似的，得鞍前馬後地替江女士拎東西，直到拎成一個移動的購物袋山，手上肩上脖子上背上實在挂不下了，江女士才會良心發現，暫且鳴金收兵，順帶敷衍地到甜品站獎勵他一個甜筒當辛苦費，還是第二個半價存着的那個。

手機殼晾乾固化，兩人當場就換上了，把兩只海藍色的手機挨着，畫面上的海平面還能一筆連起來，真好。

手機殼有了，又去買了情侶鞋，還有幾套真情侶裝，後來又去買了一樣的鑰匙扣，這回交換了，周莜拿的小船鑰匙扣，他拿的小魚的。

陳暑頭一回逛街逛得這麽有幸福感，很不要臉地想，逛街要看跟誰逛呢，現在他覺得逛街也挺有滋味的。他要愛上逛街了。

越逛越起勁，直到時間不早了，再逛回去的船就該停了，兩個正處在矯揉造作熱戀期的小情侶才帶着一堆零零散散的小東西回了荔嶼。

回了家，和粘人的陳暑躲在院子門後頭依依惜別。明明一整天都在一塊兒，但每次到要回家的時候，他卻還是很不舍得。

陳暑偷偷抱她一下，扭捏在她耳邊說：

“姐姐，你也親我一下。”

夜色朦胧，小島靜好，頭頂有即将降落的飛機低低劃過頭頂。

飛機燈一閃一閃，周莜左右看看，沒人，便忍住臉上生熱的羞澀，踮起腳，捧住陳暑的臉，把他的腦袋拉下來，親了一口。

親完笑着揉揉他腦袋。

“晚安，我的大暑。”

【作者有話說】

親完，大暑鼻血沖天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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