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朋友

許樂怡回到宿舍後, 把零食分了一些給三個女生。

而後撫摸着手上的東西，看着男生發來的消息。

南：【對了。剛忘和你說了。】

【明晚一起出去看煙花嗎？】

垂耳兔：【好。】

-

蔚藍的天空映照大地，微弱的陽光灑下來形成一小片金黃的空間。

盡管不是大太陽, 但也不影響人們的心情。

你會發現走在路上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着興奮開心雀躍。


因為這一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大家都希望過好這一天讓自己不留遺憾地來到第二年。

也對未來有着濃烈的期盼, 期盼着它更上一層樓。

宿舍裏只有許樂怡一個人在, 劉雨晴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車站迎接來陪她度過一年中最後一天的好朋友；唐寧寧今早也回家陪媽媽去了；張顏的家教小朋友今天約她出去玩, 為了感謝她這段時間的教導。

每個人都在努力過好今年中的最後一天。

而她也在等待晚上的到來。

晚上真的到來時，許樂怡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馬上就要來到2022年，未來是什麽樣的呢？她暫時不知道。

就像過去的她不知道會在未來碰見多年未見的小男孩, 現在的她也不知道明年會和他發生什麽事情。

不管未來是怎樣的，珍惜當下才是最對的選擇。

最後一天的晚餐是和沈路南一起吃的。

聽到鈴響, 沈路南忙去開門。映入眼睑的是一條紅色的圍巾，再往上是女生漂亮的臉蛋。

紅色果然和她很配, 襯得本就白淨的皮膚更加白皙剔透, 仿佛冬日裏的雪潔白脆弱，輕輕一握就會化掉。

許樂怡走進來就看見桌子上擺滿了菜。

“......”

他到底有沒有考慮過他們倆能不能吃完。

沈路南見到女孩震驚的表情, 解釋道：“我不想讓今天留下遺憾。”

許樂怡：“......”

做一大桌的菜就是不留遺憾？

嗯...為了讓沈路南不留遺憾, 她也是非常賣力地吃。這絕對是她此生吃過最多的一餐了，吃到最後瘋狂打嗝。

“嗝。”許樂怡一邊捂嘴一邊偷看垂眸吃飯的男生, “嗝。”

捂嘴的力度更大了，只暗暗希望對面的男生沒有聽見。

事與願違。

沈路南早聽到了，眼底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到女生手邊。

許樂怡不敢看他：“謝謝。”

兩人吃完飯後，已經八點了。

許樂怡和幾只小貓玩了一會。小野橘似乎在一點點肥碩，三只小小貓已經可以平穩地走路。也不知道像誰，好奇心很旺盛, 一會去去玄關，一會鑽鑽沙發底。而它們的媽媽窩在女生的懷裏慵懶地看着它們。

許樂怡撸了會主動掉落懷裏的貓，輕聲開口：“馬上就要開始新的一年了，小野橘，你希望怎麽過呢？”

“喵。”

許樂怡試圖聽懂，但是人聲和喵星語不在一個頻道上。她聽不懂，但猜測道：“下一年，你也會有更多的貓糧，和安全溫暖的栖居地。”

沈路南見女生試圖和小貓聊天，努力憋住笑，聽到最後一句直接低笑出聲，心想，它在吃下去就成小肥貓咯。

“你笑什麽？”

沈路南不敢說。

許樂怡也不在意，看着三只努力探索世界的小小貓，而後又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貓。

恰巧，小野橘擡起頭。一人一貓對視了幾秒。她的身影出現在了金黃的瞳孔中，像是被一抹溫暖的陽光籠罩。

許樂怡忽然出聲：“部長，你為什麽忽然想給流浪貓做TNR？”

沈路南想了幾秒，說：“曾經有人問過我，為什麽世界上的動物會有發情期？我當時不知道怎麽回她，可她卻和我說...”

“動物之間的交/配不應該和我們人類一樣，是彼此自願的嗎？可一旦到了發情期，它們沒有選擇只能任憑激素的控制，随時随地進行交/配。”

“而後，雌性動物被迫地懷孕、生産。要是環境惡劣點，它們只能眼睜睜看着孩子們死去。”

“這是很痛苦的。”

許樂怡聽見這番話，怔然，耳邊的聲音還在響起。

“我當時不懂是什麽意思，現在我明白了。小野橘的懷孕或許并不是它想的，只是因為被激素折磨得太痛苦，只能去求偶，求偶後的結果大概率就是懷孕。”

“如果小野橘沒有被我們收養，它很大可能只能帶着三只小貓流浪，江市的冬天這麽冷，要是它們抗不過來怎麽辦。”

“不是所有小貓都能像小野橘一樣幸運。”

說完，沈路南偏頭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許樂怡還在發愣中，因為前面的那番話...

沈路南：“你怎麽了？”

許樂怡回過神，心跳卻跳個不停，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她努力壓制口中的激動，問：“你...曾經有人和你說過，她...”

“是誰啊？”

沈路南想直說：“兒時的...”

話沒說全，腦中猛然響起陳程的話。

“你的女性緣這麽好，現在你有喜歡的人了，不得注意點啊。免得到時候人，誤會你是渣男。”

許樂怡這麽聰明，他要是實話實說會不會被誤會啊。

一個十年未見的朋友，長大後卻還記得朋友的話。

怎麽解釋都解釋不清。

“兒時的...一個玩伴吧，不過我現在也有點記不清他的名字、外貌，是男是女。也就這句話說得太深奧了，以至于我現在還忘不記。”

胸腔裏的一股熱情被熄滅，許樂怡埋下頭。

原來記不清了啊...

真的是...不記得了。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嗎？為什麽聽他親口承認時，卻還是會那麽難過。

鼻尖微微泛酸，眼淚似乎也有冒出來的蹤跡。

完蛋了。

怎麽解釋完，她的周身加了一層厚厚的悲傷。

眼睫像把小扇子在不停地扇動，好像這樣就能趕走眼裏的淚珠。可為什麽扇子被打濕了，扇風的功效也在減弱。

淚珠不少反增。

沈路南看着女生隐約要哭出來的跡象，想從自己豐富的大腦裏找出一個哄人的方法。

可...除了奶茶，他再也想不到其他辦法。

“對不起。”

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停住。

他為什麽要道歉，是看她快哭出來了嗎？他什麽都不知道就道歉，那這道歉的意義何在？

沈路南雙膝跪下，從桌上扯了張紙，而後認真看着女孩子的臉。

許樂怡感受到一抹灼熱的目光，捂住臉，轉而想到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哭出來了，羞澀襲滿全身。

“你...別這樣看我。”

沈路南把紙遞過去，見女生接住後，定定地看着她。

“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哭，想哄你開心，卻不知道怎麽下手。”

他的本音帶着少年特有的朝氣，可這時的朝氣已然消失，全都是無力的挫敗感，就連身體也已經彎塌。

“看到你眼淚的那一瞬間，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很沒用。”

許樂怡依舊捂着臉，卻有了回應。

她不停地搖頭。

“自從我成年後，我媽都會和我談起怎麽和女生相處，碰見喜歡的人該怎麽追求。”

許樂怡擡起頭，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生。

兩人幾乎平視，又或者準确的來說，她甚至還比他還高一點。

因為男生的頭低得很低，頸椎、脊椎好像被一個無形的重力壓塌了。

不...不應是這樣的。他本應是像孔雀一樣，擡起高高的頭顱。

許樂怡的手放在男生的手臂上想拉他起來，可他卻跟沒反應似的還在繼續說。

“我之前都是不屑一顧，在我看來追求喜歡的女生還需要人教，那絕對是蠢蛋了。”

“可現在我不得不承認，她有一點說得很對。”

“讓喜歡的女孩流淚，那一定是廢物了。”

此刻，許樂怡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別這麽想。不是這樣的。不是你的問題。”

“我...”

許樂怡還是不想讓他知道，只是換個說法告訴他。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個朋友。算朋友嗎？或許只是我單方面的把他當成朋友。他有無數個朋友，多我一個，少我一個，好像也影響不到什麽。”

怎麽會？她這麽好！

會善良的幫助流浪貓咪，對待任何事都會盡力完美，內心也比所有人都要細膩。

沒人不願意和她做朋友。如果真有，只能說明那個人太沒品了。

沈路南擡起頭，脫口：“只要你不嫌棄，我願意做你的朋友。”

酸澀再次湧上鼻腔，許樂怡吸吸鼻子：“好。”

再有四個小時就要來到新的一年，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你好，許同學，我叫沈路南，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沈路南伸出右手，微笑看着她。

許樂怡看着男生的大手，破涕為笑。

“你好...我叫許樂怡，很高興和你認識。”

兩只不同力度的手在這一刻相交。

彼時距離2022年的0：0還有三個小時五十七分鐘。

......

等兩人都收拾好出去，已經九點了。

這個點換做平常，在外玩耍的人們可能開始準備回家。可現在街道上還能看見散着步的男女老少。

江市最熱鬧的街道附近有一條清澈的小河，叫江河。他們到達時，河邊都已經圍滿了人。大家興奮地聊着天。

從他們的對話中，許樂怡知道他們都是在等着零點的煙花，一起和朋友、家人度過這奇妙的一刻。

不小心被人撞到肩膀，許樂怡怔了下，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路人急促的道歉。

她擺擺手忙表示：“沒關系。”

街道上來來往往許多人，挨肩并足。一個不小心就會撞到人、踩到人。也很容易跟身前的男生走散。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前面。

沈路南注意到後面的動靜，回頭說：“走，我知道哪裏人少，還能看到煙花。”

話落音，許樂怡感受到左手腕處傳來溫熱的觸感，随後被一只乾燥寬厚的手掌牢牢地固在手心。

他牽着她，為她開辟了一條道路。

周圍的人逐漸在減少，呼吸似乎也變得順暢。許樂怡不知道這是哪，只是信任地跟着男生走。

他們穿過馬路來到一條巷子裏。

這裏好像是樓屋的背面，只能看到紅色磚瓦砌成的牆壁。

兩人面對面站着，對視幾秒，沈路南率先收回視線偏頭望向巷子的深處。

“你在這等我一會。”

許樂怡看着男生向裏走去，随後身影逐漸縮小。

？

她沒細看，轉向外圍。巷子口對面就是江河，越過欄杆她能看見河面波光粼粼。

有月光的下凡也有霓虹燈的閃爍，或許裏面還夾雜着人們想到美好的未來就亮晶晶的目光。

沈路南拿着兩個東西放到地上：“坐吧。”

許樂怡看着地上兩個紅色的磚瓦，一時間沉默住。

“......？”

“你不會拆了人家的吧？”

沈路南拿紙把兩個磚瓦擦乾淨，而後坐下：“放心坐吧，我還沒有那麽不道德。”

“哦。”

兩個人坐下後，一同望向左側的街道，繁華熱鬧的街道。

有商家拿着一堆發光的氣球，到處吆喝；小朋友們手裏拿着氣球嬉笑耍鬧；而他們的家人，靠在圍欄上，一邊聊天一邊笑看着各自的孩子。

街頭吉他手的音符響起時整個城市都變得更加真實。

許樂怡偷偷瞥了眼身邊的男生，是真實的存在。就連笑容也是真實的。

還沒多多感受這一刻的真實，男生忽地站起。

“你在這等我一下。”

許樂怡不明所以，視線緊跟着前方的男生，看見他穿過馬路，直奔坐在樹底下的街頭吉他手。

？

他要乾嘛

街頭吉他手看着像是一個年輕小夥子，黑綠挑染的頭發非常惹眼，在寒冷的冬天穿着夾克和破洞牛仔褲。

讓老一輩看到都要暈過去的穿搭。

從許樂怡的視角望過去，只能看見沈路南和吉他手交談的背影。

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吉他手往這邊看來，吓得她忙低下頭。

等了幾秒，才慢慢擡起頭，沈路南已經和吉他手交換了位置。

他的胸前挂了個吉他，正低頭慢慢調音，随後擡起頭，直直地朝巷子口望去，捉住了女生望過來的視線。

潋滟的桃花眼在望向喜歡的女孩子時變得更加迷人。

他勾起唇角。

星星點點的燈光照亮了沈路南的身影，整個人仿佛置身于星河中，可望而不可即，明明前一秒還是那麽的真實。

隔着一條馬路，許樂怡看不清他的臉，但也知道他在笑，朝她笑。

剛才一瞬間閃過的不真實感轉縱即逝。

耳邊傳來動人的旋律，不一會清亮的聲音響起。

“朋友，親愛的朋友。”

“美麗的朋友，可愛的朋友。”

“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

“請不要傷心，請不要難過。”

“擡起你漂亮的臉蛋。”

“因為你是上天賜給我我獨一無二的朋友。”

“你的美麗、善良、聰明我細數珍重。”

......

少年的嗓音像夜空中的群星，在滿是霓虹燈的城市中不那麽耀眼，可它的出現卻驚豔了所有人。

區別于吉他手的煙嗓，男生清脆悅耳的歌聲吸引了許多路人駐足欣賞。

但可能因為他時不時擡頭望向對面的視線，溫柔而飽含愛意，讓人們都不敢包圍住前面。

兩側站滿了人，唯獨前方一個人都沒有。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去遮擋少年的視線，不去掩埋他的心意。

他在告訴她，你是最好的，你值得所有人的喜歡。

......

一首歌很快結束，沈路南向吉他手道謝後，就朝對面走去，在看到什麽後腳步一轉，消失在女生視野內。

許樂怡本是定定的望着他，結果男生一拐就沒了蹤影。

但她一絲的擔心、害怕都沒有。在聽完那首歌曲後，她知道沈路南在任何時候都不會丢下她。

有種自信。

他的消失也一定是為了她。

一分鐘後，沈路南手裏拿着兩個熱噴噴的烤紅薯，跑進女生的視線。

距離越來越近，許樂怡聞到空氣中彌漫着香甜的味道。

“給。”

烤紅薯被女生雙手接過，溫暖的感覺傳遞到手心，指尖蜷縮了下。

“謝謝。”

兩人坐在狹窄的巷子口，吃着熱氣袅袅的烤紅薯，一同望着不遠處的河面、街道。

明明零度以下的氣溫，可為什麽許樂怡感受不到一點冰冷，全身心都被溫暖包裹住。

好舒服。

舒服到她完全不想從這抹溫暖脫離。

-

一直在巷子口坐到十一點。

許樂怡被沈路南帶到了一條小吃街。

兩條街道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江河街上的人們緩慢地散着步，小夥伴們開心地玩耍，大人們低聲細語，而吉他手低沉的嗓音給他們伴奏。

平靜但溫馨。

而小吃街沿路到處飄着美食的香氣，饞得人忍不住咽口水。一些門店外擺着幾張桌子，客人坐在那熱情地聊天享受美食。

還有一些小攤販沒有門店只有一輛推車，停在街道邊。途徑攤販，香氣更濃直襲鼻間。

沈路南買了幾串烤串。兩人邊吃邊走，但不管走到哪都能聽到人們高聲交談。

熱鬧且溫馨。

但許樂怡相信這兩條街道有個共同點。它們都承載了人們對未來的期許，而人們也在默默等待零點的到來。

兩個人沿着街道吃了喝了，帶着一身煙火氣再次回到紅色的巷子口。

此時，距離2022：0:0分還有五分鐘。

河邊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大家都在等待着新一年的到來。

在不遠處的角落，許樂怡和沈路南也在一同擡起頭，望着天空。

時間逐漸流逝...

有人在大聲為大家計時。

“五。”

“四。”

“三。”

“二。”

“一。”

一串閃亮的燈光倏地升上天空，到達最高頂點猛地綻放。

耳邊傳來男生溫柔卻有力度的話。

“許樂怡，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你的……我細數珍重”來源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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