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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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小鎮,燈光遠去,月光充盈起來。
蘇星遙看着眼前的蛛絲延伸至鎮外的大婁山脈,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前行。
這村鎮叫無憂鎮,四面環山,山峰陡峭,乃是百年前避世而生。循着鎮外的大婁山山脈往東便可到畢節,而大婁山內精怪頻出,夜間行人絕跡。
蘇星遙從路邊采了燈籠草樹葉編成一盞小燈籠,又捉了幾只螢火蟲,念了咒,一盞小小的燈籠便照亮了她前方三五尺的距離。
有了這螢火,一般的小精怪自然不敢靠近。
漆黑夜色中,茂密林木間,數不清的小眼睛看着這位靈光籠罩的仙女提燈緩過。
山中精怪其實并無傳聞中可怕,他們最多能吓唬吓唬貿然闖進的人類,能吃人害人的少之又少。
他們吓不到蘇星遙,自然就将視線投向了後面跟着的另一個人,楊烨。
楊烨跟在蘇星遙約莫十丈後,蘇星遙的螢火燈吸引了很多的螢火跟随,仿佛一條小小的光帶,
他雖只偷偷習了武術,但身體五感已經高于普通人,這條光帶已經足夠讓他既不至于被發現,也不至于迷了路。
他進入無憂鎮本也屬偶然。
按照正常路程,他應該從無憂鎮北邊更大的杜鵑鎮過,可在進入杜鵑鎮前半日的路上,突然下了暴雨,他便在路邊尋了一破的山神廟躲雨。
在這座山神廟山神像後面,他發現了一條血跡有些乾涸了的胳膊,胳膊是男人的胳膊,白嫩,沒什麽肌肉,手指纖細,看着主人是個書生。
食指上戴着一枚翠綠扳指。
便是這枚扳指,引起了楊烨的注意,這扳指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如果是一般的歹徒圖財自然不會放過它,可若是野獸襲擊了人,胳膊傷口卻又是整齊切下的。
楊烨驀然便想起了那傀儡新娘。
楊烨立刻循着乾涸的血跡,那血跡本就不明顯,在山中更是難辨,楊烨硬憑着他一股耐力趴在地上一點點尋找,直至血跡徹底斷了。
而斷了這處的血跡尤重,應該就是斷胳膊的地方。
楊烨根據血量和現場血跡噴濺的方向判斷,這個人只是斷了胳膊。
胳膊是被野獸叼去了山神廟,而另一行雜亂足跡則是這人逃去的方向,循着這足跡,楊烨看到了無憂鎮。
于是楊烨進入了無憂鎮,趕上了那場傀儡戲表演,遇到了識破傀儡術法的蘇星遙。
他并不知蘇星遙就是那日高臺上的聖女,只當是一位修習巫術的苗族女子。
他本以為她當真要殺了那傀儡,情急之下出手,後卻發現并非如此,是自己低估了那女子,那女子不僅找人安頓了張連山的屍體,還似乎找到了傀儡的藏身之處。
于是偷偷跟着她也進入了這深山老林中。
此時樹林中那些小精怪已然決定捉弄一下這個看起來瘦弱不堪的人類少年。
他本跟在螢火光帶的尾巴,可一陣山風,頭頂簌簌飄下來一陣樹葉,落在楊烨的頭頂身上,還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遮擋住了楊烨的視線。
楊烨只覺得背後一陣寒意,立刻明白是有小精怪捉弄,掏出腰間佩劍,就去砍面前的漩渦。
劍尖剛觸到漩渦,漩渦中就像有一只手,輕輕一拽,就連同楊烨一起拽進了漩渦之中。
楊烨只覺得站立不穩,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高高挂在一棵巨樹之上。
這樹奇高,楊烨往下看去,竟然能看到蘇星遙正悠然往前走着,只是人看起來小小的。
這個高度,縱然楊烨有些武功,摔下去也是必死無疑的。
何況他還恐高。
眼看着蘇星遙離自己越來越遠,楊烨不得不用力出聲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
他用盡全力,聲音穿過山風傳到蘇星遙耳朵裏也變得微弱無比,且餘音不絕,若是尋常人根本不能察覺,只當作深夜森林中的雜音。
但蘇星遙第一時間就停下了腳步,轉頭,準确無比地看向了楊烨所在的方向。
“呀呀,仙女看到了。”
“她好漂亮啊。”
“仙女會救他嗎?”
“我看你就是聽人類的戲文聽多了!”
楊烨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挂得出現了幻覺,耳畔竟然出現了小女孩兒們的叽叽喳喳的讨論聲。
他的腿不自覺打着顫,渾身上下的毛孔都擠作了一團。
楊烨只覺得眼皮變重,為了防止自己暈過去,他拼命地睜大眼睛。
一團淡黃的光芒從很遠的地方一點點飄了過來。
是她!
楊烨心中一喜,已然忘記了自己前面對人家剛剛一言不合動了手。
一盞螢火蟲燈在螢火的圍繞下飛到了楊烨面前,圍着楊烨飄了一圈,似在打量。
楊烨已經極其虛弱,對着螢火燈低低哀求,“救我。”
螢火燈上下輕點兩下。
“謝謝。”
然而他謝得過早,那螢火燈竟又後退了,大有準備返回去的意思。
楊烨連忙喊道,“求求你。”
一聲嗤笑聲,不知道是精怪的還是誰的。
楊烨也辨別不了,因為眼前徹底黑了去。
在他失去知覺後,捆束着他的藤蔓退了去,無數樹葉混雜着螢火将他托着,從高處一點點放到了地上。
蘇星遙走過來,看着地上昏迷過去的楊烨,想起前面楊烨跟自己動手的場面,眉頭一皺,擡腳踢了踢楊烨。
“別裝了,醒醒。”
沒反應,蘇星遙又加重了力度踹了兩下,還是沒反應,蘇星遙這才彎下腰伸手去探楊烨的鼻息。
探到微弱鼻息,蘇星遙松了口氣,又摸了摸楊烨的額頭,才發現燙的厲害。
蘇星遙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病人于她現在就是個麻煩了。
九黎圖碎片一共九片,經過她們族人近百年的苦心尋找下找回了六片,但從三十年前開始剩下的碎片就好像知道了消息似的躲了起來,再無蹤跡。
而木偶傀儡能夠成精,背後必然是碎片的力量,如果她不能及時找到,一旦被傀儡主人發現蛛絲存在帶着傀儡躲起來,她又要再費一番周折了。
所以,她不可能沾上這麽一個累贅。
“我已經救下了你,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
蘇星遙拔出頭上發簪,在楊烨周邊畫了一個圈,圈發出淡淡光芒後隐入夜色中。
“我可免你受精怪騷擾,其他的……”
蘇星遙收起發簪,起身,腳踝突然一緊,楊烨的手緊緊抓住了她。
“放手。”
“不放。”
螢火燈下,楊烨的臉色更加慘白,因為發燒,臉頰卻又紅的厲害,眼睛也是迷迷糊糊的,一看就知道是強行撐着一絲理智。
“找死。”
楊烨笑了笑,這女人語言真夠匮乏的。
楊烨很清楚眼下情況,就算她免了精怪的騷擾,這山中野獸也能将自己吞了。而死在這裏不是他最怕的,他最怕的是誤了找那傀儡案主謀的事。
他雖然無數次想離開楊家,但比這更該做更解恨的,是奪得那個家,站到那幾個該死的混蛋的頭上。
而這次的傀儡事件是他翻身的第一步。
他更加用力抓住了蘇星遙,攀着她的腿起了身,甚至呈現出了跪姿。
“對,要麽殺了我,要麽帶上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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