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來抓奸的?
關燈
小
中
大
并不重要的指示裏摻了微微重要的安排——第五十屆國際科研展會要開了。
老樓不在, 還帶走了好幾位德高望重的叔叔,為了談妥那批不明設備,把能頂事的人摟席一樣摟走了。
如此一來, 大人們當了甩手掌櫃,輪到樓煙薔跟陳寧海兩個小輩撐場面。
兩人經歷過大風大浪, 但都是頭一次參與組織國際研展會,說頭疼也是挺頭疼的。
陳寧海剛調過來, 新官上任三把火乾勁十足, 把這大項目啃下來好站穩腳跟,不用擔心他撂挑子。
至于方南雁,他一向善于抓住機遇,有嶄露頭角的機會絕對不會掉以輕心, 能在幾年內爬到現在的位置, 這點辦事能力還是有的。
樓煙薔盤算了可用之人, 再想想自己, 他比陳寧海多了本土勢力, 比方南雁多經驗,主要在人脈和資金管控上出力。
說起來簡單, 事情也多。
這老樓……八成早知道陳寧海要升調過來, 留了個大事歷練他們。
樓煙薔皺了下眉, 擡手摸了下肚子, 手指敲敲蠕動的小鼓包, 日程更滿了,別說做手術了,月份大了出點意外想保胎都得擠出時間打針。
剛散會,他給特助撥了個電話,“在哪兒?”
特助那邊風聲很大,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在——路——上——馬上……我就到……”
噼裏啪啦的雜音刺得樓煙薔耳朵疼,聽不懂特助在講什麽,他挂斷了電話。
他摘下耳邊的儀器,太陽xue發脹,肚子也不舒服。
随員遞來保溫杯,樓煙薔搖頭,徑直往陳寧海那邊走。
陳寧海也在找他,“我跟你說清楚啊,今年五十周年慶,得搞一場大的,你這回中途溜了,我跟你沒完。”
陳寧海說的是前年,展點設在S市,那會兒方南雁孩子沒了,他三邊跑還要做末期治療,實在頂不住才請了兩天假而已,被陳寧海說得像當了甩手掌櫃。
“瞎扯淡,”樓煙薔捂了下肚子,未成年人不能聽,換了話題:“南山俱樂部關停之後,新的項目接進去,硬盤有備案過嗎?”
“那種地方,備份是必然,但一般情況不給看,你問這個做什麽?”陳寧海點了煙,“乾壞事了,要銷毀證據?”
樓煙薔被熏得直眯眼,“掐了,臭死了,你抽煙你老婆不抽你”
“我在家不抽,偶爾累了才一兩根。”
“掐了。”
陳寧海無辜地指指頭頂上的标語,“這裏允許吸煙。”
“抽死你得了。”樓煙薔轉身就走。
陳寧海只能掐了煙,“這是求人的态度?你要備份做什麽?”
“查一樁很多年前的案子。”
“十年以內麽?”
“嗯,差不多。”
陳寧海上下打量他,“你查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做什麽?那會兒你在治病,沒法乾壞事啊。”
陳寧海長長地哦了一下,笑得痞裏痞氣,“是別人乾壞事了,你給人家收拾爛攤子呢?”
不知是被哪句話刺了心,話不投機半句多,樓煙薔按住微痛的肚子,“還有事,不說了。到時候聯系你,走了。”
他快步下了樓梯,剛站到平臺上就扶着牆直不起腰了,膝蓋酸軟成湯,走一步都疼得厲害。
這肚子針很關鍵啊,一天不打就難受。
随員扶住他的胳膊,“需要叫醫生嗎?”
樓煙薔搖了下頭,不是絕症,但懷孕了腿疼叫醫生,跟絕症一樣愛莫能助。
他費勁地往外挪,半開玩笑地說:“應急通道那邊有輪椅,弄把過來。”
随員真要去,樓煙薔直接站不穩了,驚得“哎”了下,伸着胳膊把他揪回來,有沒有腦子!
随員兩頭為難,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把他往邊上推。
回個頭的功夫,方南雁取代了随員的位置,把樓煙薔的胳膊拉到了肩上,步伐沉穩地帶着他往外走。
這種時候了,樓煙薔沒功夫跟他拿喬,挺直了腰板勾住他的肩膀,在形式上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
沒走幾步,他臉色越發慘白,臉側的遮瑕遮不住青色的傷痕,方南雁沒管身邊還有別人,直接把他抱起來。
雙腳突然離地,樓煙薔一巴掌推在他肩上,“你又發什麽瘋!”
他猛地回頭,随員稍稍張大了嘴巴,一溜煙跑了。
沒人了,方南雁更肆無忌憚,抱着他壓在車後座,“我們談談。”
樓煙薔往後縮,衣領被扯亂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他捏攏領子,勾起淡泊的笑容:“不用談,你該離我遠點才對。”
方南雁不解,他犯蠢惹他惱了,但這不是不能改正的大錯誤,為什麽樓煙薔一定要拒人千裏之外呢……
“為什麽……?”
樓煙薔知道他笨,也不跟他繞彎子了,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這種人,是躺在監護室裏也會害人的禍害,成植物人了也有可能作奸犯科,我醒了那還得了啊,你該跑得遠遠的,免得被我害到了。”
他笑得明媚,眉尾輕輕挑起,像哄孩子睡覺一樣溫柔,說的話卻字字誅心。
方南雁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如果能回到過去,他一定要把那晚亂跑的自己掐死……
樓煙薔戳戳他的心窩子,“我承認~我懷疑你~”
小辮子抓在手裏,樓煙薔肆無忌憚地嘲笑他。
方南雁臉上一浪熱過一浪,跟樓煙薔在一起太久了,得意忘形之下犯了個大錯,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吸了口氣,壓住害臊,放軟了調子,“我再也不懷疑你了……”
“別啊,你可以繼續懷疑,這是你的權力,”樓煙薔對他笑得很寬容,“随你的便,我不管你。”
“你管的!”方南雁撲到他肩上,“你不管也要管。”
毛茸茸的腦袋蹭在脖子上,從小方變成方局了還跟他玩這一套,樓煙薔壓住嘴角,冷笑道:“不管,滾蛋。”
樓煙薔拔蘿蔔一樣把他從懷裏拔出來,三推四推把他推到車外面。
方南雁顧忌他懷着孩子,不敢有大動作,站在外面望着他。
這麽可憐的瞧着人做什麽,樓煙薔撕開視線,他才不做溫婉和善的人。
方南雁眼睜睜看着刀子嘴斧子心的樓先生按下指紋鎖,朗聲讓司機開車。
-
老樓不在家,樓煙薔就近刷了套房。
有方南雁抱還不覺得,下了車,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他扶着肚子,關上房門,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渾身的骨頭像被車碾了,他癱在地上沉沉地呼吸。
藥貼他随身帶着,碘伏在櫃子裏放着,他伸着胳膊解去夠櫃門,手指彈了一段鋼琴才扣到碘伏。
他倚着穿鞋凳,手指捏住衣服下擺,卷吧卷吧叼在嘴裏,熟練撕開碘伏棒給小腹鼓起來的那一塊消毒。
剛塗完,鼓包往旁邊躲。
屋子裏光線很暗,月光透過暖黃的窗簾照出點暗淡的光,碘伏也是深色的,孩子一動,他看不清該往哪裏下針。
“啧,”他用棉簽打了鼓包,“營養都是打給我的,少自作多情,別亂動。”
挨完打,孩子老實了,樓煙薔看看藥貼,莫名緊張起來。
藥貼裏的針管很細,紮在腹部鑽心刺骨,別人給他打他只需要忍痛,針在自己手裏怎麽都下不去手。
之前在部隊自己輸液、包紮傷口的時候也沒這樣啊……
鬼門關走幾年,他變得太愛自己了。
他深呼吸三旬,咬緊了衣服,針頭平穩地紮進肉裏,腹肌抽搐着收緊。
手指發抖,阻力越來越大,樓煙薔呼了口氣,放松肌肉,慢慢把針推進去。
刺痛在神經上跳舞,襯衣被咬得發皺,他抿抿唾液,平複痛感了才松開發麻的牙關。
他後仰着頭,長舒一口氣,扯平皺巴巴的襯衣,假裝無事發生。
緩了半分鐘,他往內室瞧了一眼,好遠,就地躺會兒算了。幸好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不用擔心丢了面子。
定了個半小時的鬧鐘,他脫了外套當被子,一整天了,終于能眯一會兒,他靠着牆,下半張臉縮進外套裏,很快就睡着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鬧鐘響起他意猶未盡,絲毫沒有起床氣,反而還挺舒服。
他睡得迷迷瞪瞪,不知今夕是何年,腳踝和膝蓋隐隐作痛,抓着穿鞋凳都爬不起來,索性再次躺下來了。
他拍拍腦袋,這個鬧鐘定來做什麽事情的?想不起來……
孩子一腳踹過來,樓煙薔按着肚子直皺眉,是要用碘伏給藥貼消毒。
房間太暗了,他撐起上身,拍亮玄關的燈,如此簡單的動作下來,他又沒勁兒了。
腦袋壓在臂彎裏,冷汗全蹭在衣服上,他用力喘了幾口氣,被肚子裏這個家夥害慘了……
不,都是方南雁害的……
不……不是方南雁害的!他怎麽可能被方南雁那種笨東西給害到,豈不是顯得他比方南雁更笨。
他咬着牙從地上爬起來,扶着膝蓋,一瘸一拐往卧室挪。
啊……這個臭小孩到底從他身體裏搶走了多少鈣……
樓煙薔靠在牆上喘氣,訓斥道:“你急着長牙嗎?搶這麽急!”
“滴。”
房門響了。
樓煙薔屏息凝神,腳步輕緩,手摸起了桌上的擺件,哪個不長眼的沖進來就等着被開瓢吧。
房門劃開,熟悉的身影從外面進來,手裏拎着的塑料袋發出滋滋的輕響。
方南雁擡起頭,樓煙薔倚在桌邊,長腿閑适地交疊,稍顯淩亂的襯衣開了幾顆扣子,露出緊致的腰線。
方南雁拿出補劑,愣愣地問他:“大晚上不睡覺還擺pose呢……?”
樓煙薔煩道:“怎麽哪兒都有你。”
方南雁走到他身邊,手臂摟過他的腰,半摟半抱着把他放到床上,拿出樓煙薔刷過的卡,“你刷成我的工資卡了。”
方南雁笑笑,像是在說,樓先生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呢。
樓煙薔冷冷地哼了下,“方局看見我開房,是來抓奸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