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去不去鹿城也沒什麽好猶豫的, 周莜除了最近真打算考個公共營養師證之外，日子很悠閑。

把菜園子托付給桂芝嬸，院子裏的花麻煩了阿岚婆, 自己儲存在後院陰涼處的幾缸醬菜交給了陳阿爺，三輪車借給給啞巴叔收果子用, 車便也有人保管了。

收拾了幾件衣服，帶上一行李箱自己做的牛肉醬、韓式拌飯醬、青椒醬等等，就這麽出發飛往鹿城。

陳暑和烏巴要先入隊，要配合器械師調試船只, 在訓練的海域試航之類的, 早一周就已飛過去做準備。

這次代表隊都是天南地北各個省隊、俱樂部的選手一塊兒組隊訓練, 主要是磨合戰術層面的配合。

合訓期間的教練和領隊都是由國家水上中心競聘的, 據說有一個主教練和兩個副教練，老黃和原本俱樂部的領隊就都沒來。

周莜坐的這趟飛機是陳暑幫着給訂的，她登機後小心留意, 發現飛機上的乘客似乎很多也是奔赴鹿城的帆船保障人員，不少人都穿着印有各種水上俱樂部或省市隊伍logo的衣服或是背包, 個個都是精英模樣。

她心想, 難怪有人将帆船運動戲稱為富二代運動，玩帆船的家裏不是大富也是小富了。

周莜悄摸數了數, 按她發現的人數來看, 幾乎各個運動員都有帶自己用慣的醫生和營養師。這樣的場面在其他運動項目中似乎少見得多，據傳聞很多項目都是十幾個人共享一個醫生和營養師的，也是體育總局給統一配的。


周莜數完還生出一點忐忑來，雖然陳暑的領隊也給她辦了個俱樂部營養師的工作證，但人家好像都很專業的樣子，陳暑吃她的改良狗飯會不會被人笑話啊？

她……她努力擺盤好看點！

上個月, 張浩華從學校溜回家裏來了一趟，順便來周莜家裏蹭飯吃，兩人閑聊呢，她才從他嘴裏得知，陳暑那艘停在陳家的雪白帆船，竟然來歷很不凡。

在老黃給她送來女隊輕量帆船之前，陳暑就是拿那艘船讓她練習的，那船瞧着小小的，也很樸素，好像和其他單人帆船沒什麽不同。

據說是江阿姨帶着他飛到歐洲頂級競賽艇船廠Nautivela量身定制的，所有配件都是全碳纖維一體成型，或是用最好的航空鋁合金來做……一艘三十幾萬。

周莜：“……”那船太重剛練船時都不知道被她翻進海裏幾次了，還被礁劃了兩回，陳暑只說船在海上哪有不刮的，沒事兒，回去找船廠噴點漆就行了。

那麽輕描淡寫，她還以為是便宜貨……

這還不算貴的，畢竟競賽艇規格參數限制嚴格，不允許私自改裝，因此陳暑還有一艘自己用來出海玩的大型帆船，據說是江阿姨送他的十六歲生日禮物，造價百萬。

而陳暑自小學帆船，從小到大用的船四五六七八艘也是有的，于是江阿姨在郊區買海景別墅時，直接買了兩套，一套自住，另一套室內裝修全扒了，還裝了個大貨梯，一整棟全騰出來給孩子放船……

買……買個房子放船？

周莜聽得頗為汗顏，當初她誤以為陳暑是辍學少年還想着要資助他學習來着……現在想一想，她那躺在銀行裏的存款，也不知刷船漆夠不夠，有點小可憐了都。

十一月，周莜在荔嶼都穿上長袖了，但鹿城還是很熱，一下飛機，那種仿佛有回到了夏天一般的潮濕熱浪撲面而來，不愧是全國空調最好賣的城市，這四季如夏的氣候果然名不虛傳。

周莜默默地把自己那件長袖夾克脫了，幸好裏頭穿的是短袖，還算有先見之明。

陳暑怕不是在航空公司有內應，周莜剛推着小行李箱走上廊橋，他的電話就來了，語氣悶悶的：“真煩人，我這入隊後跟入獄了似的，都沒法出來接你！不過水上中心有機場大巴等你們，我問了，說是停在社會車輛那一層，C區，柱子漆的綠色，車牌是……”

“知道了，他們群裏也發了。”周莜前幾天還被拉進了一個帆船代表隊營養研究部的群，聽說最近還會組織反興奮劑專項培訓，他們這些保障人員每個人都必須去參加，要服從統一管理。

“那就好，一大早就去趕飛機累不累？一會兒上車了跟給我發個信，我訓練去了！”陳暑聽見周莜聲音又高興起來，“我等你！”

“嗯，你專心練。”大孩哥小小年紀就很操心了，周莜從背包裏翻出工作證挂在脖上，跟着機場的标識往前走，心想，她那麽大人了還能找不着車不成？

當過天視總經理的禦前宮女和總管太監的周莜很順利就找到了大巴車，給司機看了眼工作證，在人員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兒，簽了個到，就上車找位置去了。

車上人坐了個半滿，估計還沒到齊，周莜牛馬當久了，身上印記尚未完全褪去，下意識往最後排走去。

副駕駛是導游位、前面二三排是尊貴領導位、中部四五排是部門負責人位，後排因為颠簸噪音大被默認為小員工座位……周莜以前跟着公司大部隊出差經常坐那兒，或是第一排靠近車門吹冷風的地方，方便響應任總號召，能先人一步下車辦事。

等她走到倒數第三排，她才恍然驚覺自己早已不在天視了，也就不必再遵循這種尊卑潛規則了，乾嘛放着好位置不坐？正猶豫着要不要轉身時，身側有人喊了她一聲：

“你好，是……周莜吧？”

周莜忙扭頭一瞧，倒數第三排靠窗的地方坐着一個娃娃臉的女孩兒，她笑眯眯沖她招手，“我是樂瑤，我們肯定是一起的，一起坐吧！”

啊，樂大夫，那她肯定是陳暑和那位新疆隊友的隊醫了，原來老黃把她請來了！聽陳暑說她是很厲害的大夫，那老黃這回真是為兩個愛徒費了苦心了。周莜恍然，忙笑着應了聲你好，欠身坐到她身邊的位置。

周莜坐下後不知道要說什麽，局促地抱着包，滿腦子搜索合适的話題，半天搜索不出來，只好沖旁邊的人微笑。

幸好樂瑤并不像她一樣有交際尴尬症，但她職業病似乎更加嚴重，近距離瞅了周莜一眼，開口就是：“你面色淡白哦，神氣不榮，看着有點虛寒，我給你把個脈？”

“啊？哦哦……”第一次正式打招呼就把脈嗎？大夫的瘾這麽大的麽……周莜呆呆地眨了眨眼，看她還挺興致勃勃，還是猶豫着把手遞過去了。

“謝……謝謝啊……”

“不客氣啊，嗯，脈位沉，脈形細，你平時比較畏寒手腳也冷吧？看都看了，舌頭一并看了？伸出來我瞧瞧？嗯，舌色淡白，舌苔薄白而潤……氣血虧虛哦，舌下還有淤血，肝郁……也會失眠多夢吧？”樂瑤笑眯眯地收回手，“你平時要多吃點肉，尤其紅肉，會有很大好轉。”

周莜微微張了張嘴，這還真有點準，蜷了蜷自己此時就有些微微涼的指尖，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問道：“我……吃肉就行了麽？”

曾經頻繁發作，痛苦得讓她屢次想去死的疾病，居然只是這麽簡單的治療辦法嗎她之前早已放棄治療了，可……和陳暑在一起後，她又心生留戀，舍不得死了。

如果能治好……和陳暑在一起也能更長久吧？她心裏也生出一點點期許。

“嗯，心病沒有藥可醫，只能靠自己。不過，我覺得你身體應該已經有好轉了，就不要吃太多藥了。你往後吃得下飯就會好的，就怕你吃不下。”樂瑤似乎能看透一切，卻又沒有全都說破，只是溫柔叮囑，“事事無圓滿，不要只喜歡優秀時候的自己，曾經猶豫、懦弱或是失敗的自己也要喜歡啊，你一定要好好吃飯，要學會愛所有的自己。”

周莜錯愕地看着她。

樂瑤卻已經撇開這個話題不說了，後背倒在椅背上，轉頭去看外面熱帶城市的街景：“鹿城好多椰子樹啊，和我們那兒一樣，我們那兒路上種芒果樹，他們種椰子……嘿嘿，這要是成熟了，出門散步不得戴頭盔啊？”

周莜愣了好一會兒，心下輕輕一嘆，原來陌生人都能輕而易舉看透她有多痛苦，可在此之前呢？周老師明明是她最親近的人，可為何……她卻能對她視若無睹。

奶奶去世那一年，因為沒能見到奶奶最後一面，她也曾在家裏發過病，她在學校會突然崩潰大哭，歇斯底裏，多次想從窗戶跳下去，幾乎成了周老師的人生污點……

周老師鐵青着臉把她領去看醫生，第一句話是問醫生：“有什麽藥見效最快，能讓她平靜下來，回去上課？”

周莜好像就是在那一刻心死如灰的。

好好吃飯……陳暑雖然不是醫生，也并不知道那些過往，卻也曾這麽對她說過，原來他一直清晰地看到過她的痛苦，也如樂瑤般，很有分寸地沒有戳破。

她又小聲和樂瑤說了聲謝謝，也慢慢地轉頭去看外面一幀幀後退的風景。

大巴車很快就把一車人運到了水上中心的大門口，已經有工作人員舉着牌來接。一行人被分了兩茬各自安頓，科研醫務保障組和運動營養保障組不在同一棟樓，周莜和樂瑤揮手拜拜。

國家級水上中心的地面基地非常大，這裏的設施也很新，周莜按分配，去了專供行政人員的宿舍放好行李，順便進浴室沖了個澡。

鹿城的氣候實在太濕熱了，她本以為荔嶼已經很熱了，沒想到和鹿城相比，荔嶼都算宜人了。

她住的是雙人間，但因為房間沒有住滿，暫時還沒有舍友，算是能享受單人間待遇了，運氣挺好。

擦着頭發出來，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周莜又接到了陳暑的電話，少年早已按捺不住，一訓練完就跑來了，在電話裏說：“我在你們樓下！”

周莜舉着手機跑到陽臺一看，樓下果然站着個熟悉的人影，他跟腦門上開了天眼似的，她一出來，他把頭仰起來，一下就看到周莜了，兔子似的蹦得老高，還要喊：“周莜！！”

“別喊別喊啊……”這大嗓門，等會兒整棟樓的人都要跑出來看了！周莜臉一紅，莫名有種住大學宿舍和男友偷偷約會的感覺，一邊對着手機小聲勸阻，一邊拿上鑰匙跑下樓去。

周莜剛跑出樓道口，陳暑就已經先一步撲上來，張臂将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直接抱着她離地轉了一圈。

“又大半個月沒怎麽見了，我可想你了。”陳暑輕輕嗅着她剛洗完澡潮濕又清香的味道，吻吻她耳朵，嘆氣着說，“我之前想得太簡單了，總覺得南北半球的距離不是問題，我到時候多跑幾趟就好了。可現在真的分開了，才這麽幾天我就難受了，謝謝你周莜，幸好你也願意去澳洲。”

周莜被他吻得耳朵又癢又燙，只覺得他還小狗似的拿牙輕輕磨着咬着她的耳垂，酥酥麻麻的，她咬了咬下唇，用力揪住他後背的衣服，忍得身子都發軟。

自打之前在小月牙灣那一晚之後，兩人親熱起來更熟稔了，陳暑也更大膽了，有時像恨不得把她剝開揉碎吃了似的。

周莜……周莜自然也每每心跳得飛快，陳暑那天很溫柔也很瘋狂，沒什麽技巧全憑蠻力，可他又不是沒分寸，即便意亂情迷都沒忘顧着她。

她想，或許她終于迎來了遲到的叛逆，所以才會做出好些周老師曾經不允許她做的事情，她穿短裙，穿泳衣，學帆船，去潛水，和喜愛的人嘗試禁忌的夜晚。

一開始都不敢多回想，但那種感覺周莜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了，有點像坐雲霄飛車，忽上忽下……還……還不僅僅是對自我過去的反叛，還真有點上瘾。

當時回了荔嶼，兩人都還是剛開葷的青瓜蛋子，誰也不太好意思在周莜家裏胡來，畢竟對門就是阿爺阿奶啊！于是都假正經地沉迷學習，誰知裝模作樣久了還真讀上頭了。

混到如今，訓練任務繁重，連絕頂博士的線上課都沒法安排了，更別提那個。

兩人的下次之約只怕要等到明年比賽過後了。

陳暑一想到這兒，就忍不住将人抱得緊緊的舍不得松手，轉完圈還用手托着周莜的腿，還将她往上颠了幾下。

“行啦……”被周莜羞惱的拍了一下，他才笑着将她抱穩了些，然後就這麽面對面托抱着，低下頭和她接吻。

周莜其實也挺想他的，但這麽大庭廣衆的她有點受不了，親了一下就紅着臉拍拍他胳膊，讓他把自己放下來。

“你吃午飯了嗎？”陳暑想着周莜一上午又是飛機又是大巴的肯定也累，終于乖乖把人放下來了，但還是要和她一直牽着手。

周莜說：“吃了。”

陳暑挺不信的，隔衣服伸手摸摸她肚子，果然，餓得肚子跟紙皮似的，不由拿眼譴責地瞅她。他和周莜在一塊兒以後，可比之前了解她多了。

她有時怕人擔心，或是不想麻煩別人，會常常委屈自己為別人着想，總是不愛說實話。

“不是故意不吃，”周莜只好承認，小聲解釋道：“飛機餐給的圓面包特乾巴，堅果包也一股油味，吃不下就只喝了一杯橙汁。”

得，敢情一上午就喝了杯尿一泡就能沒的橙汁，陳暑嘆口氣，拉着人往前走，說：“我領你去吃好的，鹿城這邊的水上中心裏面就有條商業街，還能吃着椰子雞火鍋呢，走着，嘗嘗這兒的特色。”

鹿城地面基地規模宏大，工作人員比各種運動員多得多，且商業化成熟，不僅供運動員訓練，因為環境好，平時還承接很多企事業單位的會議或培訓、離休乾部療養等業務，所以這裏不算那種完全封閉式的體育基地。

于是也就孕育而生了各式各樣配套的餐廳、超市、土特産、工藝品、濱海浴場、水上樂園、溫泉療養項目等等。

不過商業街那邊平時和運動員訓練的區域是隔開的，以後正式開始合訓了，陳暑就不能再随便去了，這會兒算是鑽空子。

周莜操心他：“那你能吃嗎？”

陳暑拍拍肚皮：“我都吃飽了，陪你去吃。”

商業街那邊的食材當然不是體育總局這邊統一供應鏈管理的，他離世錦賽不到兩個月了，國際大賽反興奮劑檢查非常嚴格，自然不能吃了。

周莜點點頭，這會兒挺有營養師的責任感，忙表态：“回頭我給你配餐。”

陳暑一聽周莜這麽說，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超級期待：“就等着你來呢，你不知道這邊統一配餐有多寡淡，一點沒有你弄得好吃。”

真奇怪，明明都是那些菜和肉，明明也都是少油少鹽的做法，周莜親手做的味道就是不一樣，好吃得讓人回味。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陳暑胡思亂想。

穿過一整片的林蔭道和兩個操場，陳暑又領着她從一個小鐵門鑽了出去，來到了比他們訓練區熱鬧得多的另一片街區，這條街道兩邊都是商鋪，還真是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以後你不想吃食堂就來這打牙祭，前面還有個超市能買日用品。到時候這道門得刷卡才能開，你們不受限制，用那個工作證就能刷。”陳暑拿手指了指，給她介紹，“這裏主要是招待那些來玩的單位的，所以飯菜做的都還不錯。”

周莜張望一圈，确實看着裝修都挺高級的。兩人手牽手一路往目标的那個椰子雞火鍋店走去。

半途路過一家裝修得挺精致的咖啡館，陳暑還惦記着周莜吃飯喜歡喝點小甜水，于是就停下來，準備進去問問有沒有不含咖啡的茶飲。

快中午了就不喝咖啡了，省得晚上睡不着。

“你去前面陰涼地等我，別曬着。”陳暑買個茶飲也不忘先把周莜安頓好，順嘴說到曬黑這回事還氣鼓鼓地皺了皺臉，“這裏的紫外線超強，我本來以為我已經沒有曬黑的餘地了，結果又黑一層。以後你晚上可得一直牽着我，不然走到黑燈瞎火的地兒，一扭頭，哎，人呢？你都找不着我。”

以前陳暑是不會在意這種事的，但他現在是戀愛的人了，得為周莜注意點形象，等會兒周莜拉着他走出去，人家一看，客氣一句：“哇你男朋友是中非混血啊？”那不得跳海啊？

他把周莜逗得憋不住直笑，不由拿眼打量他，好像是又黑了點，以前是淺烘咖啡豆，現在像深烘的了。

周莜伸手揉揉腦袋，安慰生氣小狗：“黑了也帥。”

“你最好了。”陳暑四個字就被哄好了，轉頭就在周莜臉上啵一口，推着她坐到樹蔭下的長凳上，才轉身進店。

“人多就不要買了。”周莜隔着門看那店裏挺熱鬧，她也不是頓頓非要喝不可，趕忙追着陳暑的背影交代一句。

“知道了！”陳暑應了一聲，長腿三兩步就跑回去。

周莜便乖乖坐着等。等着反正也沒事，她索性掏出手機，點開之前找了個培訓機構花399元買的在線題庫，專心致志地低頭刷公共營養師證的模拟題。

營養師的證不能個人報名，只能通過有資質的機構代報，不過大多都是線上課，把學分和時長刷夠，再進行機考就行。聽說考過了還能領補貼，也算額外的好處了。

這錢花得也值，不僅有真題庫還送了網課，周莜有時一心二用，一邊做飯種菜一邊把網課當背景音來聽，也不耽誤。

陳暑最近不在荔嶼的時候，她就這麽跟着視頻學了一陣子，沒幾天就聽完一大半。

她還自己總結了知識框架和筆記，不過那網課講得也一般，差不多摸清楚考證的各科目套路後，她索性不聽了，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刷題。

陳暑那邊剛推門要進去，裏面就有幾個人結伴走了出來。看着像是一個單位的，陳暑與她們擦肩而過時瞥了一眼，估計她們不是來這兒團建就是培訓開會之類的，清一色都是中年女性。

其中有一個落在最後面，人打扮得最是樸素，個頭瞧着和周莜差不多高，人也乾瘦乾瘦的，穿一身灰色套裝，頭發一絲不茍紮起來盤在腦後，那人沒化妝，臉上皺紋明顯，尤其是法令紋頗深，顯得整個人極為嚴厲。

陳暑最怵這種人，看着就像他當年高中那個更年期的教導主任，他成績雖好，但卻不是那種特別乖很聽話的學生，加上還有張浩華這個狐朋狗友，高中時也常是操場罰跑或主席臺下罰站的常客。

而且那群人邊走邊說，相互都稱某老師某主任某副校長，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好可怕，這是一群老師！

還是學生天然就怕老師的他趕緊從這群人身邊擠過去，直接去櫃臺點單。

他跑得賊溜快，那群老師也已走出咖啡店，玻璃門自動閉合，他就沒聽見那群人說話。

出了咖啡廳的門，走在前面一位年輕時髦些的女老師，眼珠轉轉，停下腳步，客客氣氣地回過頭對隊伍最後面的那位長相嚴苛的高個灰套裝老師說：

“周老師，一會兒我們準備再去附近轉轉，您呢？要不要一起？”

【作者有話說】

周老師将短暫返場一會兒，不要慌，只有擊敗最後的心魔，莜莜才能真正新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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