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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究竟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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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究竟圖啥

到了山腳下的村落後, 鋪天蓋地的霧氣就開始減淡了,村中雖仍有白霧彌漫,但七步之內的事物都能看清, 也能看見遠處事物的輪廓。

不過村外,仍舊是濃霧重瘴。

到了村中人多眼雜, 四個修士談事開始傳音。柳浩揚在傳音陣中問:“會是陣法将濃重的霧氣隔絕在外嗎?”

“若是如此,那設陣者的修為應該在我等之上,設陣的手法也極為精妙。”暮成雪也傳音道,“我感覺不出村中有陣法運轉。”

雷震宇附和道:“我也。”

姚緋……姚緋什麽都感覺不出, 他有點困, 村裏的聲音繁雜, 擾得他心煩。

柳浩揚察覺到身側人的喘息聲開始發重, 想到第一次進村時,姚緋也有這種反應,于是單獨傳音問道:“怎的了,哪裏不舒服?”

“吵。”姚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 又彈了一下耳畔的金鈴, “村裏太吵了。”

“吵?”柳浩揚閉上嘴, 安靜地聽了一下周圍的聲音,只聽見他們的腳步聲和農具使用的渺遠響動。


“……”有點不對勁, 但想到姚緋是音靈根修士, 可能聽到了些特別的聲音, 柳浩揚直接在傳音陣中問姚緋, “那些在吵的……是些什麽聲音?”

“頻繁交流的絮語,傷病疼痛的呻吟。”姚緋也在傳音陣中開口道,“不過我聽不清他們具體是在講些什麽,聲音模模糊糊的。”

暮成雪冷不丁開口道:“還記得我先前說, 蠱蟲之間能夠感應彼此嗎?”

六人還沒走到村長家,聞言,雷震宇直接單臂掀起身邊一戶人家的窗戶,屋中有一個正在織布的女人和一個正在納草鞋的男人,應當是夫妻倆。

那兩人并無交流,一個胸膛上裂着大傷口,一個貌似是生了病,皮膚上的顏色不均勻,有些地方發白,有些地方則發黑。

雷震宇轉頭,示意姚緋飄過來聽聽屋中兩人之間的聲音。

屋中那兩人見自家窗口外突然探進來了倆腦袋,面上的神情紛紛呆滞了一瞬,随後便皺起眉來,異口同聲地問道:“你們做什麽?”

姚緋将腦袋探進屋中,閉目凝神細聽,片刻後又拿了出去,同時拍拍雷震宇擡着窗子的手臂,示意對方可以将窗扇放下來了。

他在傳音陣中淡淡地說道:“餓。”

暮成雪茫然:……?

雷震宇放下窗扇,神色亦茫然:“……啊?”

柳浩揚當即要掏乾坤袋,似乎是終于有機會分享自己帶着的吃食了,眉宇間竟有喜色:“我帶了胡餅,還有桂花糕,牛肉乾也有。”

姚緋抱住柳浩揚的右臂,不讓對方翻乾坤袋,他無奈道:“我是說,屋中那兩個人之間的聲音,都在沒完沒了地說‘餓’。”

他在傳音陣中剛說完,屋前就傳來了開門聲,四人牽着倆不明所以的小孩轉到屋前,偷看籬笆內的景象。見那對夫妻手裏都拿了把菜刀,四個修士預料到了接下來的景象,暮成雪連忙捂住阿蘭的雙眼,而柳浩揚捂住狗蛋的雙眼。

那對夫妻揮刀在彼此的腿上劃開一條血口,面不改色,下刀十分講究,不傷及經脈,雖然出血綻肉,确要雙腿還能夠行走,這才收刀,轉身進屋。

姚緋在傳音陣中又道:“好吃。”

暮成雪斷定道:“是蠱蟲說的。”

姚緋聽到的那些繁雜絮語,全是蠱蟲在說話。

得知真相的姚緋:“……好惡心,感覺耳朵被玷污了。”

柳浩揚奇怪道:“什麽蠱蟲會說人話?”

雷震宇對自己先前的猜測越發深信不疑:“果然這些蠱蟲其實是有修為的蟲妖罷!”

阿蘭帶着他們繼續往前走,來到村長家門口。雖說是一村之長,但房子和其他村民一樣,土牆籬笆,簡陋非常。

村長家門緊閉,暮成雪要上前去敲門,打算将手裏牽着的阿蘭交給同伴,雷震宇伸手想牽,卻見暮成雪眼都不眨地将阿蘭交給了姚緋。

“……”雷震宇一言不發地收回手,神色有些許低落。

姚緋用餘光注意到了雷震宇的失落,想将阿蘭交給雷震宇牽着,只是這樣一來,雷震宇唯一能活動的手就被占據了,無法拔劍應對突發情況。

……怪不得雷君想盡快把胳膊放下來。姚緋牽着阿蘭,心想道:這劍修要強,也要自己有用于他人。

暮成雪禮貌地敲門詢問:“村長可在家?”

他敲了幾聲後,屋內沒有回應,站在後面等着的雷震宇便不耐煩地走上前來,一腳踹開屋門。

“對個活死人這麽有禮貌作甚?早點查出真相、解決事端才是要緊事。”

雷震宇一步跨進屋內,轉頭找人影,見桌前坐着一個白發稀疏的老人,只是雷震宇踹門動靜這麽大,都不見對方擡頭看一眼,只是垂着頭坐在桌邊。

暮成雪上前,用神識檢查了一遍老人的情況,随後取出銀針,在傳音陣中說道:“人已經死了,讓阿蘭進來看看,這是不是村長。”

姚緋将阿蘭牽進屋,傳音道:“不是說這蠱蟲能夠讓人不死麽?”

“大概只是讓人身患傷病卻不死,無法乾預人的自然老死。”暮成雪說着,将銀針紮入老人的大xue中,片刻後又抽出針,一邊洗針一邊說道,“蠱蟲在他體內,也死了。這個人的身體狀況不好,不是因為沒有傷痛才死亡的。”

在屋外閑得跟狗蛋一起拔草玩的柳浩揚猜測道:“既然讓蠱蟲寄生終将會老死的人類,又不助人增長修為、延年益壽,人老死時蠱蟲也不會更換宿主。這聖君的目的,會不會根本不在于培養蠱蟲?”

四個修士在傳音陣中再次齊聲發出疑問:“他究竟圖啥啊?”

荒山野村,無利可圖,放出蠱蟲折磨人類肉身,還特地整了個信仰,将清冥山下的所有人都困在這裏痛苦地生存。

他們本以為對方是為了飼養蠱蟲,之後雷震宇又提出可能是蟲妖以人身養育子孫,但這兩者的前提都是蠱蟲得活着,現在看來卻又不是如此,只是單純地讓蠱蟲折磨清冥山下的村民。

姚緋開始往前仇舊恨的方面上想:“難不成有個邪修跟清冥山村民有仇,所以用這種手段折磨這裏的人?”

雷震宇的眉頭快擰到一起去了,他道:“那直接往村裏撒蠱蟲不就行了,為什麽還得特地創造出一個信仰來?”

暮成雪道:“阿蘭先前說,那個‘護法’會在村中出現了大規模的死亡後現身,這說明對方還不想讓這些受折磨的人大批死亡,難道是會有什麽損失?”

阿蘭蹲在桌前,仰頭看着村長發青的面龐,并沒有任何害怕的感覺。

畢竟這村裏的許多人,瞧着比死人可怕多了,她從小看到大,早已習慣。

阿蘭看了一會兒,起身對屋中的三個修士說道:“這就是村長。”

因為村長的死亡,他們能夠詢問的線索斷了一條。

雷震宇開始在村長家裏翻箱倒櫃找線索,阿蘭過去幫忙,暮成雪站在村長的屍體邊沉思。柳浩揚在屋外跟狗蛋一起編草螞蚱,他擡頭,見姚緋從屋中飄出來,下意識以為姚緋是來找自己的,剛要站起來,卻見姚緋飄進了上空的濃霧之中。

柳浩揚:?

他又蹲回地上,把編了一半的草螞蚱交給狗蛋完工,自己仰頭看着上空的濃霧。

姚緋去上面做啥?

向上飛到一定高度的姚緋俯瞰村落,果不其然,什麽都看不見,目之所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們如今築基期的神識大小,做不到覆蓋整個村落甚至是整個清冥山,無法縱觀全局,看什麽都隔着一層霧,很可能有些明顯的異常就在身邊,但他們卻因為濃霧的緣故,根本看不見。

但眼睛看不見的許多事物,卻可以憑借聲音來“看見”。

姚緋召出一枝紅骨,戴上系爪,中指扣住一弦,狠力一撥。

以他為中心,裹挾着精純靈力的無形聲波迅速蕩開,途經整個村落,将所有觸碰到的事物反饋給凝神細聽的姚緋。

這個村落大到房屋布局、小到房內物件的擺設方位,在姚緋的識海中成為一張立體的“地圖”。當事物的全貌展現在眼前時,姚緋這才看出端倪——他們身處的這處村落,其房屋坐落與道路鋪設的格局,形似一個繁複的陣法,令姚緋感到十分眼熟。

“等等——”姚緋努力記住識海裏的那個正在逐漸消逝的布局樣式,他少見地在傳音陣中大叫起來,“柳君!這個村落的布局是我以前看見過的那個陣法!!”

暮成雪:?

雷震宇:?

那兩人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柳浩揚卻知道。他立即就接上了姚緋的思路,“騰”地站起,也在傳音陣中大叫起來:“那個盯着我們看的神經病果然在這!!”

姚緋一改先前半死不活的淺淡語氣,在傳音陣中嗷嗷道:“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魔修據點裏的那個陣法就和這個村子長得差不多!那些魔修也念叨過‘血肉為壤,飼育真神’這句話!!”

家嘉樹真是神算啊!西北的異常情況果然和那道視線有聯系!!

雖然不清楚兩個夥伴到底在說些什麽,但雷震宇敏銳地捕捉到了姚緋話裏的關鍵詞,“魔修?有聯系?護法——這個村子裏的事是魔修乾的罷!”

既然這整個村落的布局是一個陣法……暮成雪神色一凜,忙問傳音陣中的姚緋:“無邪,你怎麽看清的這整個村子?!”

傳音陣中卻陷入寂靜,姚緋并未答話。

“無邪?”暮成雪又喚了一聲。

“姚兄?”雷震宇直覺不好,立即放出神識,在房屋周邊尋找姚緋的身影。

“姚緋!?”柳浩揚神色凝重起來,他禦劍而起,去上空的雲霧中尋找姚緋,找了一圈,一無所獲。

“他是不是用了能夠探索全局的廣域法術?”暮成雪也牽着阿蘭出門找人,神色焦急,“若此村的布局是陣法,他一旦大範圍搜索,便引起了設陣者的注意!莫不是被捉去了?失算失算!”

柳浩揚突然肯定道:“他還活着。”

雷震宇在傳音陣中問:“你怎知?”

他一問完,便知道了。

支撐傳音陣的綠色玉牌還在運轉,其中能夠察覺到姚緋的靈力——修士身死,體內靈氣會驟然間潰散于天地中,不可能還維持着傳音陣的連通。

只是姚緋并未在傳音陣中說話,可能是失去了意識,或是距離太遠,無法傳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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