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4章 生了病卻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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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了病卻不說

他輕輕一句話就給方南雁畫地為牢, 把他框進語言陷阱。

那句“我不用畫眼線”是個餌,方南雁這條魚聽進心裏必然會去搜查。

一旦讓樓煙薔發現他讀懂了,魚兒就上鈎了。

樓先生還是個釣魚的好手呢。

方南雁打趣人不成反被将了一軍, 面上發紅,問起他今天忙不忙。

“忙完了, 所以去找你。”

“可我下午還得到崗。”

樓煙薔臉上又出現标志性不爽的表情。

方南雁趕緊改口:“輸完液回去晃一圈,成不?”


“為什麽非得回去?”

“這是我分內之事……”

樓煙薔很想說你把我陪好比什麽分內之事都強, 但嘴上還是解釋道:“用不着。他們拍他們的, 半天不到就出事那是他們不想活了。”

眼看他又要生氣,方南雁趕緊摸摸他的手背,“你上午在A大開會?累不累,躺會兒吧。”

正好他有事想問, 把樓先生摸順毛了好打聽消息。

病房裏的床很大, 樓煙薔正好腰酸了, 趴在方南雁身側小憩, “那幾個學生問的是灰星收複計劃裏的模拟重建工程, 你很熟?”

方南雁正打腹稿套話呢,沒成想樓煙薔會關心他的過去, 卡殼了很久沒回話。

大二距離現在不過兩年, 記憶卻像被關在磨砂瓶子裏的魔鬼, 沒人開啓瓶子, 它便模糊渾噩地蜷縮着。

突然有人敲了瓶蓋, 方南雁啞着嗓子說:“不太熟。”

“你想清楚再說。”

想騙他其實很簡單,但方南雁總想不出好借口。

“跟組兩個月,後面沒時間,退賽了。”

“嗯。”

眼前閃過方南雁跟學生們談論建模的畫面,樓煙薔往他身邊躺了些。

方南雁垂頭就能看到他秀氣的側臉, 同樣也想起他在車上高興笑着的模樣。

他突然放棄了套話,想問點別的。

“樓先生也很了解那個模型,也接觸過?”

樓煙薔不可能在工作中接觸到這些,他的品階太高,下屬會把數據處理得比大潤發殺的魚還乾淨,他只負責做一錘定音的人。

“嗯,接觸過。”

“也是大學的時候……”

話沒說完,樓煙薔打斷道:“沒上過大學。”

方南雁愣住了。

怎麽一開口就觸人黴頭呢……

反正已經觸了,方南雁硬着頭皮繼續問:“那你的……學歷……”

樓煙薔的表情不太好,“我如果說是高中呢?”

身上留下了高中學歷的咬痕,A大系第一方南雁,要歧視他嗎?

方南雁打了個哈哈,磕巴道:“哇、那、很年輕的學歷呢!”

“……”

樓煙薔被他氣得喉嚨梗得痛,卻不小心笑出了聲:“呵……”

“學歷年輕,人不年輕?”

是啊,他比方南雁大六歲呢,呵。

“不、不是,都年輕。”

方南雁想把這個話題揭過去,樓煙薔閉着眼追問:“你猜我為什麽要去A大視察。”

“唔……接受大學文化的熏陶?”不是說沒上過大學麽,身為領導回去體驗一下被學生們追捧的感覺,遺憾就能少很多,還能順便安慰自己:看看,讀大學有什麽用,都是我的手下敗将。

“……”樓煙薔氣着氣着就釋懷地笑了。

他是沒有在大學待過,又不是野人。

“我們算是校友。”

“唔?”

樓煙薔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似的開口道:“那幾個學生做的模型,我十八歲就做出來了,準确來說是十六歲。”

方南雁這才正色道:“真的?高中就做出來了?”

“……嗯。”是,是高中,但這話從方南雁嘴裏說出來他就生氣。

好像被學歷歧視了!

“這麽厲害,那為什麽……”

“投筆從戎了,別問了。”煩死了。

方南雁想起來了,特助有提到過樓先生的功績和官銜是拿命掙的。

他不太能想象到樓煙薔在部隊裏的樣子。

沒了世家權勢傍身從普通士卒做起,剝去一身精致的皮留下嬌貴傲氣的骨頭,還是這炮仗脾氣,沒少被人揍吧?

但這些他都不會問出口了。

氣氛有點尴尬,他開始套話:“今天有人把我認成李旻旻了,還找我要簽名。”

“嗯。”

“樓先生也覺得我長得像李旻旻?”

樓煙薔想了想,“不像。”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但方南雁心底并不安寧。

樓煙薔知道李旻旻,且記得這個明星的長相。

一個不懂網絡梗,連自己的輿論都靠特助轉述的人,在更新疊代極快的娛樂圈更裏認識李旻旻。

沒有特意關注,機緣巧合下認識,可能性有多大?在機場打到了一艘船罷。

方南雁靜靜地盯着樓煙薔。

他一直好奇樓煙薔為什麽會要他,一個沒情趣沒花活兒的Alpha。

樓先生總得圖些什麽吧。

方南雁卧在他身側,手指擦過樓煙薔高挺的鼻梁,指腹在他細膩的皮膚上輕揉。

圖他這張臉麽?

“醫生說……”樓煙薔打了個小哈欠,含糊道:“你胃裏有一小塊潰瘍,以後清淡飲食,每天有人給你送,按時吃。”

可這關心又是真的。

“沒胃口可以打營養針、喝營養劑,都随你。”

“會很貴。”

“不用你管。”

方南雁歪了腦袋換個角度看他,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他的臉頰,像捏了塊豆腐。

管他圖什麽呢,他一個Alpha,又不吃虧。

借樓煙薔的勢把能拿的都拿到,想做的全做了,反倒算是他賺了呢。

何況,樓先生完美超出了他對理想型全部的幻想——除了性別和氣性。他還是不喜歡A。

病房裏的窗簾被風撩起又落下,安靜老實地垂着,讓暖的光進來,也讓冷的風進來。

方南雁心情開闊了,樓煙薔給,他便接着。

三瓶藥還剩一瓶,病房裏安安靜靜,身邊睡着精致漂亮的Alpha,方南雁勾了勾唇角,閑适地笑笑。

“笑什麽。”

樓煙薔支起頭,睜開眼,手掀起方南雁衣服下擺貼在他腹部,“不疼了?”

“嗯,好了。”

樓煙薔揉着他腹部緊實的肌肉,一點也不嬌氣的Alpha在生理私隐上竟是脆弱的。

他擡着下巴,那股高傲便從眼裏溢出,“嬌氣的Alpha。”

嬌氣?從沒人這樣說過他。

從前再糟糕的生活他都沒害過胃病,跟了樓煙薔幾個月就胃潰瘍。

不,他不能窩裏橫,該怪王文義才對。

他笑容得體,握住樓煙薔的手背,冰冷泛着病态的手拍拍樓先生白皙修長的手,“害了個嬌氣的病,勞您費心了。”

樓煙薔嗤得笑了。

他聽得出方南雁綿裏藏針。

胃是個情緒器官,八成是情緒緊張才害了一小塊潰瘍。

樓煙薔想想就很不爽,“我又不是鬼,你怕什麽。”

從來都是這樣,他什麽都沒做,所有人卻對他敬而遠之,他站在原地,卻被扣上有罪的帽子。

病房裏吹進來幾縷花香,想來是到九裏香開花的季節了,淡然的香味沖散了方南雁面上的笑。

“樓先生不是鬼,但人比鬼可怕多了。”

樓煙薔:“那你是在說我為人可怕。”

方南雁笑着說不是。

他不是樓煙薔的道德教師,沒有義務告知。

何況,樓先生位高權重,身在高位本就不需要考慮其他人的想法,此番問話指不定是服從性測試。

某人臉側的頭發睡得翹起,像一根接收信號的天線,方南雁伸着手指給他鎮壓。

樓煙薔撇開他的手,不讓他摸頭,那縷天線繼續翹起,直愣愣地吸收周圍的信號,“你也怕我。”

怕到胃都得了病,怕到病了也不敢告訴他,臉白得死人一樣還咬着牙不說。

樓煙薔又問了一句:“為什麽。”

方南雁沒再笑他。原來高高在上的樓先生也有笨的時候。

他竟真不知道。

因為有作惡的資本啊樓先生。

如果不是到了山窮水盡,沒人願意去賭您的道德底線和不值一提的善良。

沒人想被輕描淡寫地抹殺掉。

方南雁才不會跟他說這些,示弱歪下身子往他肩上靠。

一個Alpha突然湊近,樓煙薔本能後撤,只讓方南雁依靠到他的胸膛。

“你少生點氣我就不怕你了。”

樓煙薔冷笑:“我已經沒生氣了。”

方南雁都不用擡頭都知道他笑得有多惡劣,嘴角一勾就像憋了個壞招,“您現在就在生氣。”

最後是氣性很大但是裝作很寬容、要發脾氣但是繃着好脾氣的樓先生把小方同志送回劇組。

“晚上來接你。”

樓先生下了命令。

方南雁搖頭,“劇組分了宿舍。”

車裏傳來冷冷的一句:“随你。”

車在他眼前揚長而去。

方南雁沒戰戰兢兢,他不太怕他了,嘴裏哼着輕快的調子,沒心沒肺地回到工位。

辦公室裏一片嘈雜,金鯉那個小姑娘扯着嗓子在訓人。

“你自己看這飯裏混着什麽!要是誰不小心吃了,舌頭喉嚨全廢了!這是蓄意傷人!”

盒飯負責人點頭哈腰,這冬日裏,他臉上挂着豆大的汗,“哎喲這……這都是統一發放的,我哪裏知道會搞成這樣嘛,有人吃了嗎?沒人的話……”

“沒人你就阿彌陀佛了?!要是有下回怎麽辦!”

“我的姑奶奶,給我三萬條命我也不敢再有下回哇!”

【作者有話說】

方局避開一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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