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知道她的底細！】

“交警那邊高度懷疑是意外，渣土車司機疲勞駕駛，在門口闖了紅燈，範志剛正好從汽修行出來去倒垃圾，一下子被超速行駛的渣土車撞了。司機呢，也沒跑，已經被警方按住了。他酒精檢測是酒駕，毒品檢測還在等結果，但基本上，會是這個渣土車司機全責。後面他們會公訴，然後給賠償。”

崔小綠躲在人群裏，聽了一部分交警和那個看上去像是範志剛家屬的女人交涉，又問了周圍那些師傅，拼湊出這些信息，拉着小林回到車裏，給強哥打去了電話。

強哥在電話那頭想了一會才開口，“你說，這百分百是意外嗎？”

“我心裏肯定是有疑影，那條路咱們昨天剛走過，紅綠燈路口那麽多減速帶，正常大車司機只要稍微有點理智，碰到那麽多減速帶，肯定本能想踩剎車，但是好像他完全沒有剎車，甚至還加速了。再考慮上範志剛昨天剛跟咱們說了那些東西，今天就發生了這個事，的确是太巧了，會不會是有人……”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點火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很長的呼氣，“你是懷疑，盯着咱們的那些人動手了，或者是他有仇家一早就盯上了他，或者是有人不想讓他再說什麽了？”

小林在一邊聽着，很是緊張，他搶話道，“如果啊，我是說萬一啊，那算不算我們害死了他？”

崔小綠能明白，小林心底那根最軟的弦有點繃不住了。

但還沒等她開口，強哥已經出聲安撫，“小林，哥知道你是好孩子，但別自我捆綁，一來，到底是不是人為，沒有實證，誰都不能百分百咬死，剛才我和你綠姐也只是推測，現在交警不也高度懷疑是意外嗎？再有了，範志剛背後的社會關系、暗線糾葛，我們根本沒摸全。他惹上的，未必是我們以為的禍。所以，你就別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了。”

“可是，我是想說，他都有可能是被人害了，那小綠和你不是更危險？要不咱們直接收手吧？”


崔小綠扭頭看着他，這個年輕到藏不住任何情緒的男孩，從第一天幫她黑進沈薇的賬號開始，就沒有過一句退縮，工作室被砸，他沒有走，通宵爬數據後臺，一直被罵的時候，他也沒有走。他現在這麽說，很顯然是在怕她出事。

心裏一根什麽弦忽然動了一下，崔小綠身體微微前傾，拍了拍小林的手背，聲音很輕，“沒事，你綠姐我不會有事的，诶，你別以為我是吹牛啊，我這麽肯定是因為我在明面上。現在咱們的視頻播放量越來越高，如果我真的出事了，那些人就相當于自爆直接攤牌了。範志剛如果真的是被人害的，那是因為他在暗處，要讓他消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誰也查不出什麽破綻。但是想做掉我可沒那麽後顧無憂，我跟你說，咱們現在最安全的做法不是收手，反而我還要繼續發，繼續罵，直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誰，我在乾什麽。這樣才能逼得他們動我之前必須得仔細掂量掂量後果。”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把裝着那筆現金的包翻過來扣在腿上，“而且說不定沈薇也會保我，畢竟。她還要用我。”

看崔小綠堅持還要繼續，小林低着頭沉默了很久，“那你倆答應我，之後，不能單獨行動了，咱們三個都要注意安全。”

強哥和崔小綠都笑了一下，“行！”

“放心吧小林，你強哥以後罩着你！”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汽修行門口的警戒線已經撤了。

工人師傅們陸陸續續搬着自己的東西離開。

修車行的卷簾門虛掩着，裏面只有一盞昏暗的燈，門口停着一輛破舊面包車，有個身影進進出出往上面放着東西。

崔小綠走近，見車上堆着幾個紙箱，果然是裏面還有人在收拾東西要搬走。

崔小綠和小林繼續往前，看到了白天那個中年女人，崔小綠心裏篤定，這就是範志剛的老婆。

她的頭發随意挽成一個亂糟糟的發髻，發絲淩亂貼在臉頰，身上的素色衣褲洗得發白，還沾着零散的機油污漬，狼狽、粗糙。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眼睑充血，明顯是大哭過一場，眼底還殘留着悲傷。

可她這會兒捧着一個賬本，正跟最後一個工人交代收尾賬目、清點配件、核對工資尾款，語速痛快爽利，完全不像一個驟然喪夫的寡婦。

小林在崔小綠耳邊念叨，“我感覺她更像是一個争分奪秒處理爛攤子的生意人。”

“那咱們就用生意人的方式跟她相處。”

最後的工人師傅離開，面包車被開走，修車行裏安靜下來，中年女人把賬本塞進挎包，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指翻飛開始回信息。

崔小綠終于走進去，試探着喊了一聲，“範嫂？”

那女人直起腰，看着她，眼神裏帶着戒備。

小綠繼續說，“我叫崔小綠，剛聽說範哥的事，節哀啊。”

範嫂聽到‘範哥’兩個字，眼角的肌肉微微牽動了一下，她的手緊緊攥住挎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嘴唇繃了一會兒才擠出了幾個字，“你，有什麽事？”

崔小綠從包裏拿出那些錢，遞過去。

範嫂沒有接，看了一眼就擡起頭，目光筆直地盯着崔小綠，“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10萬塊，本來就是要給你們家的。我今天過來找範哥，是跟他約好了要聊一些關于金雲的事，你認識這個人嗎？現在範哥走了，如果你可以給我關于金雲的信息，這錢照樣給你。”

小林聽到崔小綠如此‘移花接木’的說法，心裏有點驚訝，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配合着崔小綠，“對的，任何信息都行，這錢全歸你。”

“真的？”範嫂的語氣中還是帶着狐疑。

崔小綠二話沒說，直接把錢塞進了她懷裏。

範嫂掂了掂現金的重量，開口就是一句，“那個小婊子，一開始真想不到她那麽壞！坑了我們一把大的！我還認識很多被她騙了的人呢！”

“是平安之道那個公司詐騙的受害者？”

“啧，當然不止，我知道她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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