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是心動,是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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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仕清帶着許凜然往小區旁邊那家酒店走。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重慶的冬夜冷得刺骨, 風從江邊灌過來,裹着潮濕的寒意往領口裏鑽
文仕清攥着那袋點心,手指凍得發僵, 心跳卻如擂鼓,許凜然走在他旁邊, 肩膀隔着半臂的距離, 步子不緊不慢,像是特意在遷就他的節奏。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後, 有時候交疊在一起, 有時候又分開。
文仕清盯着地上的影子, 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他想說點什麽, 又不知道從哪開口。問他為什麽來?他剛才已經問過了。問他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問了又有什麽意義,人都已經站在這裏了。
許凜然忽然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冷?”
“還好。”
“手都紅了。”許凜然伸手,把他的手拉過來,掌心攏住他的手指,搓了搓。
文仕清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猛地抽回手。
許凜然的手僵在半空,頓了頓,無其事地把他的手拉了過來, 插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文仕清把臉埋進圍巾裏, 聲音悶悶的:“……不用, 我自己能走。”
“嗯。”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酒店離小區不遠, 拐個彎就到了, 招牌亮着暖黃色的光,玻璃門裏透出前臺昏昏欲睡的燈光。
文仕清在門口停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 推門進去。
前臺小姑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聽見門鈴響,迷迷糊糊擡起頭。看見兩個大男人深夜來開房,其中一位還拎着點心水果,愣了一下。
“一間大床房。”許凜然說。
文仕清低頭,扭頭看他。
許凜然面色如常地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前臺小姐姐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飛快地辦了手續,遞上房卡,全程憋着笑。文仕清站在旁邊,耳根燒得厲害,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圍巾裏消失。
“三樓,電梯左轉。”前臺小姐姐貼心補了一句,“熱水二十四小時都有。”
“謝謝。”許凜然接過房卡,轉身往電梯走。
文仕清跟在他後面,步伐僵硬。
電梯裏就他們倆。
樓層按鍵亮着,轎廂緩緩上升,封閉的空間裏只有呼吸聲和電梯運行的微弱嗡鳴。文仕清盯着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影,覺得自己應該解釋點什麽,又覺得解釋什麽都像欲蓋彌彰似得。
他清了清嗓子:“那個……”
“嗯?”
“你早點休息。”文仕清盯着門上的倒影,“我……我先回去了,我爸媽不知道我出來,我怕他們擔心我。”
“好。”
電梯“叮”一聲到了。
許凜然走出電梯,文仕清跟着出來,站在房間門口。
許凜然刷卡,推開門,回頭看他。
走廊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看着文仕清,沒說話,眼神裏帶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有很多話堵在喉嚨口,又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進來坐會兒?”他最終說。
文仕清猶豫了一下。
他應該拒絕的。現在已經半夜一點多了,他爸媽雖然睡了,但萬一半夜起來發現他不在家,明天肯定要問東問西。
最重要的是,他跟許凜然這個關系,大半夜共處一室,怎麽想都不對勁。
就算共處一室,也應該是自己跟周牧白吧。
可他腳已經邁進去了。
房間不大,窗簾拉着,暖氣開得足,烘得人外套都穿不住,中間一個大床。
許凜然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文仕清站在窗邊,手足無措地拿着那袋點心。
“放桌上吧。”許凜然說。
文仕清“哦”了一聲,把袋子放好。然後低頭看了眼手機,真的不早了。
“我真得走了。”他擡頭看向許凜然,“我爸媽要是發現我不在,又要說我了。”
許凜然看着他,沒說話。
文仕清朝門口走了兩步,經過許凜然身邊的時候,忽然被拽住了胳膊。
文仕清腳步一頓,被那股力道往回帶了半步,整個人轉了個身,差點撞進他懷裏。
“許凜然,你是……”
“文仕清。”許凜然低頭看着他,聲音很輕,“我有話想問你。”
文仕清心髒又開始突突突的跳了起來。
他幾乎能預感到許凜然要說什麽,但是這樣是不對,他趕緊說道:“然哥,我跟周牧白,好了。”
話一出口,許凜然拉他胳膊手頓住了,然後許凜然沒有松開他,更加結實的拉緊了他。
“周牧白。”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很淡,“現在是你正式的男朋友了?”
“嗯。”文仕清垂下眼,不敢看他。
許凜然沉默了幾秒。
許凜然的眼神很複雜,像是忍了很久,忍了一路,從江城忍到重慶,終于不想忍了。
“如果,”他開口,聲音低啞,“我為了你變彎了,你負不負責?”
文仕清張了張嘴,有些震驚的看着許凜然。
“你說什麽?”
他腦子裏閃過很多東西:周牧白溫和的笑,周牧白牽他的手,周牧白說“我願意等”,還有夢裏許凜然的臉,還有許凜然在夢裏和他……
許凜然看着文仕清,沒有回答他,眼底全是隐忍,他嘆了口氣,說了句:“誰能忍,誰忍吧。”
然後,他低頭,吻了下來。
文仕清腦子裏“轟”地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許凜然的唇很燙,帶着趕了一路的風塵和急促的呼吸,像是把所有的話都堵在這個吻裏。
“我想你了,所以來了。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那個家裏沒有真的愛自己的人,想自己的人……”
全在這個吻裏。
文仕清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炸開,他知道他應該推開許凜然,他有男朋友了,周牧白對他那麽好,那麽溫柔,那麽尊重他,他不能……
可是,他推不開。
手掌抵在許凜然胸口,手指卻使不上力氣,為什麽會這樣,心裏知道這麽做不對,可是他不忍心,居然不願意推開,跟許凜然接吻的感覺,真的,很好。
許凜然感覺到他松了力氣,吻得更深了。
文仕清閉眼,手抓緊了許凜然胸前的衣服。
窗外忽然炸開一簇煙花,五顏六色的光透過窗簾映進來,明明滅滅,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許凜然把他按在牆上,額頭抵着他的額頭,呼吸又重又亂。
“文仕清,”他啞着嗓子,“你告訴我,你對我到底……”
文仕清仰頭看他,眼眶有點紅。
“我不知道。”他聲音發顫,“你別問我,我真的不知道。”
許凜然盯着他看了幾秒。
然後低頭,又吻了上去。
這次文仕清沒再推。
他擡手,攥住了許凜然的衣領,把他拽得更近。許凜然被他這個動作激得呼吸一滞,随即更用力地回吻他,像是要把人揉進骨頭裏。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煙花還在外面炸,一聲接一聲,像在給誰助威。
許凜然的手探進他的衣服裏,指尖帶着涼意貼上來。文仕清打了個激靈,卻咬住了嘴唇沒出聲。他感覺到許凜然在他耳邊喘着氣問:“可以嗎?”
文仕清沒回答,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裏,耳尖紅透了。
許凜然把這當作了默許。
他低下頭,吻落在文仕清的脖頸、鎖骨,一路往下。文仕清用手緊緊的抓着床單,心跳快得像要死過去。
“許凜然……”他喊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帶着點哭腔。
許凜然頓了一下,擡頭看他。
“怎麽了?”
文仕清咬着唇搖頭,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來。
他沒說話,但那個動作說明了一切。
許凜然喉結滾了滾,低頭吻他。文仕清被他吻得暈暈乎乎,腦子裏像灌了漿糊,什麽都想不了,只能感覺到許凜然的溫度、許凜然的呼吸、許凜然的重量。
外面的煙花還在放,一朵接一朵,把窗簾映成五顏六色。
文仕清忽然想起什麽,推了推他的肩膀:“關,關燈……”
許凜然伸手按了床頭開關,房間陷入黑暗,只剩窗外煙花明明滅滅的光。
“你怕什麽。”許凜然的聲音從黑暗裏傳來,帶着點笑意。
“我沒怕。”文仕清嘴硬,“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
文仕清說不出來,乾脆伸手把許凜然的嘴捂住了。
許凜然低低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噴在他掌心。他拉開文仕清的手,十指扣住,按在枕頭邊上。
“文仕清。”
“嗯。”
“我也想你。”
文仕清鼻子一酸,把臉別過去。
“你別說了。”
“為什麽?”
“你再說我真的要哭了。”
許凜然沒再說話。
他低下頭,把文仕清所有說不出口的、不敢承認的、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碰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全都吻了出來。
文仕清實在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可他居然不想停。
許凜然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他沒聽清,只感覺到那人把他摟得很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你說什麽?”文仕清喘着氣問。
“我說,”許凜然的聲音貼着他的耳廓,啞得不像話,“我愛你。”
文仕清被他這句話弄瞬間想哭。
他跟周牧白在一起,從沒有過這麽激動的時候,他感覺周牧白是克制的,而自己對周牧白,多的是感動,而不是愛情。
文仕清閉上眼,伸手摟住他的背,指尖在他肩胛骨上輕輕抓了一下。
“許凜然。”
“嗯。”
“你輕點。”
“……好。”
新年的鐘聲不知道從哪裏傳來,混在漫天的煙花聲裏,沉悶又悠遠。窗外一朵巨大的煙花炸開,金色的光鋪了滿窗,把兩個人的影子映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文仕清躺在他懷裏,頭發汗濕了,貼在額角。他盯着天花板,心跳還沒完全平複,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許凜然的手臂環在他腰上,力道不松不緊,剛剛好把他圈住。
“文仕清。”
“嗯。”
“你明天怎麽跟你爸媽說?”
文仕清猛地清醒了一半。
“……說什麽?”
“說你半夜出來乾嘛了。”許凜然偏頭看他,眼底帶着點促狹,“總不能說出來買點心吧。”
文仕清瞪他:“你還好意思說。你大半夜飛過來,連個招呼都不打。”
文仕清悶在他懷裏,半天沒吭聲。過了一會,才悶悶地開口:“許凜然。”
“嗯。”
“我們這算什麽?”
許凜然沒說話。
文仕清也沒指望他回答。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算什麽,又怎麽能問別人。
他有周牧白。周牧白是他名正言順的男朋友,溫柔,體貼,尊重他,等了他那麽久。可他現在躺在許凜然懷裏,渾身上下都是許凜然的溫度,連呼吸裏都是他的味道。
他覺得自己混蛋透了。
“清清,跟他,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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