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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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從前, 方南雁聽到這話心裏又要難受,心想我們在在一起快四年了,你怎麽能把我想象成一個愛耍心眼玩詭計的人呢?
現在他剛犯了錯, 懷疑和愛并非互斥而為相生,他們會一直這樣吵嘴、争鬥、較量。
這樣一想, 被樓煙薔質問,怪幸福的。
他伸着雙臂摟住他的腰, 手指一寸一寸丈量他稍稍大了一點的肚子, “沒以退為進,我是真心話,孩子在你肚子裏,你想留就留, 不想留就不留, 不用跟我解釋。”
樓煙薔看他表情不作假, 那雙水潤的眼眸變得有點暗淡, “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他沒有忘記當初方南雁懷孩子的時候有多驚喜, 現在……他按住肚子裏活潑的家夥,他沒見方南雁有多在意孩子。
方南雁愣了下, “我當然想要……”
在樓煙薔還不知道孩子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存在, 他比樓煙薔先聽到孩子的心跳, 他在他掌心裏輕輕的胎動。
他想要孩子, 但他跟過去不一樣了。
“從前我想要孩子, 我想要一個穩固的家,因為我只有我自己。現在你帶我見識了太多,我們從東部到南部,去過各地鄉鎮、省會,也去了戈壁灘、高原荒漠, 從邦部稅務局到中央科研院,這些見識和閱歷不是孩子給我的,是你給我的。”
“我想要的家和前途你早就已經給我了,”方南雁摟住他,臉靠在他肩上,鼻子貼着Alpha溫熱的腺體,他嗅着讓他頭痛的Alph息素,“有你比有什麽都好。”
四年時間他們走了如此長遠的路,比過往二十年都要精彩,寥寥幾語便勾起過往片片回憶。
樓煙薔垂着眼眸,手掌擦過方南雁的後腦勺,手指繞着他的發梢,把他緊緊攥在手心裏,低聲罵他:“肉麻。”
“這是真心話,也肉麻?”
樓煙薔哼笑,“肉麻死了。”
方南雁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嘴巴上親了一下,“就肉麻你。”
沒溫存多久,內線響了,是找方南雁的。
李律師說起李旻旻的狀況,“他一直說想見樓煙薔。”
方南雁是不願意讓樓煙薔去見他的。
首先是現在真的很忙,樓煙薔要忙着接下老樓的擔子,陳寧海剛調來,根基不穩,他們三個必須擰成一股繩,不能讓別人有可乘之機。
再就是,樓煙薔懷着孩子,李旻旻精神狀态不好,萬一磕了碰了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方南雁:“他為什麽要見?”
“他不願意透露,只是一直吵着要見他,”李律師嘆了一口氣,“固定證據之後,能給他定罪的關鍵證據并不是很充沛,最好能争取到他自首認罪,所以……我建議有人去勸勸他。”
方南雁往房間裏看了一眼,樓煙薔正在站在體重秤上,“之後再說吧,我之後跟他提一下。”
方南雁挂斷了電話,走到樓煙薔身後,雙手捏住他的屁股肉,輕輕往上提。
樓煙薔一愣,回頭看他,“再拎連人帶盒不到三斤了。”
“胡說八道,”方南雁松了手,他是擔心樓煙薔重了心裏難受,“重了是正常的,是孩子重,不是你重。”
樓煙薔笑笑,“那這孩子居然是-7斤呢。”
方南雁傻眼了,低頭一瞧,樓煙薔的體重比懷孕前輕了七斤……
“我沒揪你屁股了,還是輕了七斤?”
“昂。被你小孩吸乾了。”
肚子裏的孩子像方南雁,是屬饕餮的,抓到一切能吃的東西都要很香很香地吞噬掉,這個東西是食物,是樓煙薔,下場都一樣。
樓煙薔推開他,不想在他臉上看到心疼或是別的,顯得他很弱,連孩子都打不過。
“滾去洗漱,時間不早了。”
“嗯。”
樓煙薔随手拆了衣服披上,轉眼卻見床單上落了一片血跡!
他捂住肚子,裏面的家夥今早安安靜靜,到現在一次都沒動過,他慌忙地喊:“方南雁!”
方南雁擦着臉從衛生間過來,“怎麽了?肚子疼?”
他顫聲道:“有血……”
樓煙薔定定地望着床單,手掌來回摸着肚子,希望這臭小孩能給點反應。
方南雁看了眼床單,一下笑出了聲,“是我昨晚給你拔針拔偏了,出了點血。”
他抱住他的腰,手掌覆在樓煙薔手背上,輕聲哄他:“別擔心,孩子沒事。”
樓煙薔硬着脾氣道:“我才不擔心他。”
是怕這小混蛋死他肚子裏了。
吃完早飯,方南雁去稅務局跟陳寧海開聯合會議,樓煙薔去組織單位開會。
随員在外面等他,樓煙薔起身換鞋。
方南雁随他到門口,看他扶着門板,一身休閑裝也擋不住好身材。
他穿上鞋,回身看過來。
方南雁不免看了眼他的肚子,樓先生身量高挑,腔體也靠後,完全看不出懷孕,只有撸起衣服,手掌深深貼住他的小腹,才能摸到一塊柔軟的鼓包。
樓煙薔把他癡癡的眼神盡收眼底,淡然擡起下巴,“有事?”
方南雁一步一步來到他身邊,手掌拍在他肩上,抹平他的衣領,側過頭在他臉側落了一吻,“忙完了,去接你。”
樓煙薔哼了下,“沒有原諒你。”
他關上門,接過随員遞來的核對項目。
邀請函之類的早都發放完畢,陸陸續續收到了來自各國的回應,今天要根據回應做出應急預案。
特助是在會議開始前十分鐘到場,體面的衣着略顯淩亂,他整了領子,小跑着來到樓煙薔身邊。
他臉上還是帶着憨厚的笑容,“好久不見了。”
樓煙薔冷冷地看着他。
他對特助是有殺心的。方南雁請來醫療隊的那天晚上,特助也在場,所以他們同時得知他懷孕,卻都選擇了隐瞞。
樓煙薔眯起眼,咬着牙對他說:“真是好久不見呢。”
他很想責備他,但看到特助戰戰兢兢的傻樣,斥責的話沒有說出口,最終選擇理解特助的隐瞞。
他甩了一份資料給他,讓他少廢話多乾活。
忙完一上午,老樓打來電話,說中午的飛機,晚上到,樓煙薔說忙,給他挂了。
不是糊弄他,是真的忙。事情太雜,樓煙薔一雙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沒空跟老樓搞父慈子孝那一套。
想起衣帽間裏的哈哈鏡,老樓不主動冒出來,他差點忘了還有筆賬沒算……
尖牙一陣癢癢,樓煙薔暗暗磨牙……等他忙完,老樓也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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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助在身邊,跟三個随員一起,辦事效率高了五倍不止,三小時對接完,後續任務分派下去,一層一層做好,樓煙薔負責最終拍板即可。
年輕人們叽叽喳喳地說要買吃的買喝的犒勞自己,樓煙薔把設備丢給随員,讓他們自己點。
特助選完了問他想吃什麽,樓煙薔只說了某個牌子的果汁。
懷孕後除了第三個月突然胃口大開,昙花一現之後吃什麽都吐,不如不吃,免得把胃吐壞了。
年輕人們商量着要吃這個吃那個,聽着可真熱鬧,樓煙薔靠在窗邊透氣,看他們叽叽喳喳還是很羨慕的。
特助鬼鬼祟祟來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問:“您跟方局他……”
樓煙薔很神秘地對他招招手,特助心領神會,跟他來到角落裏。
“您有什麽吩咐……啊!”
樓煙薔用力擰住他的臉頰,“你跟方南雁兩個串通起來瞞着我啊。”
特助眼珠一轉就知道是孩子的事兒,他賠着笑臉,“我心想這是您的私事兒,方局知道了您當然也……”
“撒謊,你就是事不關己便作不知。”
特助嘿嘿一笑,“哎呀……”
樓煙薔沒想真的擰死他,很快就松了手,問他回下城區做什麽了,這許久才回來。
特助說是看望家人,多陪了幾天。
樓煙薔冷笑一聲,屈起膝蓋頂他的腰,“這呢?看望家人看來的?”
他撕開特助的腰兜,從裏面掏出一把款式偏老的家夥,“看不出來啊,家裏人是道上的,做這種行當。”
“哎呀,樓先生,別逗我了,”他從樓煙薔手裏搶回自己的槍,“我就是……就是重新回去考了下嘛,再不考我沒幾年要退休了,考不回來了。”
他在陽光下擦拭他那把老家夥,絮絮叨叨地說:“封了二十年喽,當年這可是最新款啊。”
樓煙薔看着他專注的樣子,想起特助是武職入仕,在下城區警署裏破過大案、立過奇功,二十多歲沖勁十足的年輕人沒有在警署裏發光發熱,因為重大失職被調走,在冷板凳上熬到老。
樓煙薔從來沒有問過他過去的事,今天卻突然開口問道:“你去看那個小朋友了?”
特助怔神了一瞬,擡眸看了樓先生一眼之後很快垂下眼眸,“我、我哪有臉去看他呀。”
樓煙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着他的下一句。
特助邊擦他的槍邊笑着說:“還是托了樓先生的福,他們說,我天天跟在您身邊,為了科研展會能順利進行,允許我考回證書,重新配槍……”
“害,”他自嘲一笑,“您可別指望我既當秘書又當保镖啊,我老了,槍也老了,不敢開的。”
樓煙薔還是不說話,特助這才擡起頭,嬉皮笑臉沖他擺擺槍,“他們還不是想賣您個好,害,會鑽營的人還是多啊……”
晚生二十年,他也要跟這群人好好學學鑽營之道。
“不是賣我的好,有求于你還差不多,”樓煙薔杵杵他胸口,“今非昔比了昂。”
“您又笑話我。”
特助抓抓頭發,把發型抓得更板正了,笑得不太自然,一大把年紀了還經不起調侃。
身後的年輕人們為豆腐腦吃鹹吃辣還是吃甜展開了辯論,兩人聽着,許久沒有開口。
辯論聲淺了,沒争出輸贏。
沉默了很久,特助突然聽見樓煙薔淡淡地丢出一句:
“如果我早生二十年,還是換我去S市,管下城區,就不會撤你的職,扣你的槍了。”
特助擡起眼,樓煙薔倚在窗邊,好像什麽都沒說。
他的牙關突然緊了下,喉嚨裏梗了二十年的魚刺松動了。
特助一陣鼻酸,樓煙薔摸摸下巴,沉思嘀咕道:“不行啊。我爸就比我大二十歲,我早生二十年跟他成兄弟了那我還是我麽……”
特助梗住了。
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在說什麽啊!
樓煙薔看他表情有趣,挑着眉尾有點壞地逗他:“還是算了吧,變成混蛋把你斃了,更虧。”
“……啊。”
樓先生懷孕之後鬼主意越來越多了……
特助扯着嘴巴嘿嘿兩聲,笑一下算了。
【作者有話說】
小小咪快要下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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