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精進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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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緋胡思亂想完, 繼續跟柳浩揚學五行遁術。
他突發奇想地說道:“我是音靈根,對于傾聽五行之‘音’會不會更有天賦?”
柳浩揚:“對哦!”
柳浩揚指揮道:“你閉上眼睛,試着用靈力去接觸樹皮, 讓它允許你的靈力進入樹內。記住,是要它允許, 而不是你強硬地将靈力送進去。”
“你的靈力若是能夠在樹木中進出無礙,便再試着用靈力包裹自身,讓樹木接受被靈力包裹着的自己。”
姚緋按照柳浩揚的指導,讓靈力多聚集于接觸樹木的手掌心, 或許是因為柳浩揚這個木靈根修士正握着他的手, 又或是火岳丹崖的楓木與他熟識, 眼前的這棵楓樹很快就接納了他的靈力。
在靈力進入到樹乾中後, 姚緋好像變成了這棵樹,能夠感受到這棵樹的狀态、每一根脈絡中湧動的生命力、以及這棵樹周遭的一切。
比如柳浩揚不知在何時已經放開了他的手,白骨五指輕撫在樹乾上,似乎知道他在其中, 因此開心地喚了他一聲:“姚緋?”
聲音透過一層木質軀殼, 朦朦胧胧地被他聽聞。
姚緋在樹枝頭睡了這麽多年, 這還是第一次嘗試與樹木通感,感覺十分玄妙, 過往他靈力外化都十分費力, 但這次讓靈力進入樹木卻并沒有疲憊感, 相反, 作為一棵樹的感覺令他感到輕松,頭頂上沙沙作響的枝葉撫平了很多即将冒頭的疲憊。
萬籁有聲,又似乎萬籁俱靜。
……好适合睡覺。
姚緋拼了命地遏制住自己的睡意,支起自己的眼皮, 讓靈力包裹自己全身,随後向前一步,如水入海一般融進了楓木中,又很快從樹乾的另一側走出。
他出來後,有些茫然地回頭看向柳浩揚,問道:“剛剛是成功了嗎?”
“成功了!你領悟的好快,比我當年還快!”柳浩揚繞過楓樹,十分稀奇地瞧着姚緋,想跟自己的好搭子交流交流遁術心得,“你是怎麽做到的?”
姚緋稍微回想了一下,說道:“跟樹木通感的感覺很舒服,很适合睡覺,是我熟悉的狀态,所以就很快做到了。”
柳浩揚聞言茫然:“……啊?”
他對于睡覺一道可沒有研究啊。
随後兩人又對着土地試了試,姚緋也是很快就與土通感,學會了遁土,只是因為對此道的使用并不娴熟,只能遁一小段距離。
金遁的使用情境很少,便先不學了;嘗試與火遁通感時,姚緋總是怕被火焰灼傷,便也先不學了。
只剩下水遁未學。
木、水、土是五行遁術中使用情境最廣泛的三門遁術,一般學成這三門遁術,就足夠在游歷時應對許多突發情況。
但因為小時候被水溺過,姚緋嘗試與水接觸時并不輕松,一旦與水通感,便像是被溺在了水中一般,喘不過氣,只想叫人快點逃離。
“水需土載,有水的地方必定有土,到時用土遁也行。”柳浩揚将嗆水掙紮的姚緋從河水中撈出來,勸道,“不必事事精通。”
姚緋趴在柳浩揚臂彎裏,将方才嗆入的水盡數咳出,忽然感覺有不少視線在看他,一擡頭,見許多出去游歷的同門回來了,這條河在合歡宗中是個修煉的好地方,許多同門聽到他嗆水的動靜,紛紛過來看情況。
見姚緋只是在學習水遁之術,沒出什麽事,大夥兒松了一口氣,又看向扶着姚緋的柳浩揚。
“姚師兄,這位是……?”
“放鶴門柳浩揚,道號‘澄明’,我的雙修搭子。”姚緋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柳浩揚,腦子被水淹的沒反應過來,問衆人道,“你們怎麽都回來了?”
“不是說要去一個什麽秘境嗎?宗主傳符信讓我們回來的,我的雙修搭子也讓他們宗主叫回去了。”
“每次各大宗門徒子進秘境,都有不少樂子可看,我這次也要去看熱鬧。”
“這次我們合歡宗有幾個進秘境的名額啊?你們誰去?”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我也不去。”
“我也不……”
柳浩揚瞧着稀奇,秘境的進入機會難得,其他宗門的徒子為了争一個進入秘境的名額搶得頭破血流,怎麽到了合歡宗,衆人都跟扔燙手山芋似的将機會扔來扔去?
姚緋看出柳浩揚的疑惑,低聲笑道:“我們只有在搶雙修對象的時候才會争個頭破血流,秘境內奇遇雖多,卻不大适合我們這種偏安一隅的修士去闖蕩。”
盡管如此,每一代合歡宗宗主都會不甘心,非得想方設法地推一些徒子出去,與其他宗門的年輕一輩共同在外闖蕩。
合歡宗的功法體系注定了門徒适合當個不涉世事、不争不搶的世外仙,但若是不争,修仙界就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若是不搶,許多好處就落不到他們頭上。
合歡宗如今在修仙界能被稱作大宗門,并不是門中資源有多麽龐大,也不是門徒有多麽厲害,而是因為宗門年歲久、人數多、門徒平均修為偏高。
修為偏高,但絕對偏不到能夠碾壓其他宗門的程度,合歡宗的功法修煉起來是比尋常修士要輕松、快捷,卻不如尋常修士那般紮實、實用。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姚緋,雖然修為已經在築基中期、隐約有要突破至築基後期的架勢,但如今遇到同個境界或是低一個境界的修士還不一定能打得過。
這可不行。柳浩揚與姚緋閑來無事對練幾場,發現姚緋的問題所在是沒有殺招,所修習的法術不是用以輔助他人,便是用以乾擾他人,姚緋不會能夠一招制敵的法術。
念在之後的秘境中可能要與不少修士起争端,姚緋破天荒地主動去找了自家師母,要學習能夠殺人的術法。
自從姚緋把江汜帶來合歡宗後,江汜就在合歡宗住下了,成了合歡宗宗主雲枕山的“坐騎”與“男寵”。
這種情況要是放在別的妖族身上,那是折辱,但姚緋去合歡大殿尋師母的時候,看江汜挺樂在其中的。
“能夠殺人的術法?”雲枕山趴在江汜的大尾巴上納涼,聞言擡頭看向飄入殿中的姚緋,“以後想同別的修士打架啦?”
姚緋點點頭,又擔憂地問道:“現在才開始學,會不會太晚了?”
過去師母曾試圖教過他能夠與人打架的法術,但他當時覺得日後用不到,便一個都沒學。
“不晚不晚,以你的資質根骨和天賦靈根,什麽時候學都不晚。”雲枕山對自家徒弟十分有信心,她将姚緋拉到江汜的尾巴上來坐着,又指使江汜帶他們去合歡長老魏擊曲的住處。
到了地方,雲枕山将姚緋拎下蛇尾,對姚緋說道:“合歡宗的功法裏沒有什麽能跟人打架的招數,床上打架的倒是有不少。你是音修,還是得學會用聲音殺人,老魏是咱合歡最厲害的音修,托她教你啦~”
姚緋點點頭,轉身飄去大開着屋門的屋中尋魏擊曲。
雲枕山目送姚緋進去,沒過片刻,魏擊曲就拎着姚緋的後衣領出現在了門口,無語地看着她。
“你自己不能教嗎?”魏擊曲無奈道,“你又不是不會!”
雲枕山原本笑嘻嘻的,一見魏擊曲站在了門口,立即擺上一副可憐兮兮的神色,還用上了魅術,撒嬌道:“可是你更厲害嘛~其他的你教,等他都學會了,我再教他懸音奏殺,好不好?”
雲枕山的魅術造詣高于魏擊曲,魏擊曲用力閉了閉眼,雲枕山那副撒嬌的情态已經被魅術印在了她腦海裏,甩不掉,蠱惑着她立即答應此人的請求。
“……好罷。”她嘆氣道,“不過,铮铮說這次不想去秘境,你把她名兒劃掉,看看有沒有願意去的徒子頂上。”
雲枕山見魏擊曲中招答應,便收斂了魅術,聞言苦惱道:“這可麻煩了,我料想到這次想去的徒子不會很多,因此只要了十個準入名額。可奇怪的是,這次除了小姚,竟再無一人想去秘境。”
“曉山倒是想去,但他的修為太高了,不能進去。”
姚緋聞言一怔,插話問道:“雲師兄回來了?”
又問:“他回來作甚?”
說誰誰到。不遠處的天際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道含媚帶狠的男聲:“怎麽,我無事,便不能回來了?”
衆人随聲望去,山頂風大,雲曉山一身紅衣獵獵,正踏着紅蓮狀飛行法器向這邊飛來。
他輕飄飄地落地,先向自家師母和門中長老問好,又略帶疑惑地看向江汜。
“這是進來加入我們合歡宗的客卿,玄蛇江汜。”雲枕山給雲曉山介紹道,“也是為師的雙修搭子……之一。”
雲曉山又向江汜這位前輩見禮問好,這才看向現場輩分最低、年紀最小的姚緋,語氣不鹹不淡地問:“你在這乾什麽呢?”
姚緋下意識要張嘴刺雲曉山,說“怎麽難道我沒事還不能在這裏了嗎”,但随即又想到自家師兄有可能變成東逝水二代,于是硬生生将自己下意識就要吐出來的氣人話給咽了回去。
他好好地回答道:“我來跟魏長老學音修的殺招。”
雲曉山抱臂站在姚緋面前,因姚緋懸浮在空的緣故,他此時比姚緋矮着一個頭,聞言擡頭看着姚緋,嗤笑道:“呦,合歡宗知名懶蛋怎麽想着好好學習術法了?”
姚緋沒接話茬,只是和雲曉山對視,等着雲曉山或是旁邊的前輩出言将這個話題揭過。
要他再開口的話,他真要忍不住跟雲曉山互相刺起來了。
誰知魏擊曲竟說:“免哀回來了。那幾首曲子免哀也會,他學的不差,教小姚綽綽有餘。”
“是哪幾首?”雲曉山問魏長老。
“《九霄媚音》、《喪魂調》、《逍遙令》、《天驚石破》、《懸音奏殺》,還有怎麽排布懸音陣。”魏擊曲把姚緋轉手交給雲曉山,笑道,“正好你們師兄弟也許久不見了,趁此機會敘敘舊情。”
姚緋:“……”
雲曉山:“……”
他們哪來的舊情要敘?
雲曉山雖是法修,但對自身要求嚴格,跟姚緋堪稱兩個極端,姚緋曾經是什麽都不肯學,雲曉山則是将合歡宗中他能夠學會的全都學了,要是合歡宗有勤奮好學榜,雲曉山一定位列第一。
魏擊曲沒有說大話,那些音修的大殺曲,雲曉山教姚緋,确實綽綽有餘。
姚緋見自家師母和魏長老好像都有事要辦,便乖乖跟着雲曉山走了,兩人一塊去了平日裏門人不會涉足的火岳丹崖。
在火岳丹崖落地時,姚緋伸手扯了扯雲曉山的衣袖,喚道:“師兄。”
雲曉山一回來便看見了師母,心情不錯,連帶着看姚緋都有了點好臉色,此時耐心地問:“怎麽了?”
“你對東逝水是個什麽看法?”姚緋問道。
“腦殘一個。”雲曉山說着,原先還帶了點笑意的臉色立馬沉下來。
姚緋又問:“你喜歡師母嗎?”
雲曉山一臉莫名地看着姚緋,啧道:“廢話,難道你不喜歡?”
“不是對于師長的喜歡,是……”姚緋略一細想,找了個關系來形容,“道侶的那種喜歡。”
雲曉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瘋了罷?腦子讓東逝水打傻了??”
“不是便好。”姚緋斂下神色,淡聲說道,“開始罷。”
“開始什麽?”
“教我那些殺曲啊。”
“……”
雲曉山轉手召出一支紅色橫笛,向姚緋擡了擡下巴,命令道:“把你的一枝紅骨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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