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一切只看熱度和數據！】

臨登機前，機場大廳人聲嘈雜，崔小綠悄悄把範嫂拽到人流稀少的立柱側邊。她從随身挎包裏摸出一只牛皮紙信封，遞過去的時候拍了拍信封上被壓出來的褶皺，“這是兩萬，回去以後萬事小心。”

範嫂接過去，臉上沒有推辭，她清楚，只有收下這筆錢，崔小綠心裏才能踏實。于是乾脆随手拉開行李箱內側的夾層，将信封穩妥塞進去收好，再擡眼看向崔小綠，她的眼睛還是腫的，但很顯然她已經把悲痛按了下去，決定繼續往前走，她還是那個撐起一攤子生意的老板娘。

“如果有需要，線索斷了或者什麽的，我可以繼續幫你找一下那些人。”

崔小綠握了握她的手腕，輕輕說，“真有需要我再開口，我其實不希望再打擾他們，剩下的路子，我想自己再想辦法。”

範嫂輕輕點頭，她明白崔小綠的顧慮，接連接觸這些親歷者，每一次追問，都是把他們重新拽回當年被騙的憤怒回憶裏。

不同目的地的登機廣播前後腳響起，短暫道別，範嫂轉身離開，小綠、小林、強哥三人一起登機回J市。

飛機起飛後，小林和強哥很快就睡着了。

等飛機開始平穩運行，崔小綠靠在舷窗邊，跟空姐要了兩杯咖啡，快速灌完之後，她把小桌板放下來，攤開筆記本，開始梳理現在還沒有搞清楚的問題。

陸天和許靜一為何會有瓜葛？他們有沒有更深的資金往來？奧創還有合澤的賬目能不能再挖出一些新的線索？那條線的終點會不會藏着那個她認識多年的名字？許靜一現在去了哪裏？許靜一背後好像有人，那人是誰？


再有就是那個名叫妞妞的孩子，她的母親到底是誰？她到底是失蹤還是死了？因為她，曾經的沈薇挨打都不還手，一字不辯。因為她沈薇難道欠的難道是命？她到底是不是沈薇和許靜一分家的導火索？還有說到許靜一和沈薇，她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沈巍如今做這一切，會不會有許靜一的授意，那她們的目的又是什麽？沈薇現在要她一直在查在罵的，到底是誰的罪？富婆圈還有什麽秘密，逼得沈薇重金求罵？

最後一個問題旁邊被崔小綠畫了一個星號。

這是她在做上一條視頻的時候發現的最不對勁的地方：按照沈薇以往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宗旨，她做事有節奏的，佛牌店被查就跑去賣減肥藥，減肥藥出事就改行賣水晶，賣水晶式微開始做床墊，量子床墊暴雷立刻啓動微商……

每一次跑路都乾淨利落，絕不戀戰。但合澤的事情被捅破根本不是最近的事情，甚至圈子裏大家都知道，只是怕丢臉而互相遮掩，但沈薇都沒有走。崔小綠想過，會不會是孟喬？但孟喬明明是為了集資的誘餌，而不是真正的“商品”，更何況現在孟喬都死了，她還沒有走。

那麽，在富婆圈裏是不是還在流通着什麽東西？那個讓她不惜打破過去行事風格，都要留下來繼續周旋的東西，才是這群人真正的命門。

那也許就可以解釋很多事情了，為什麽他們被盯着，為什麽強哥被跟蹤……

飛機開始下降，耳朵裏鼓膜被氣壓壓得發緊。

窗外的雲層褪去，J市的天際線在薄暮中來到眼前，崔小綠合上筆記本，計劃着落地之後先去看看李女士，然後要回工作室開始狂肝視頻了，至少還有5個選題可以做，這都是從沈薇那裏搞錢的砝碼。

落地之後，她剛把手機從飛行模式切回來，屏幕就亮了，張楊。

電話那頭還是他一貫的平穩語調，但這一次的平穩裏卻帶着十分明顯的催促和不耐煩，“崔小姐，我和薇薇總都看了新一期視頻，數據很好，她讓我告訴你，乾得漂亮！一下子把許姐挖出來了。而且她很滿意你為了博眼球把那些富婆拉出來。但既然已經拉出來了，如果只到這個程度，還不夠，你還要繼續替她把她們罵得更難聽。越惡毒越好，越不留餘地越好，最好讓她們看到視頻的時候氣得牙癢癢。”

崔小綠擠在乘客之間拿行李，她偏過頭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她要我去罵那些人？惹得起嗎？”

對面停頓了一下，“你自己定奪吧，一切只看熱度和數據！”

挂斷電話，她拎起行李箱，和小林朝出口走去。

強哥已經提前到停車場找到了他們來機場時開來的車，來迎兩人。

傍晚的J市大概是剛下過一場陣雨，地面還有一些濕漉漉，空氣裏有瀝青和尾氣混在一起的悶熱。他們把行李塞進後備箱，沿着機場高速往市區開。晚高峰還沒結束，車流走走停停，越來越濃的暮色裏，尾燈在濕滑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道長長的紅色倒影。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崔小綠正在看賬號後臺數據，和強哥小林讨論着下一期視頻是要做沈薇的身世，還是繼續挖富婆們的秘密……

忽然之間，一道車燈猛地從左側直射過來，緊接着是旁邊車輛一陣陣刺耳的鳴笛聲。

有一輛車向他們高速逼近，角度刁鑽到強哥還沒來得及打方向盤，就被迫迎來一聲巨響，接着安全氣囊炸開，整個車被撞得側滑了幾米，輪胎在濕路面上發出尖銳的撕裂聲。

崔小綠的頭被慣性重重甩向車窗，又被氣囊彈回來，耳朵裏全是鳴響。她恍惚中聽到小林在旁邊喊她的名字，聲音卻好像很遠。

她費力睜開眼，看到強哥和小林已經推開變形的車門沖了出去。她想去抓後排座位上的電腦包，那臺電腦裏裝着所有視頻素材、采訪錄音、工商記錄截圖、各種證據的照片……

但她還沒來得及解開安全帶，一只手從碎裂的後車窗伸進來，抓住她的電腦包猛地往外拽！

她死死攥住包帶，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驚人，把她連人帶包拖向窗口。

碎玻璃紮進她的手腕，她吃痛，稍微一松手，電腦包被搶走！那人狠命幾腳，電腦碎在當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