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樓先生鑽被窩
關燈
小
中
大
見他醒了, 擡腳就要離開。
方南雁手快,拉住他的手指,“樓先生……”
樓煙薔撇開他的手, 不看他。
方南雁探着身子,顫着手指追上他的腕子, 學他道歉的模樣,手指在他掌心裏撓撓。
像是掌握了某種規則怪談, 樓煙薔果真不走了, 還朝他投來“我看你怎麽解釋”的目光。
原來撓撓掌心是道歉的前提條件啊。
方南雁禁不住想笑,樓煙薔以為被耍了,甩手要走。
方南雁嘆着氣說:“哎呀……
他搖搖樓煙薔的手:“牽一牽……”
樓煙薔還是冷着臉,但不打算拔腿就走了, 倨傲地瞪他。
妄圖給他戴綠帽子的, 方南雁, 是個人物。
想到就生氣, 他訓道:“不要去那種地方玩, 髒。”
方南雁:“沒玩……辦正事呢。”
樓煙薔瞪他,才不信, 這跟打劫完銀行說只是喜歡用黑絲襪套頭有什麽區別。
方南雁:“我不是去玩, 是去探查的……不是你要我打小報告麽……我現在打, 要不要聽?”
樓煙薔怔住, 眼裏的孤傲淡化成願意聽故事的神情, 耳朵都豎起來了。
方南雁沒賣關子,“是一個叫孫威的小演員,辦公室裏有人抱怨跟着他加班四天了,不是為了正經拍攝,是給他在空中花園裏當盯梢的。”
空中花園會所的名氣大, 在上城區乃至下城區都有受衆,記者常年蹲守。
盯梢的人不分男女全都僞裝成正主,吸引一部分火力,若是被偷拍鬧大,就放出煙霧彈,說是狗仔偷拍素人造假新聞,以此洗白正主。
“我擔心他們鬧出事,所以就跟去瞧瞧……”
“他們真去了?”
“真的去了。”
樓煙薔的表情沒有大的波動,眼裏倒是多了無奈。
想到方南雁從裏面走出來的樣子他就生氣,但方南雁說了不是去玩的……
他緩下語氣:“你真沒進去?”
方南雁撓撓他的掌心,“裏面是會員制……入會費要六位數……”
他無辜地盯住樓煙薔,“我、我沒錢……你知道的。”
樓煙薔确實知道,小方很拮據。
方南雁小聲道:“不生氣了,嗯?”
樓煙薔瞪他:“沒騙我?”
方南雁舉起手指:“每個字都是真的。”
樓煙薔盯住他。
方南雁不是去亂搞,不是去尋新鮮,而是完成工作,是擔心劇組的人亂搞被記者捅出去,所以才去那麽危險那麽髒的地方。
很笨很蠢很傻,但方南雁這種沒經驗的新人乾得出來。
發錯脾氣了,他臉上有點燙,沒那麽理直氣壯了。
“入會費六位數?”
“唔,他們是這樣跟我說的。”
肯定是被很難聽地說了,那種地方的人哪裏會給一窮二白的愣頭青好臉色瞧,但方南雁輕描淡寫地揭過,從來不跟他抱怨訴苦。
樓煙薔瞥他一下,“……是我誤會了。”
發錯了脾氣的人撐起體面,顯得這句“誤會”更惹人笑。
方南雁掀開被窩一角,扯他鑽。
樓煙薔不屑一顧,“乾嘛?”
方南雁:“不生氣了,來抱抱。”
樓煙薔冷冷瞥他——把我當什麽了,才不要。
方南雁老實巴交地對他點頭鼓勵——來嘛來嘛,抱抱。
樓煙薔鑽進被窩。
他捏住方南雁的下巴,臉上沒落下印子,還是問道:“疼嗎?”
方南雁說不疼,跟孫威動手的程度比起來,樓煙薔只是摸了他一下。
“以後不要去了。”
“嗯,”方南雁乖巧點頭,問道:“你也是有事才在那裏?”
樓煙薔很敏銳,挑眼戳穿他:“你審我?”
方南雁無辜道:“擔心你。”
樓煙薔冷笑,不把他的恭維聽進耳朵裏,“我知道你在那裏。”
所以才過去抓人。
“唔?怎麽知道的。”
“定位。”
唔?樓煙薔怎麽查的定位?下次行動要注意隐蔽了。
“孫威的事怎麽辦?要是被捅出去,我擔心……”
“不用管,他知道瞞緊。”
髒事太多,每件都管樹敵太多,累死在崗位算喜喪。
但方南雁軸,樓煙薔不免多叮囑道:“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你會對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哦?瞞着我乾了別的壞事。”
講話稍微大膽點就被樓先生抓住漏洞,方南雁嘴唇輕顫,“我只是玩笑。”
樓煙薔冷笑,“我會把玩笑當真。”
話音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唇角勾出惡劣又豔麗奪目的笑。
方南雁後背發涼,他每次這樣笑絕對沒好事。
“你去乾正事,卻騙我說在宿舍,什麽道理?”
“……”
方南雁傻眼了。
太不好糊弄了!
樓先生的手指繞住他病號服領口的扣子,指腹在他鎖骨心上撓。
大有他不說實話,不解釋清楚就要撓死他的意思。
“我……不想讓你擔心嘛。”
“呵。”
樓煙薔短促地笑笑,一副傻子才信你的表情。
“你想清楚再說。”
他給小方同志第二次說真話的機會。
方南雁吞吞口水,額頭滿是冷汗,“我事兒沒辦好……我怕、怕你說我。”
一個半真半假的理由,混着一個對樓先生脾氣的了解和抱怨,是個很危險的招數。
如果樓煙薔心情不好,他就是把把柄遞到人家手裏,樓煙薔能借題發揮教訓他。
方南雁緊張地看着他。
樓煙薔哼了下。
青澀的老實孩子長着一雙很聰明的眼睛,不戴眼鏡很難裝可憐,眼珠一轉就讓人覺得他在找借口。
“你會說我嗎?”
“說你還挑日子找借口嗎?随便就說了。”
方南雁哽了下。
确實。
“那你少說我嘛。”
“少說你,就跟我說實話?”
方南雁點頭,“包實話的。”
樓煙薔沒再刁難他。
除了方南雁,沒人會這樣跟他講話了。
所有人都怕他,見到他就像老鼠見了貓,唯一不怕他的人是老樓,但會抄棍子揍他。
氛圍太極端。只有在方南雁身邊能緩和些。
他正沉思着要放方南雁一馬,老實孩子伸手摸他的嘴巴。
樓煙薔躲開他,鳳眸淩厲地盯他。
方南雁收回手,不尴不尬道:“在輿情裏就見你臉色不好,身上難受?”
他懷疑樓煙薔愛亂鬧脾氣發爛賬是因為有病——病理上的。
“不要問。”
三個字堵死了方南雁餘下的關心。
他忘了。領導很忌諱別人詢問身體狀況。
唐突了。退回到老實本分的下屬身份。
“今天劇組裏風平浪靜,沒有別的小報告了。”
“嗯。”
樓煙薔似乎又犯困了,才晚上九點呢,領導休息得真早啊。
他趴在臂彎裏迷瞪,方南雁故意又開口:“哦,不對,還有一個小報告。”
領導擡起一根手指抵住眉中,眼簾半開,“唔?”
方南雁忍着笑意,“中午有人往我的盒飯裏放了玻璃纖維,幸好你來接我,逃過一劫。”
樓煙薔蹙起眉頭。
方南雁給他捋平,“沒出事,別生氣。”
“以後派人送給你。”
“兩份可以嗎?”
樓煙薔很快地睜開眼:“還有誰?”
“我的劇組助理,金鯉,一個小姑娘beta。”
“哦。知道了。”
眼看樓先生又快睡着了,方南雁起了逗弄的心思,又問道:“今晚就睡病房了?我的新宿舍還沒收拾的,我想回去。”
“你最好不要回去。”
唔,好嚴肅的警告。
快睡着了氣性還如此大呢。
一只手摸到方南雁的小腹,氣性大的某人:“需要修養。”
方南雁怔然,手裏絞着被子,把整潔的被套絞得比包裏的紙幣還皺巴。
“那宿舍……”
“有人收拾,不要問了,我困。”
所有目的都達到,方南雁沒再說話,靜靜地看樓先生的睡顏。
一種奇妙的滋味在心中徜徉。
眼前人作起來比仙人球還紮手,鬧脾氣發爛賬也很難哄,他偶爾會奇怪世界上怎會有如此讨厭的家夥。
可他看着他安安靜靜地睡覺,心中就責備不起來。
挺難搞,挺牽挂。
難道美貌的威力能大到讓人推翻底線?
他一點點靠近,快要貼到樓先生臉上。
他的呼吸越來越快,吹在樓先生鼻尖。
樓煙薔伸出手指,趕蚊子一樣揮揮。
方同志跟蚊子一樣施施然飛走,仿佛沒打算做點什麽。
他拍拍臉暗罵幾句色令智昏。
突然,特助的臉在門口一晃而過,然後又焦急地趴到窗戶上,對方南雁做口型。
方南雁掀開被子要走,小腹上的那只手滑到腰間,手指勾住他的腰帶。
“去哪兒?”
他眼睛都睜不開了。
“廁所。”
腰間的手滑到床上,軟趴趴的,又睡着了。
特助在門口焦急地轉了兩圈,見只有方南雁出來,踮腳往病房裏看,“他?”
“睡着了,不敢吵他,有事嗎?”
“哦……”特助還是先關心他們的關系,“哄好了?”
“好了,只是誤會,先說事。”
特助這才把幾張照片遞給他,“宿舍失火了。”
方南雁大驚,“劇組的人他們……”
“他們沒事,今天是開機宴,其他人在喝酒吃飯,幸好你沒回去,兩層樓全燒着了。”
要是方南雁在宿舍,樓先生今晚也要出事……
封閉的走廊裏無端端吹來一陣風,特助縮縮脖子。
窗簾最先起火,而宿舍窗戶面臨江灘,今晚有粒子煙花秀。
不難想是有人借機縱火。
左不過是孫威或者王文義乾的,沒什麽新意。
方南雁按下照片,要特助低調處理,“我之後住哪兒呢,我的安危是小,要是樓先生……”
“哎不不,你的安危也很重要哇,我安排換地方。”
兩人很快把事情弄完,方南雁正要回病房,特助又用為難的眼神向他求助。
方南雁不解,“嗯?”
特助有點尴尬地說:“等他醒了,勸他吃點東西吧……”
方南雁想起那通電話裏樓煙薔說他沒吃晚飯,中午也一直在喂他,喂完就睡覺。
早上也是起得早跑得快,拿餐桌上精致的早餐當空氣。
這樣一說,樓煙薔一整天什麽都沒碰。
鬧絕食?
“我勸?他不知道餓?”
“不是……”
特助撓着頭不知道該如何說,磕巴許久之後才擠出一句:“他……他就是很奇怪。我問了B市的主治醫生,說執行任務受過重傷之後,就經常拒食。”
拒食?
【作者有話說】
方局,三句話讓小花鑽進被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