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抓貓高手抓貓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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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心跳偏快, 樓煙薔的指标很差,只有三項跟懷孕有關的數值在正常範圍內,按醫生的說法, 這個孩子能懷到四個月已經是個奇跡了。
現在,奇跡被樓煙薔發現了。
他急匆匆地要走, 應該是去做手術拿掉孩子!
還差一次治療才能手術啊!
方南雁連呼吸都忘了,他沒頭蒼蠅一樣掏出設備, 必須趕緊阻止他……
通話撥出去, 不到三十秒就斷了,再打怎麽都打不進去。
方南雁一陣頭痛。
吃一塹長一智,他冷靜下來,調出全息屏的使用記錄, 只要找到預約源頭, 他就能翻進去倒退回預約之前。
【您已提交血檢結果】
【您已核對本人信息, 請按照指引進行手術預約】
【您已三分鐘未進行操作, 您的預約已取消】
一行行操作記錄彈出來, 方南雁愣住了。
樓煙薔沒有提交手術預約。
他沒有預約……
一向果斷的Alpha遲疑了,是因為舍不得, 還是因為今天很忙, 沒有時間做手術?
方南雁無法确定, 雙手攥緊了桌上的聯合判決書。
李律師不知道他怎麽了, 以為他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解釋道:“當年我們礙于機密訴訟無法公審,加上那人想借用精神疾病脫肇事罪,所以我們才聯合了你母親的案子給那人定罪,一案兩判,能在肇事罪裏往重了判, 本是兩全其美的事,沒想到弄巧成拙了……真的非常抱歉。”
“不用道歉,我該謝你才對。”
聯合審判本就有灰色地帶,李律師鑽空子給了兩起案子最好的結果,沒有他透底,方南雁想要翻案非常困難。
方南雁腦子裏很清晰,也很亂。
李律師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當年庭審駁回精神鑒定報告已經是意料之外,在關鍵證人反水的情況下給那人判刑更讓他有了幾分蘊藉。
他以為是老天開眼,好運終于眷顧他一回,誰料是柳葉刀割開樓煙薔的喉嚨,偷了一口氣,漏給他喘息。
他們半只腳踏進鬼門關,他抗住了,沒去死,樓煙薔也抗住了,沒死,從此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擡起眼,屏幕上滾動着孩子的兩次胎心記錄,他們的聯結。
他喃喃自語:“他什麽時候知道的。”
是在醫院争吵之前,還是吵完架之後?
不論是哪種情況,他們鬧成這樣,樓煙薔都要準備打掉孩子了。
李律師看他表情沉寂,安慰道:“樓煙薔也是昨晚才知道。”
方南雁看向他,怎麽這個李律師什麽都知道?樓煙薔懷孩子了也要告訴他?總不至于是想生下孩子,确保撫養權牢牢掌握在手裏吧?
樓煙薔想生下來?!
方南雁眼睛亮了一瞬,“他跟你說的?”
李律師呆呆地啊了一聲,“不用說呀,訴訟那年他進倉了,結案一年半之後才恢複意識呢,說起來真是險之又險。”
原來是雞同鴨講,樓煙薔真要生下來才是奇怪了呢。
方南雁:“他是昨晚才知道我媽媽的案子是聯合了他的案子?”
李律師嗯了下,“他治了六年病,沒有額外的力氣知道外面的事,加上心理治療效果并不好,醫生不建議他知曉案件實情。”
想起樓煙薔每次治療之後的夢魇,經常好好說着話突然頭疼,方南雁沉下臉,“你們怎麽能不告訴他!他一直認為是他害死了戰友!”
李律師趕忙擺手,“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們告訴過他,心理醫生也在治療中引導他釋懷,但是不論我們說多少次,他都沒辦法接受,似乎只有心懷愧疚才願意痛苦地活。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陳寧海身上,在引導中,他甚至出現了認知偏差,沒有開槍卻認定是他走火引爆了氣流。未免病情惡化,我們只好不多做乾涉。”
方南雁閉上眼嘆氣,一團亂麻。
李律師看他這樣子還笑了下,“當年樓天宜聽到醫生得出這個結論,那副表情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方南雁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跟樓煙薔相關的一切都太複雜,回回叫他措手不及。這次更糟,難題他沒見過,簡單的送分題被他做成了送命題,糟糕透了……
李律師拍拍他的肩膀,“別發愁,都會解決的。”
方南雁按着額頭複盤時間線,把樓煙薔重傷的那段時間點發生的事全部捋清楚。
下次遇到類似的題型,絕對不會出錯了!
方南雁捋完又重複确認道:“他是昨晚才知道聯合的案子是我的?”
李律師嗯了一下,“應該是的。他身體好了之後,跟樓天宜鬧了不愉快,轉頭就被下派到S市去了。”
後面的事,方南雁都知道了。
方南雁徹底松了一口氣,他們能走到一起,沒有任何外界因素乾擾,沒有多餘的同情,是恰到好處的緣分,是骨子裏較着的那股勁把他們擰在一起。
他的人生裏有個大禮包叫樓煙薔……老天待他不薄。
他扶着額頭笑出了聲。
李律師看不懂他這是怎麽了,越看越擔心,“方先生,您不用苦惱,翻案是個很複雜的流程,我們一定會協助您處理,您可以安心把這份工作交給我。”
方南雁直起腰,對他伸出手。
李律師趕緊握住了。
方南雁對他溫和地笑笑,“那就麻煩你了。”
李律師颔首,“您客氣了。還有就是李旻旻的身體狀況,我們這邊建議先戒斷違規藥物,等他身體稍微好一點再接受審訊,您覺得這樣安排可以嗎?”
方南雁覺得沒問題,審訊流程起碼半個月以上,李旻旻那風都能吹倒的身子骨禁不起問詢,先治着吧。
話都說完了,李律師露出職業微笑,“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方南雁順手掏走李律師的設備,李律師吃了一驚:“您這是……”
方南雁禮貌微笑,“他把我拉黑了。”
“哦……哦,”李律師陪了個苦笑,“這……真是不幸啊。”
李律師的通話接進來,樓煙薔聽到是方南雁的聲音直接就挂斷了,順手拉黑了李律師的工作號碼。
他身邊的随員給他調出幾份會議要用的報表,都是特助做好了交給随員帶着的。
只看到東西,沒看到人,樓煙薔這才發現他很久沒有見到他的“得力乾将”了。
特助這老小子雖說有時候笨了點,但至少不犯蠢,比方南雁好多了,人去哪兒了?
随員說不知道,“方局前段時間派他去S市下城區走一趟。”
方南雁調的……
換作之前,樓煙薔會想特助是下城區的人,工作再緊要,都要給人家回家探望親人的時間。
但現在,樓煙薔只會覺得方南雁不懷好意,把他信任的人調走,方便做蠢事氣他。
樓煙薔看了随員一眼,心生防備,沒再多問。
他要算賬的人不止一個特助,第二個……
“老樓呢?”他翹起腿,肚子略微大了一點,他得往椅背上深深靠在才能把腿翹得舒服些。
随員拿出樓天宜的行程安排,“樓老先生出國了,有重要器材和設備需要他親自商談審批,線路是您知道的那一條。”
樓煙薔眼裏全是陰暗,嗤笑一聲。都很忙啊。
他合上報表,關鍵數據都記在心裏了,“行了,你去裏面等我。”
随員下了車,樓煙薔躺倒下去,長腿伸展開,他側過身,抓了抱枕墊住沉甸甸的腰。
四個多月,在胎兒偏小的情況下,整個下半身不論是坐着、躺着,都會酸脹,孩子在肚子裏動更是疼得要命。
跟随員說幾句話,肚子裏的這個好奇得不行,動個沒完……這種程度的痛苦還是在末期治療的時候經歷過。
樓煙薔摸着小腹裏鼓包,孩子往左游,他就伸着手指頭在左邊堵,孩子往右邊挪,他就戳他的屁股,罵道:“害人精。”
心裏不舒坦,孩子一動他就想扇,但打在肚子上疼的是自己,想想便罷了。
他倒吊着腦袋,長腿盤在椅背上,給曾經幫他做治療的醫生撥去通話。
“李旻旻情況如何。”
“違禁藥物殘留代謝得差不多了,但是精神狀态不太好,經常在病房裏摔砸物品。”
“心理醫師呢?”
“他有點狂躁,目前不建議做疏導治療,所以我們用了鎮定劑穩定他,先把外傷養好。”
樓煙薔跟醫生多說了幾句,随員敲敲車窗,“會議要開始了。”
“知道了。”他放下腿,滾了一圈。
入場就遇到了陳寧海,他要調進中央來了,笑得春風得意,“哎,我厲害吧,咱又要當同事了。”
樓煙薔沒好氣地笑了下,“我說最近怎麽特別倒黴呢。”
“嘿,神經病。”陳寧海甩手離開了,他要做報告。
樓煙薔坐在第一排,随員坐在他側面,比他矮了一階,會議室熱,偶爾遞水和毛巾。
随員抱着本子,聽了半小時工作重心與展望,心不在焉地擡頭看樓先生。
他正捏着筆很認真地在本子上做記錄,這就是大領導的自我修養麽……随員暗暗鼓氣,收住心思埋頭苦聽。
三小時會議結束,樓煙薔腰快斷了,得虧旁邊的陳寧海拉了他一把,他才站起來。
陳寧海看他臉上帶着妝,氣色卻很差,“你這末期治療都完成了,臉色還這麽差,怎麽搞的?”
“我好得很。”樓煙薔冷笑,臉上帶妝是要遮方南雁掐青的那一塊印子!
陳寧海上下打量他,“少逞強啊,晚上還有一場會,安排下來少不了要出差,身體不行你就趁早說。”
“我知道。”樓煙薔甩手要走,小本子摔在地上,露出一只簡筆烏龜,旁邊還有一個圓圈。
陳寧海喲了一下,“誰畫的王八……蛋啊。”
樓煙薔趕緊把他的大作撈起來,一只胳膊先伸到面前,撿起了本子。
方南雁直起腰,對陳寧海笑了下,臉上一點心虛都沒有。
煩人的家夥……
樓煙薔厭煩地扯平了嘴角,早晚把方南雁調去灰星,讓土豆總産量提高十倍了才能回來。
他冷着臉撞開陳寧海,大步往外走。
陳寧海被他撞得肩膀發麻,看看樓煙薔氣呼呼的背影,又看看方南雁,“他怎麽了?吃炸藥了?”
方南雁禮貌微笑,跟他客氣幾句之後快步追上樓煙薔。
他主動伸出手去牽他,樓煙薔環住雙臂,冷着臉繼續往前走。
方南雁加快步伐繞到他身前,“李律師都告訴我了……我……”
“讓。”樓煙薔打斷他的話,徑直跟他擦肩而過。
方南雁自知理虧,挽住他的胳膊,搖搖他,能屈能伸:“對不起嘛,我腦子一熱錯得離譜,不會有下次了。”
樓煙薔只撇他一眼,看完他表演乖巧,“有事去找李律師,他都能解決。”
方南雁被他甩在身後,心涼了半分。
不讓人哄,不讓人牽,樓煙薔這次是真的惱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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