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這才哪到哪？】

“但是你為什麽要打聽金雲？”範嫂有點狐疑，把那包現金重新塞回給崔小綠，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怎麽跟你解釋呢？”崔小綠想了一下，拿出了自己的賬號給範嫂看，“有人雇我罵她，她現在叫沈薇，但是我查到了，她之前應該是叫金雲。”

範嫂看了一下視頻，冷笑一下，“對，這就是金雲。”接着範嫂問，“她的仇家是誰？這上面說她結婚殺夫是真的嗎？”

崔小綠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仇家是誰。但殺夫，警方目前是很懷疑她的。”

“崔……小綠？你是叫這個名字是嗎？我拿這錢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範嫂想了想，開口了，“無論你知道了什麽，都不要隐瞞，把這些事都公布出來。”“我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麽要這麽說嗎？你知道很多事？”

說到這，範嫂的情緒沉了下去，她擡手按了按太陽xue，聲音微微發顫：“我的确知道不少事，但不知道你能用的有多少。我和老範跟金雲打交道這麽多年，親眼看着她一步步做大，又親眼看到很多人因為她賠錢……而且……”

崔小綠沒有接話，等她繼續說。

“我總覺得，我家老範不是單純意外。這條路我們走了幾年了，老範這幾年謹小慎微，出門做事更是處處留心，哪就那麽湊巧，就有那麽一個不長眼的司機，把他直接撞到沒命。我也不知道跟金雲有沒有關系，但我想着，老範既然答應要見你，那肯定他也希望……”

範嫂的聲音忽然開始哽咽，崔小綠見狀趕緊把錢重新塞進她懷裏。


“我明白你的心思。今天我看你給店裏工人收尾、結工錢，各處都要用錢，這筆錢你先拿着應急，後面你給我線索，我再給你加。”

範嫂低頭看着懷裏的錢，沉默幾秒，不再推拒。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恢複了冷靜。

“行，你就是想知道金雲的事對吧？讓我想想怎麽跟你講呢？”

崔小綠瞬間接過話茬，“既然你說知道她的底細，要不就先說怎麽認識她的？”

範嫂想了一下，“一開始也是啥也不知道，後來接觸多了才摸到點她什麽路子。最開始見她，我和老範那會還沒有鼓搗那個汽車配件公司，還在哼哧哼哧乾老本行汽修行。金雲來修車，開了一輛銀色的寶馬，但那輛車後來她再也沒開過了，八成是租的。那會她穿着一條亮白亮白的裙子，一頭卷發，從車上下來帶着香氣。手上是一塊比我們整個店都貴的手表。”範嫂一邊回憶，一邊講着，“我那會兒年紀還輕，那是十多年前了，我就覺得，哇塞白富美啊，誰也沒想到這會是個騙子。當時她在一旁等着車修好，跟我聊了很久，說起她做的水晶生意，她一個勁跟我們念叨水晶的妙用，說紫水晶聚財旺運勢，粉水晶招姻緣、穩感情。說着說着，硬是拿出好幾塊晶石，非要送給我和老範，說是祝我們夫妻和睦、日子紅火。”範嫂回憶着當時的場景，眼睛裏泛上來幾分唏噓，“那會兒我們兩口子只當是遇上了熱心善良的貴人，接過水晶笑得合不攏嘴，一來二去，也就這麽正式認識了。”

“然後呢，我們那會跑這個汽修配件，需要搞一些運輸啥的，她的那些水晶進貨也要跑浙江，她就有的時候讓我們幫她運運貨，關系就越來越近了嘛。慢慢的，她有時候還會約着她的客人去當時我開的一個小美容店談談生意。那幾年，這種東西很流行，風頭正盛，很多人相信水晶能改運、辟邪、招財。然後金雲呢就抓住這股風氣，四處搜羅呀，不光賣散客，熟人引流，她還做線下店的鋪貨。雖然我很恨她啊，但不得不說，她口才好得很，看人也很準。你跟她說上三言兩語，她就能摸透你心思，知道誰想發財，誰焦慮。哎呀，對症下藥，這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說實話，那時候我們兩口子拼死拼活忙活一整天，掙的錢，都不及她動動嘴皮子的零頭。”範嫂說的十分坦然。

“她為人活絡，面上永遠笑意盈盈，對身邊人出手也大方，在她那些客人圈子裏口碑好的喲，沒人不誇她會做人。我後來不是認識了一些她的客戶嘛，也就知道了一些她的私事。”

“什麽私事？”崔小綠緊跟着問。

“聽說啊，她也是苦過來的，還有一個姐姐跟她一起苦着。但是後來好像是死了，因為她老是去墓園。而且她一直在拜托人找什麽東西，什麽衣服還是鞋的。後來有人找到了一個小孩的舊毯子給她，她抱着哭了很久。”

崔小綠在腦子裏把這條線索跟範志剛之前說的“墓園”、“女兒”迅速聯系到了一起，但她還沒來得及細問，範嫂就繼續往下說了。

“後來她認識了一個姓孫的男的，開始做一個叫什麽量子床墊的暴利産品，這也是我和老範我們倆倒黴的開始啊，我們家當時投了一些錢進去，結果那個姓孫的跑路了，可是這個金雲呢，她非說姓孫的跟她沒關系，然後她也跑了！她這一跑，我們還真抓不着她。後來也是輾轉的從那之前跟她有聯系的老客戶那裏聽說她風光起來了，在做微商。”

“微商？”小林的語氣裏帶着疑惑。

“對，現在年輕人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了，但那會兒微商很風光的，聽說金雲一場招商會能來上千人，展廳外面都排着長隊，全是拖着行李箱從外地來的代理。她們還跟我講，金雲在臺上一直講，她是怎麽從山裏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說是什麽來着，哦對，女性勵志！”範嫂撓了撓頭回想出了這個很明顯對她來說陌生的詞。

“聽說啊，後來發展的更好，她還在三亞辦什麽千人線下大課，全場擺着愛馬仕，還有那些法拉利，什麽的，這些豪車。整的口號都可肉麻了。我有一個老手機，那上面還存了他們給我發的金雲搞這些的照片呢，回頭我找出來發給你。”

小林好奇地問，“那時候她也做自媒體嗎？”

範嫂搖搖頭，“那會不需要啊，微商那時候流量多大呀。不過後來她又乾其她的生意去了。”

“原來她的經歷比我們以為的還要精彩。”

崔小綠語氣裏的驚訝被範嫂察覺，她接話，“這才哪到哪啊？這樣吧，今天有點太晚了，明天你跟着我，我帶你去個地方，見個人，她知道更精彩的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