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孕A的脾氣無人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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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煙薔沒留意他的表情, 自顧自說:“想回到過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但可以告訴你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消息。”
特助眨眨眼,“什麽消息?我要升職了還是漲薪了?”
樓煙薔說起當年拿他開刀平息輿論的那位同僚。
據樓煙薔了解, 特助跟那位實力不相上下,但那位明顯更圓滑世故, 會鑽營,喝酒組局很有一套, 是混官場的一把好手。
他沒成署長的時候, 也是警署裏冉冉升起的新人,面對上面兩派勢力角逐,他踩了特助,立了威站了隊, 站穩腳跟。此後, 他對內對外一致打造剛正不阿的形象, 每年聲勢浩大地扶助弱勢群體, 宣揚建設福利院、特殊人群教育學院。
收割完好名聲和輿論紅利, 特助等基層乾部吊着一口西北風,奔着他畫的大餅撸起袖子拼命乾, 臨了了, 建設的錢全落到工程标裏, 由上到下中飽私囊, 落到實地的錢砸不出一聲鋼镚響。
後來, 工程上出了人命,牽扯出幾樁貪腐案,被樓煙薔抓了小辮子,好幾次差點給他連人帶皮撸下來。
前年,他被樓煙薔纏得要死要活了, 恰逢明易會在下城區套現,他走漏消息給明昭,想交投名狀給樓煙薔使絆子,結果方南雁提前預判到動向,他給明昭的消息出了差錯。
明昭被他坑了,想起他這家夥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原來是反水當卧底呢!
一場車禍意外,署長因公殉職。
特助一愣,當時他跟樓先生公事呢,怎麽樓先生知道他不知道,“真的啊?什麽時候的事兒?”
“不光彩,秘不發喪,過了一年了才說署長在視察福利院的路上出意外走了,還給他評了個烈士,”樓煙薔屈起手指,指腹輕輕敲着瓷磚,“當年他死的那天的話,唔……”
樓煙薔檢索到那天,打了個響指,“你去祭拜那個小朋友了。”
“……”特助看看天看看地,尴尬笑了兩下,“您怎麽什麽都記得……”
樓煙薔勾起嘴角淺笑微微,掏走他兜裏的槍,陽光落在冰冷的器械上,這槍跟他當年在特種部隊的特屬槍械同源,對于最老款的槍來說,它比近幾年的槍能耗要乾淨很多。
一把槍,就能看出特助要是沒被打壓,前途不可限量。
樓煙薔突然發問:“你真的誤殺了那個小孩?”
一句話,特助遍體生寒,心髒被無形的手攥緊了,他顫聲道:“沒有。”
“嗯。”
“我說沒有您就信嗎?”
“談不上。綁匪把孩子擋在身前,你開槍的距離不到二十米,子彈打在小孩子身上,身體會碎成五塊以上,屍體不會那麽完整。”
很簡單的推導過程,但凡智商正常一眼就能看出來,後果卻由特助背起來。
冤了二十年,沉寂了二十年,如今知曉當年事的人都死了,塵歸塵,土歸土。
樓煙薔看看槍,又看看紅了眼睛的人,兩個闊別已久的老家夥,見了面就哭上了。
他想起方南雁。
方南雁急着報仇,急着翻案,是想趕在塵埃落定追悔莫及之前,把灑出來的熱血吞回肚子裏。
腹中的孩子踹了他一腳,樓煙薔皺了下眉,找位置坐下,按着腹部搓了那塊讨厭的鼓包。
是在說案件,又不是真的要打小孩,激動個什麽勁兒。
特助看他難受,拿了溫水遞給他,絮絮叨叨地說起下城區的事,樓煙薔顧着安撫肚子的混蛋,聽一半漏一半。
他心不在焉,特助看穿了,打趣道:“是只好奇那個孩子的事啊,你從前不這樣的呀,是因為有小朋友了所以對別的小朋友也很感興趣嗎?”
樓煙薔嗆咳一聲,擡起下巴瞪特助,“少管,我有時間就做手術去的。”
特助附和着笑了幾聲,但他看樓先生舉止間格外注意,一點不像要打掉孩子。
“方局他知道了嗎?”
“他有幾個膽子,敢管我。”
特助被他瞪了一眼,不再多話。
簡單休整之後,連續四小時沒有停歇。
再直起身,天全黑了,樓煙薔剛松懈緊繃的後背,有人小聲哀嚎起來。
特助去問,是有位同志不小心把聯動文件退檔到半小時前了。
樓煙薔閉上眼捏眉心,假裝沒聽見,把時間留給他們發洩下負面情緒。
底下果然又多了幾聲哀嚎,同志們哀叫着:“長今……!你在工作裏加了什麽……怎會如此難做……”
“是笨蛋,娘娘,因為有笨蛋,工作才會如此。”
“僅僅是一位笨蛋,就制造出如此艱辛的工作了嗎?”
“還加了微薄的基礎工資和超長工作時長,娘娘,需要再減少點福利待遇嗎娘娘?”
“長今,停手啊長今!你做的很壞,不要再做了。”
“是,娘娘。”
等他們嚎夠了,樓煙薔拉近話筒,“我後臺能修複。”
底下傳來松弛的哈氣聲,一個個像翻了殼的派大星,仰靠着椅背伸懶腰去了。
拯救完大長今,特助接到了李律師的電話。
特助:“這麽晚了,應該是有急事吧?”
樓煙薔不置可否,今天處理的事情太多,他腦子有點鈍了,“方南雁還沒結束?自己的事兒自己不知道操心,總甩給我。我不管他。”
特助笑了下,安撫道:“可能是系統內部又出問題了吧。”
樓煙薔嘴上說着不管方南雁,擡擡下巴,讓特助把李律師的電話接進來。
李律師:“遇到個難題。傷情鑒定和屍檢報告的年限超出了,數據全部丢失,方局交給我的32頁詳情備份裏缺失了關鍵醫者證明。”
樓煙薔:“陳寧海解決不了?”
李律師:“他推薦的人說系統會封存掉九年以上的資料,他年輕,用權限進去也無法看到醫者證明。”
樓煙薔:“我想辦法。”
他挂了電話,很快想起他在南山俱樂部遇到那個救過他命的老醫生,職稱也剛好夠用,拿他的賬號進系統盤資料就行了。
樓煙薔彎了一圈人,終于聯系到老醫生。
他表明來意,老醫生沉吟片刻。
樓煙薔以為是他不太方便給,“您可以随意開出條件,我們不會洩露您的信息。”
老醫生打了個哈哈,“不為別的,就是……我記性不太好,賬號是我的名字加入職日期,但是密碼我不記得了。”
小事,有賬號就行,開始盜號。
樓煙薔盤了資料,交給李律師分揀,跟老醫生聊了幾句之後就挂斷了電話。
特助看出他的意思,“下次回S市,我帶着東西去拜訪人家。”
“嗯。”樓煙薔合上眼,手指抵着額頭,讓腦子休息片刻。
忙了一整天,被疲憊浸透了骨頭,他臉色發青,太陽xue一陣一陣脹痛。
肚子裏這個也不消停,左拱一下右拱一下,像只兔子在打洞。
方南雁說好來接他的,這都幾點了,還沒忙完?
“方局半小時前發來消息,”特助挑出來給他看,“他說事情有點多,讓您結束了就先回家,不用等他。”
“誰等他了,”樓煙薔皺着眉,扯松了領帶,淡言道:“愛來不來。”
他臉上沒有不滿,也沒有鬧脾氣,邁着長腿大步往外走。
特助小跑跟上他,這兩年修煉了讀心術,直覺告訴他樓先生現在非常不高興。
他嘿嘿笑着說:“咱們要不先去吃個晚飯?”
“不吃,你自己吃吧。”
臭小孩本來就勁大,把他養得太大……肋骨都得被踢折。
樓煙薔走出單位,天空中落下細碎的雪沫,他擡起下巴,一朵小而晶瑩的雪花向他墜落。
它小而精巧,墜落得很慢,樓煙薔看清了它每一根側枝,看着他悠悠然落在他嘴唇上。
他跟方南雁在秋天遇見,往後每個初雪都在一起。經常是他晚上回到暖呼呼的房間裏,方南雁穿着單薄的睡衣,心情好的時候伏在書桌前邊自學邊等他,心情不好睡得早,他回來就把人弄醒了做幾次,做完就高興了。
也不是做了高興的,是方南雁看見他就會高興些。
總是方南雁等他的日子多,現在倒好,角色對調了。今年的初雪,換方南雁不在他身邊。
一輛車停在身邊,遺憾如雪花融化,他就知道方南雁不會舍得讓他等的。
樓煙薔微微擡起下巴,等方南雁下車來接他。
車窗降下來,熟悉的聲音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方便把雪往嘴巴裏吃麽?”
樓煙薔垮下臉,“你怎麽來了。”
車門劃開,樓天宜要他快滾上來,“吹感冒了又要煩人。”
車平穩地開出去,車內沉默又寂寥,父子倆分坐兩端,誰也不看誰。
樓煙薔半閉着眼,翹着腿坐沒坐相。
樓天宜張嘴想訓他兩句,讓他坐端正,小心腰椎錯位,但這臭小子懷着孩子,要是多說幾句又吵架了,怕是要動胎氣。
樓天宜想想就算了。
愛翹着就翹着吧。
兩人沉默着回到家,樓天宜以為今晚就這樣沉默下去時,樓上傳來劇烈的破碎聲!
兔崽子懷着孕呢,Alpha保胎艱難,摔一跤,一屍兩命啊!
樓天宜手裏的杯子滑落在地,他大步跑進樓煙薔的房間,又是一聲巨響!
玻璃碎了一地的聲音刺耳地擴散開,樓天宜推開衣帽間,樓煙薔站在滿地碎玻璃裏。
樓天宜瞪大了眼睛,看他身上沒有傷痕,怒吼道:“你發什麽瘋!”
差點把老子吓死了!
樓煙薔面無表情,每一塊單片的殘骸裏都有他冷漠的臉,碎了滿地的鏡子再也沒法欺騙他。
“罵我發瘋之前,你該先反省下自己做錯了什麽。”
“我反省?”
樓天宜氣笑了,他出去立下汗馬功勞,做出的貢獻人盡皆知,誰見了他不是阿谀奉承,回到自己家了來個大反省?
樓天宜指着兔崽子的鼻子訓斥道:“不知好歹!”
樓煙薔一腳撇了碎渣,“你換我的穿衣鏡,跟方南雁裏應外合算計我,我不知好歹?”
樓天宜滿臉怒火瞬間消失,眼皮快速地眨了幾下,“呃……”
“特地換個那麽顯瘦的鏡子,乾什麽的,嗯?把我的房間改成服裝店嗎!”樓煙薔戳戳他的心窩子,“你要上市啊!”
樓天宜梗着脖子犟道:“換個鏡子而已,你至于這麽大火氣?”
不見棺材不落淚,樓煙薔冷笑,從櫃子裏掏出方南雁藏起來的報告,果然全是孕檢。
樓天宜看天看地,嘴硬裝無辜道:“你……你又疑心自己得絕症了?”
樓煙薔沖他抖抖單子:“你自己說,這到底是檢查什麽的。”
【作者有話說】
老樓下章知道清宮記錄全是方方的
小咪吵着吵着架,突然就不占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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