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你欠我一條命。”】

“等一下，你在說什麽瘋話？你現在是要我按這個版本去給你立美強慘的人設？但你不是要讓我罵你嗎？”崔小綠抿出她在轉移話題，趕緊往回拉。

“你愛信不信，陳偉的死，是她給我的最後通牒。”沈薇把聲音壓得很低，“一切都是她布置的，他的偷情畫面、轉賬記錄、人身保險，所有證據在現場攤開，犯罪動機全指向我，甚至還買通了家裏的阿姨指證我和陳偉在前一天發生争執，所有證據鏈條都指向我，這你可以去問周警官。但是很不巧，我有堅不可摧的不在場證明。”

“你怎麽做到的？”崔小綠察覺到漏洞。

“可能是天不絕我。”沈薇愣了一下，接着說，“當天我一直在銀行VIP室辦業務，全程有監控，只有中間三十分鐘我在休息室補妝，就算那陣子，我的手機一直在銀行附近的基站範圍內。可別墅區就是出現了另一個我，開着和我同款的車，戴着我同款的首飾和手表，留下指紋，留下監控影像，留下全部的疑點。”

“搞成這種局面的目的是啥呢？”

“你沒發現她進退有度嗎？那這就是警告我，要麽在監獄裏老死，要麽乖乖回去聽她的話。”

沈薇臉上的平靜讓崔小綠心生疑惑，“一條人命，就只是她和你博弈的一個砝碼？而且，我一直很納悶，孟家人怎麽一直沒有出面追究過？”

沈薇擡眼看了看監控，“具體的我也說不了，難道你沒思考過嗎，原本的孟喬真的是死于意外嗎？許靜一和孟家有沒有關系呢？”

繞圈子的話術又激起崔小綠的反感，“這些我有時間自然會查，但你花錢雇我，是讓我罵你的，罵的是你。所以我現在更好奇，許靜一和你當初不是撕破了臉嗎？怎麽還非得再找你呢？”


沈薇冷笑了一聲，“說的沒錯，今天聊完，繼續罵我，随便你怎麽罵。還有，回答你的問題，因為在她看來，她可以徹徹底底地掌控我，她讓我乾啥我就會乾啥。當初我們找妞妞，翻來覆去，後來終于有消息，卻是說她死了，不是失蹤了，是死了。”沈薇頓了頓，“那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說妞妞被拐走以後轉了好幾道手，最後在臨省一個山村裏得了一場急性肺炎，來不及治，後來被草草埋了，連墳頭在哪都找不到，只帶回來一件妞妞的小衣服，那确實是妞妞的，我們都認得，胸口上有一塊墨水筆印，當時怎麽洗都洗不掉……

許靜一見到那衣服，聽完妞妞的下落，沒哭沒鬧，就單純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看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我去她房間給她送吃的，她擡頭看我，我立刻就給她跪下了。她捧着我的臉，跟我說了一句話‘金雲，你欠我一條命。’”

崔小綠陪着沈薇，沉默了一會，“可你現在還活着，死的是陳偉。”

“她再來找我的時候，我就說了，要不直接殺死我，拿走我欠她的命。結果她說，‘你怎麽知道我不能這麽做呢？’”

“所以你想說，陳偉的死，還有現在的這一切，是她在調教你？逼你就範？”

“可以這麽理解吧，或者說，我和陳偉，必須死一個。”

“什麽跟什麽啊？你可以別當謎語人了，都這種時候了，薇薇總。”崔小綠低頭揉着自己的太陽xue。

沈薇聲音還是一貫的平靜：“她現在在做的生意，需要靠我和陳偉做工具人，去維系方如蘭那些人的關系。無論是溝通這些人，還是搞資金上的周轉，需要我們倆去替她擋槍，替她簽字，甚至替她死。陳偉比我還想跑，就先死了……”

崔小綠打斷她，“什麽生意？”

沈薇沒立刻接話，她迅速掃視會見室四周，監控攝像頭的紅燈還亮着，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還記得嗎，第一次見面我跟你說，那個房子，你随便看。我卧室的衣櫃有夾層，警方一定還沒發現。你可以去找找看，我留了證據。”

“咔嚓！”鐵門打開，獄警走了進來，提醒兩人時間到。

崔小綠很快起身，剛出會見室，就看到周正在走廊，他看到她出來，偏了一下頭，和她對視了一下，沒有崔小綠預期裏對她的盤問，周正很快從她身邊經過，推開會見室的門，走了進去。

灰蒙蒙的天下面，是崔小綠站在看守所門口發呆，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機開機，約強哥和小林在工作室見面。

強哥很快到了，帶來消息說李女士一切都好，崔小綠點點頭，“今晚我過去吧。”

“這種事兒就別客氣了，到時候見機行事。你先說火急火燎是有什麽新進展嗎？”

崔小綠推出她重新梳理了複雜關系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箭頭和紅線，最中間是許靜一的名字，圍繞着她，是沈薇過去那些詐騙行徑，還有一個大大的問號旁邊寫着的的“現在的生意？代孕？”

就在強哥和小林湊上去細看的時候，崔小綠開口說了一句震驚他倆的話，“我有一個推測，沈薇很可能和警方有某種交易。”

同一時刻，城市的另一頭，愛馬仕鱷魚皮鉑金包的主人顧一齊，捋着自己肩上的長卷發，款款走進了一間辦公室。

方如蘭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還攤着招股書的幾份修訂稿，旁邊是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看到顧一齊進來，沒有寒暄，只是把手裏那支鋼筆放在桌上，靠進椅背裏。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方如蘭先開了口，“大小姐，怎麽了？”

“我忍不了了，必須得反擊。這麽一直被罵下去，咱們利益都受損啊，你上市，我家公司，丁姐的資金……”

“你打算怎麽反擊？”方如蘭直接插話。

顧一齊從包裏拿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用手指按着，往前推過桌面的中線。

方如蘭接過檔案袋，拆開封口，抽出裏面的材料，低頭掃了一眼，然後擡起頭，眼神大變，“這是從哪裏拿到的？”

“上次沈薇給我的線索，我拜托我父親的關系找到的，這是妞妞三年前的下落，千真萬确。”

“不是說死了嗎？許靜一都這麽說的啊。”

顧一齊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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