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運氣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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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在勝者組對上了上清宗的婧子裴絕泛, 那冰靈根的小姑娘看着與雷震宇的師妹雲镌璃一般小,行劍下手卻極狠,将暮成雪凝出來的水劍全都凍了個嚴實, 化為己用。
敗落後,暮成雪從自家師父那裏得知, 裴絕泛是他師爹座下的記名徒子,向他師爹學劍。
“……”暮成雪沉默地坐在觀戰席。
沒有觀戰的姚緋醒來,見暮成雪居然一反常态地沒跟柳浩揚他們說笑,看着還有點抑郁, 便關切了一句:“怎麽了?”
不會是誰把太清宗徒子遇襲的事跟暮成雪說漏嘴了罷?
暮成雪神色郁郁道:“被一個小我好多歲的修士打得滿地滾, 有點挫敗。”
“欸?”姚緋看着姿行端方的暮成雪, 想象不出此人在地上滾會是個什麽模樣。
柳浩揚湊頭過來解釋道:“沒那麽狼狽, 只是被小裴的本源之力凍住後掙脫不出,連人帶冰給他踹出了比武臺,這才輸了。”
“那也……唉。”清楚旁人不會理解自己,暮成雪輕嘆一聲, 不再多言, 而是回頭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師父……和師爹。
若是裴絕泛習劍的時間比他長, 這一戰他輸了,也不會如此失落。只是今日衆目睽睽之下,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幽明道長的親傳徒弟, 而他就這麽輕易地輸給了行神道君指點出的小修士, 總讓他覺得對不住這些年來辛苦教導他的師父。
徒子的實力不濟, 往往會被一些人歸咎為師長的教導不行,他不想讓自家師父因為他這一戰而背地裏被人嚼舌根。
姚緋看向比武臺,問:“如今是誰和誰在打?”
柳浩揚歪頭靠在姚緋臂彎裏,一臉惬意地曬着今日的太陽, 答道:“我姐和小裴。”
每當有手持重劍的劍修登場,比武臺必定被打的坑坑窪窪,柳望舒的土靈根特性更是加劇了這一點,她催動的土石之力幾乎将比武臺摧毀,叫人快要看不清臺上與臺下的區別。
裴絕泛在這一片混亂中不慎踩出了比武臺,就此戰敗。
姚緋:“……”
他們這些拿重劍的修士,跟人打起架來都好有心眼。
命花鏡果不其然地給柳望舒穿了小鞋。勝者組第一輪篩選出來了三名勝者,分別為青雲宗雷震宇、放鶴門柳望舒、尋天府王笑鋒。
第二輪武鬥時,命花鏡把築基後期的柳望舒和築基中期的王笑鋒抽做一組,用王笑鋒來消耗柳望舒的精力,随後又讓她對上休息了一局、狀态極好的同級修士雷震宇。
這一戰打的天昏地暗,空中全是雷震宇招來的烏黑雷雲,整個比武臺碎作沙地,成了柳望舒的制霸領域,武鬥全程雷震宇都耗着靈力飛在天上,無一刻敢落地。
柳浩揚曬不了太陽了,湊着腦袋和姚緋一起看比武臺的熱鬧,天地間電閃雷鳴,狂風吹得人陣陣戰栗。在昏暗的風雲間,姚緋轉眼想看看身側的其他人對于戰局都是個什麽神情,卻見暮成雪閉着眼睛,并未觀看現場的浩大風雷。
應當是在休息。姚緋心想,畢竟這一戰決出最終的勝者“花魁”後,就要開始敗者組的武鬥了。
看了柳望舒與雷震宇的這一戰,姚緋意識到,之前的比武,大家都在玩過家家,你禮讓我,我緊着你,都不對彼此下真正的狠手。
此刻臺上兩個手持重劍的劍修渾身浴血,柳望舒背後裂了個觸目驚心的大口子,正一股股地往外冒血,她的靈力都用來出劍,傷口一直無法止血;而雷震宇的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血液間隙中裸露出來的皮肉發青發紫,肩骨似乎碎了,靠筋與肉将右臂連在身上,只有左手提着重劍。
姚緋原先在看熱鬧,到後面也有些不忍直視了,他移開視線,在獵獵狂風中給柳浩揚傳音問:“有必要打到這種程度嗎?”
“當然有啊!”柳浩揚下意識張嘴說話,結果嗆了滿嘴的風,彎腰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陣,長記性地傳音跟姚緋說話,“咳咳……花魁之争素來如此,兩人都想當花魁的話,就得比比看誰的頭更鐵——”
柳浩揚的傳音剛落,比武臺上的兩個劍修使盡最後的力氣,用重劍砍向彼此的腦袋,兩人的腦袋都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鐵器擊骨之聲震人心魄。
下一刻,柳望舒脫力向前摔倒,沒能再爬起來,而雷震宇支着劍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強撐着沒有昏過去。
見狀,柳浩揚有些失落道:“好罷,雷震宇的腦袋更鐵。”
小時候他姐沒少拿腦袋撞他腦袋,以前總把他撞得吱哇亂叫來着,他本以為姐姐的腦袋已經同階無敵了。
方志異上前來探了探柳望舒的脈搏,随後宣布這一戰為雷震宇獲勝。兩名重劍修士相遇,柳望舒因疲戰而惜敗。
聽見結果的雷震宇也脫力栽倒,方志異轉身,接住了向前栽的雷震宇。
柳浩揚本想去把姐姐抱回來,但權衡決和柳下燕更快一步,像是早就料到了結果,并為此做好了準備,一個上去将柳望舒抱起來,一個往柳望舒的嘴裏塞了一把入口即化的回春丹。
早就做好準備的精誠門醫修趕緊開始給兩個下了比武臺的劍修醫治,柳浩揚見哪裏都用不上自己,便退回姚緋身邊,和衆人一起等命花鏡的下一輪抽簽,不時往姐姐那邊看上一眼。
抽簽結果出來後,柳浩揚和暮成雪在敗者組的第一場比試中相遇了。
兩名當事人:“……”
習慣了,命花鏡就是這樣的。
暮成雪從背後召出凝眉劍,笑問柳浩揚:“澄明以為,這一戰結果如何?”
柳浩揚歪頭蹭蹭姚緋的臂彎,仿佛是在說“我去了”,随後起身,躍至被方志異用術法複原的比武臺上。
他從腰後拔出新生劍,向落下來的暮成雪笑道:“戰過才知!”
天含雨勢,地載新生。方志異看着又黑起來的天和又破裂開的比武臺,無奈地嘆了口氣。
戰吧,戰吧。趁着高臺尚在、修士齊聚,好好地戰個痛快罷。
…………
姚緋安撫地摸摸懷裏柳浩揚的抑郁腦袋,“咱不跟這些長着八百個心眼子的人玩,沒事的,第十二名也很好了。”
海選戰時,暮成雪已經知道雨勢會對柳浩揚出劍造成影響,于是開場便動用本源之力在比武臺上展開雨幕,柳浩揚的應對之法是催藤遮雨,卻不曾想暮成雪竟能調用藤蔓中的汁液成劍,打了柳浩揚個措不及防。
敗者組第二輪武鬥,柳浩揚又遇到了十二強裏的另一個雷靈根修士顧人還,被對方用幻術耍了個團團轉,再次戰敗,在十二強裏成了墊底。
姚緋發現了,所有人都在盡量避免直接跟柳浩揚打個你死我活,要是能把這小子騙出比武臺,便先騙上一騙。
——而柳浩揚每回都能上當。
“……”姚緋把柳浩揚的腦袋捧起來,突然而然道,“柳君,你親我一口。”
柳浩揚噘嘴就要親。
姚緋将柳浩揚的腦袋固定在自己面前,不讓對方前進半寸,他好笑道:“讓你親,你就親呀?”
柳浩揚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讓我親的話,你為什麽要說……”
姚緋又道:“去親暮君。”
柳浩揚茫然:“啊?為啥親他,我不跟他雙修啊。”
旁邊的暮成雪:?
你倆這是在玩什麽?
姚緋動用魅術,又甜膩膩地對柳浩揚說道:“去親暮君。”
柳浩揚的神色恍惚了一瞬,随後有些呆滞地轉向暮成雪。
暮成雪:?!
他起身,防備地看着向自己走來的柳浩揚,嘴上對姚緋說道:“我不好男風,無邪。”
姚緋伸手,在柳浩揚耳邊打了一個響指,将被魅術蠱惑的柳浩揚喚醒。
“魅術是幻術的一種。柳君對于幻術的抗性太低,先前與顧君比鬥時也是如此。”姚緋沒骨頭似的趴在柳浩揚肩上,偏頭問道,“怎麽不對旁人設防?”
柳浩揚反問:“幻術要怎麽防?”
幻術難練亦難防,姚緋想了想,對柳浩揚道:“幻術難防,不過魅術好防,你心智堅定,不要旁人說什麽便聽什麽,就能防得住。”
“至于幻術……”姚緋從自己的右耳上取下金鈴,将鈴中的東西都放去左耳金鈴中。
他伸手去摸柳浩揚的耳垂,沒摸到有耳洞,便将金鈴扣在了柳浩揚的腰帶上,“帶着這個,破障金鈴的聲音能讓你在幻術中保持清醒。”
若非意志絕對堅定,常人很難自己從幻術中掙脫出來,都需要一些法器或符箓來從旁襄助。
“別弄丢了,這是我師母贈的。”
“好,謝謝你……”
兩人又親親近近地湊在一起,暮成雪見這兩人正常了,放下心來,又坐回去。
原先打架打得幾近殘廢的雷震宇回來了,右臂吊在脖子上挂着,精氣神看着都很好,沒有久戰重傷後的疲累感,看樣子恢複的不錯。
同樣重傷的柳望舒也回來了,半個腦袋被繃帶綁着,後背傷口止血結痂,她幾日內不能彎腰,坐在觀戰席上直如蒼松,瞧着精氣神也很不錯。
兩個先前打得你死我活的修士,下了比武臺後便不為臺上的勝敗所累,關系依舊不錯,一起吃吃喝喝,且一致仇視命花鏡。
群芳宴十二強的最終排名很快便出來了,雷震宇毫無懸念地是第一,暮成雪排名第八,柳浩揚排名十二,柳浩揚的姐姐柳望舒排名第二。
姚緋在百名命花修士之中,排名一百,他和柳浩揚都是相應層級中的墊底者,又怎麽不算是一種有緣?
代表席上的雲枕山給姚緋傳音道:“不愧是我徒弟,師母以前也是百名命花的墊底。”
“‘不愧’?”姚緋無奈傳音,“這有什麽好得意的?我這一百名還是得了天時地利與人和才混進去了。”
雲枕山笑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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