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終于惹毛了她】

淩晨5點半，強哥醒了，給自己稍微墊了兩口水，就下樓準備出發去找崔小綠。

前一天晚上，崔小綠給他發信息，說要一起去一趟D市，範嫂說可以先帶他們去見一個因為沈薇病倒的女生，而且這次報酬更多，因為沈薇給的獎金到賬了。

可是強哥剛到樓下，發現自己的車不對勁，比平常都要矮。

彎腰往下仔細一瞅，四個輪胎全被戳破了。

車屁股上還被噴了紅色的漆，寫着兩個字：收手。

強哥被氣得接連幾腳踹着水泥牆面，腳踝發麻，心裏還是憤懑。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躁動，眼看還有約，不再糾結車子，轉身走出地下車庫，擡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坐進車裏，他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崔小綠的電話，“我車出事了，輪胎全被人半夜捅破了。問題不大，我現在打車往你那邊趕。”

電話那頭崔小綠心猛地一揪，範志剛車禍的事兒閃過腦海。


“你人沒事吧？”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急促。

“放心，我好好的。”強哥靠着車窗，語氣篤定，“他們現在也就搞些小動作吓唬人，真要動手傷人，代價太大，他們不敢冒這個險。說白了，就是想逼我們半路退縮，不過，你要不要去趟醫院？”

“你人沒事就行，那要不這樣，你現在先去我工作室等小林，我呢，快速去一趟醫院，咱們時間應該來得及，到時候再一起走。”崔小綠很快明白了強哥的意思。

挂斷電話，她立刻跑出去打車。

到住院部的時候，還不到七點，護士站剛換完班，夜班護士正在交班。

崔小綠直接找到護士長，問國際部還有沒有空的單人病房。護士長查了一下系統，說頂樓正好有一間剛騰出來，朝南，帶獨立衛生間和陪護床，但費用比普通病房貴好幾倍。

崔小綠把銀行卡放在櫃臺上，“現在就辦手續，今天上午就讓我媽搬上去。”

病房裏，李女士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舊雜志，手背上還貼着輸液後的膠布，狀态看上去還不錯。

她看到崔小綠一大早推門進來，愣了一下，接着把她從頭到腳看了兩遍，“小綠，出什麽事了？”

“沒事。給你換個病房。”

“換病房？這間不是住得好好的嗎？”

“媽。”崔小綠在床邊坐下來，把母親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她的手背很涼，小綠心裏的不安湧了上來，“國際部更安靜，你睡眠不好，醫生也說換個環境對你有好處。錢我已經交了，手續也辦完了。你要是不習慣，等我過幾天回來，咱們再換回來。”

李女士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周圍沒人，反手輕輕拍了拍崔小綠的手背，“小綠，有什麽事兒瞞着我嗎？”

崔小綠頓了一下，“沒有，放心，我就是想你住得舒服一點。”

安頓完李女士，崔小綠片刻不敢耽擱地往回趕。

車上她立刻給張楊打電話。

接通的瞬間，她直入主題，“張律師，接下來我會離開J市一段時間。但有個事情麻煩你轉告沈薇，範志剛出事了，警方現在暫定是交通事故，但我總覺得不是那麽簡單的。還有，我的人一直在被人身威脅，什麽情況？可以跟我說嗎？”

張楊還是保持他的冷靜，“我會如實轉達，有消息我會告訴你。”他頓了頓，“另外提醒你，加快進度。我們很急，等不了太久。”

崔小綠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話，直接挂斷通話。

接連發生的意外與恐吓，沈薇一味的催促向前，彼此心照不宣地拉扯，她早已經習慣。

趕到工作室樓下，強哥和小林早已收拾好一切，三人彙合後一同去機場。

到了候機大廳，崔小綠遠遠就看見範嫂，看上去她的行李早就辦好托運，一直保持她的乾練利落。

見三人走近，範嫂目光掃視一圈，開門見山，問崔小綠：“變三位了？”

崔小綠點點頭，“這是強哥，我們一直是好搭檔。”

強哥和範嫂打招呼，幾個人找了個店簡單吃了些簡餐充饑，随後登機。

一路上幾個人補覺的補覺，聽音樂的聽音樂，看後臺的看後臺，沒人多言。

萬米高空之上，看似平穩的旅途，昨天知道的那些事情，淩晨針對強哥的威脅，一切都壓在崔小綠的心頭，但她明白，已無退路。

飛機平穩降落在D市機場。崔小綠的手機剛打開就震動起來，她劃開屏幕，是張楊的信息：

“我剛見過薇薇總。範志剛的事，還有你們碰到的事，都和她沒有關系，她事先也完全沒有預料。但她認為這是好事，說明你終于惹毛了她，總算上道了。”

崔小綠馬上追問，“她是誰？”

不出所料，沒有答複。

但範嫂很快帶他們往市區趕，一路上崔小綠根本沒有空隙再去和張楊掰扯這事。

出租車停在一個醫院的後巷，範嫂率先下了車帶着他們往前，腳下步伐沉穩，顯然對這片區域早已熟稔。她領着三個人繞開往來人流，到了一處老舊小區。

樓道裏光線偏暗，空氣中混雜着消毒水、藥劑與淡淡的黴味，看裝修和樓道裏擺設，很顯然這裏租戶居多，範嫂說，這裏住的大多是需要經常往返醫院的病患。

幾個人來到三樓，走到走廊最深處，範嫂擡手敲門。

門很快打開，是個身形乾瘦的中年女人，頭發花白了大半，眉眼間滿滿倦意，看見範嫂身後跟着幾個陌生人，她眼裏帶上警惕。

“範嫂，好久不見，你怎麽來了喽？你不是跟範哥在做生意？”

“帶幾個朋友來看看小禾。”範嫂顯然在刻意隐瞞範哥已經出事，盡量讓聲音平靜。

幾個人往裏走，簡單的床上斜躺着一個年輕女人，看着約莫二十七八歲，整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起皮，沒有一絲血色。她的右手手背紮着留置針，透明的輸液管順着手臂延伸，連接到一旁的吊瓶。

範嫂放輕腳步走到她旁邊，微微彎下腰，刻意壓低了聲線，語氣柔和。

“小禾，我來看你。”

女孩沖她點點頭。

“還帶了幾個朋友過來，他們想聽你說說金雲的事，你身子弱，要是累了就直說，現在……能講幾句嗎？”

中年婦人停下手裏倒水的動作，擡眼打量着崔小綠三人，眼神裏滿是戒備，她幾乎是沖上前，想把女孩護在身後。崔小綠能感覺得到，變故和病痛，讓這對母女對外人充滿了防備。

被喚作小禾的女孩開口，聲音低緩，“金雲還活着嗎？我聽說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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