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7章 好不靠譜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7章 好不靠譜

那殷鬼使突然停在路邊, 跟鬼市中的其他商販閑談起來,四人不好貿然上前打擾,便站在不遠處靜待時機。

得了空閑, 雷震宇站到鑒真銅鏡跟前,繼續試驗衆人方才的發現, “前輩看看我,我的本質是什麽?”

鑒真天尊道:“狼。”

柳浩揚也湊過來,“我呢我呢?”

鑒真天尊:“柳浩揚。”

柳浩揚一愣:“啊?”

鑒真天尊解釋道:“你心境恒定,不受外物影響, 本質自然便是原本的你。”

“雖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但事物的本質會受命途中的各種存在影響, 從而發生變化, 并不是固定的。人族的本質受幼年經歷影響頗深,往往也會在那個時候成形,獵霆幼年在狼窩中生活,他的本質便是‘狼’, 百年來一直未曾變過。”

“原來如此……”柳浩揚似有所悟, 自己修煉無情道維持了“本我”, 心境恒定使得他如今不會受亂局影響,反而是個好事。


想通這一點後, 柳浩揚先前那些認為自己百年來沒多少長進的擔憂, 瞬間煙消雲散了, 心境又透徹幾分。

鑒真天尊一一看過銅鏡前的四個後輩, 忍不住提醒道:“習惡易,從善難,本質一旦沾上了污穢,人就會變得面目全非, 再難回到從前。如今修仙界紛争不斷、人心凋敝,你們不要成為亂世洪流中的從衆者。”

柳、雷、暮三人都自信保證道:“放心前輩,絕對不會!”

姚緋捧着銅鏡,沒有吭聲。

鑒真天尊頓覺不妙,單獨傳音給姚緋,質問道:“無邪,你為何不保證?”

姚緋好似沒聽見一般,在傳音陣中岔開話題:“前輩,暮君和我的本質是什麽?”

“……凝寧是雪,你是霧。”鑒真天尊也沒繼續追問,順勢應答姚緋的話。

雷震宇看向暮成雪:“你的本質跟你的姓名一樣。”

暮成雪莞爾道:“應當不是因為姓名。我幼時同師父住在太清宗的紅梅落雪,山頂常年覆雪,我的劍意便是從霜雪中領略的。”

柳浩揚聞言,看向姚緋,“火岳丹崖上沒有霧。”

姚緋也有些不明所以,“霧?有什麽含義嗎?”

“看不清。”鑒真天尊說道。

“看不清”?

不及姚緋細想,便聽雷震宇在奇怪:“那殷鬼使在同旁人聊些什麽,怎的直接坐下了?”

姚緋收起鑒真銅鏡,衆人看向不遠處的殷鬼使,只見對方不知從哪搬了個太師椅來,坐在街邊同那攤販聊得火熱。兩鬼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不一會兒又有許多過路妖鬼人魔駐足,站在一旁聽殷鬼使說話。

柳浩揚問同伴:“去看看?”

雷震宇一馬當先地大步過去,“走!”

四人還未及走近,便隐約聽見“修仙界”“邪道”“正道”之類的字眼。待他們擠到前排,見那位殷鬼使翹着腳,正在講一些陰間調度。

“我們玄鶴衛鬼少,忙不過來,恰好凡間如今戰亂止息,負責凡間亡魂引渡之事的肅衛和翊衛跟我們調換,之後會負責修仙界的事。”

殷慶炎接過一名鬼娘子遞來的茶水,道了聲謝,喝一口繼續說道:“那兩支鬼軍的領頭分別是安寧和張洋,在場有鬼記得他倆罷?就是那倆穿黑衣、個子很高、臉最漂亮但也最臭的男鬼。其他有資歷的鬼将也會率領麾下鬼兵協助修仙界的事,我帶着玄鶴衛去凡間,在凡間的鬼市裏落戶,以後你們可就見不到我了~”

那名先前遞茶的鬼娘子問道:“鬼使您若是走了,日後這陰陽買賣之事,由哪位陰官負責呀?”

殷鬼使笑道:“由李行雲負責。那老狐貍開價比我還狠,日後來買消息的修士可慘咯,進一趟鬼市傾家蕩産。”

周圍的其他妖魔鬼怪聞言低笑起來,仿佛很樂意見人族修士讨不着好;時常混跡鬼市的人族修士則對此見怪不怪,沒人表達不滿。

——反正他們人族平日裏也沒少對妖魔鬼怪受難之事幸災樂禍。

姚緋在傳音陣中總結這麽一大段話裏的關鍵信息——對于他們此行來說是關鍵的信息:“以後買消息要漲價。”

“還好我們在那之前就來了。”柳浩揚慶幸道。

雷震宇則注意起了殷鬼使話語中的其他地方:“仙凡辦事鬼差的調度是很重要的事嗎?鬼使為何将這種事告知鬼市中人?”

“……”暮成雪看一眼座上的玄衣鬼使,在傳音陣中說道,“他是說給在場的人族修士聽的。”

柳浩揚稍微一想,分析道:“修行生靈壽命長,且大多惜命,因此過去修仙界的生死之事較少,由數量較少的鬼軍負責;而凡間生死輪回極快,且亡魂一旦在陽間逗留久了,就容易惹出凡人平不了的事端,因此凡間所需鬼軍衆多,說不定時常還要從修仙界求援。”

“如今仙凡調換,說明修仙界日後的生死輪回,要趨同于凡間了,凡間則會安定很久。”

這之中的其他深意,不言而喻。

“行了,還是那句話,在外面沒鬼管你們打死打活的,進了鬼市就老實着點。安寧喜歡砍頭碎骨灌熱油,張洋喜歡淩遲炮烙施鞭刑,他倆可不好相與,都仔細着你們的皮。”殷鬼使喝完一盞茶,起身示意周圍的人妖魔鬼讓道,“我去歇着了,有事老地方找我。”

“鬼使大人慢走~”

“殷鬼使慢走!”

四人連忙跟上離開的殷鬼使。

走出一段路,四人正要上前攔住殷鬼使,卻見那殷鬼使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對着他們喚道:“暮成雪?”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暮成雪:?

鬼市不好透露自己的名姓,但能直接叫出他人姓名,應當是認識。暮成雪正猶豫要不要應聲,便見那殷鬼使笑眯眯道:“我認得你師父。”

暮成雪當即:“見過鬼使大人。您與我師父有舊?可曾知道他往何處去了?”

殷鬼使左右看看,“這裏不是個說話的地方……我們去那邊的食館裏聊。”

四人便乖乖跟着殷鬼使進了食館,渾然忘了隔壁茶樓上還有兩位正在等候的長輩。

江汜和暮如晦喝完第八壺茶,相對沉默許久。

暮如晦奇怪道:“他們去請個鬼使,怎麽去了這麽久?”

江汜猜測道:“會不會是出事了?”

一人一妖立馬就要下樓去找,被店小二攔住。

“兩位客官,是用靈石付賬,還是用陰錢?”

從蝕骨淵離開後一窮二白的暮如晦轉頭,問身邊的江汜:“你帶靈石了嗎?”

江汜搖搖頭:“這次出來買消息的靈石,都由小姚保管,我沒帶東西。”

暮如晦又問:“那陰錢呢?”

江汜面無表情:“你看我像是會用陰錢的妖嗎?”

兩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面面相觑:“……”

恰好這時,樓梯處走上來個熟人。王馭浪見江汜和一名女人身形的修士被店小二攔住了去路,熱心地上前來問道:“江前輩,這是怎麽了?”

王馭浪穿着遮蔽面容的法衣,江汜雖看不清王馭浪的面目,卻認出來了對方的聲音,當下直言道:“喝茶沒帶錢。”

王馭浪便幫他們付了茶錢,随後看向修為境界比她高的暮如晦,“這位前輩是……?”

暮如晦看着眼前這個氣質明顯是正道修士的姑娘,魔修一貫都有的壞心忽起,正要散發魔氣,張口說自己原先是蝕骨淵的魔修,讓這姑娘覺得錢白花了,誰知被察覺出她意圖的江汜先一步說道:“她是我的一位故人,姓暮。”

王馭浪便向暮如晦見禮道:“見過暮前輩。”

“……”暮如晦只能笑應道,“你好~”

江汜對王馭浪道:“這次多謝你,待尋到小姚他們,便還你……”

“小錢啦,前輩不必在意,就當是我與兩位結個善緣了!”王馭浪擺擺手,又問道,“小姚?姚緋又來鬼市了?”

她莫名有種預感:“……上次一起來的那四個小子,這回不會又一起來了罷?”

江汜:“猜對了。”

王馭浪問:“他們這次是來找什麽的?用不用我幫他們留意一下?”

“來找各自的師長……的下落。”

“真巧,我也來找我師母的下落。”

江汜蹙眉道:“你也收到了紫微宗的……?”

王馭浪不确定道:“姚緋的師長……難不成合歡宗宗主也……?”

“……”

“……大爺的。”王馭浪無奈地笑罵一聲,“上回秘境之事我聽說了。看來劫數想掐新苗沒掐成,見是有各種師長相護,這回便沒收了新苗苗們的師長。”

…………

“我是殷慶炎,幸會。”殷慶炎看向桌子對面那四個遮蔽面目的人族修士。他雖瞧不出這幾人是誰,但在靠近一些他重點關注的有魂生靈、或是與之密切相關的存在時,懷中的生死簿會有感應。

太清宗的幽明道長來他這裏買過幾次消息,兩人相識,又有一些其他不得不友善共事的人際關系,相處的還算不錯。而與幽明道長關系密切且尚在陽世的人,也就寥寥幾個同門、幾個朋友、一個道侶、一個弟子。

“我是暮成雪。”暮成雪說道,“我來買師父和師爹的下落。據說生死簿不僅能夠觀人生死,還可窺人命數大劫、行跡下落。”

殷慶炎不緊不慢地先講起了業務:“陰陽買賣只賣兩種消息,一是與親近之人憂患相關的事,二是已死的極惡之輩如今在哪個地獄裏受刑。前者需要來人自報家門,我得确定來者與被詢之人的關系;後者加錢,我可以給那個惡鬼上私刑,用傳音石錄下來給你們拿回去下飯吃。”

這是在提醒姚緋三人,想要交易,得亮出身份。三人随後道出自己姓名與師承,殷慶炎便從懷裏掏出一本褐皮冊子,開始翻閱起來。

“蕭湘,裘弈,雲枕山,燕卓然,賀奉天,李拂衣——這幾人皆未身死,只是不在三界之內。他們應當都在一起,具體下落被一種很強的存在擋住了,看不見。”殷慶炎從冊子上擡頭,看向桌對面的四個修士,“應當是天神或魔主乾的。”

“——不是本尊。”

聽到這個驟然出現、又沉又啞的女音,在場的四人一鬼俱是狠狠哆嗦了一下。

雅間之中的溫度驟降,鬼火燭光的亮度也暗淡了幾分,有水液流動的聲音在周遭響起,無數暗血視隔音結界與防護結界如無物,從門縫裏滲入房中,漸漸在桌前凝結成一名披散着長發的黑衣女子,勢如山岳的威壓将屋中人鬼盡數壓在座椅上,一個都跑不了。

女子看向殷慶炎,聲音涼涼地說道:“你的客人,總會是本尊想見的人。”

“魔主……”殷慶炎谄笑道,“您不是不能下來……嗎?”

“在天上看得心急,用了點招數混下來。”魔主略作解釋,轉頭看向殷慶炎對面的那四人。祂的眼睛像是直接穿透了遮蔽形貌的法袍,直接看清了這四個人都是誰。

“不聽又跑了。”魔主對這四個還活着、還在修仙界、此時正好在鬼市、還算認識的正道修士說,“去了修仙界。”

可随即,魔主說話就開始斷斷續續,形體也逐漸不穩,像是随時會散去一般,“你們召集正道修士将它捉、拿、鎮壓……莫要取、它……”

“性……”

“……”

籠罩四人一鬼的威壓驟然退散,魔主形體潰作一灘血,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與此同時,鬼市另一端的某處空地上,一群在鬼市內做生意的鬼和妖對着十幾個膽敢在地上畫召魔大陣的魔族大打出手。

某妖震怒道:“敢在鬼市畫魔陣,你們想死是不是?!以為魔主去天上了就沒魔能管得了你們了嗎!待會兒老子就報官抓你們!!”

正在挨打的魔族抱頭鼠竄,倉皇着想要解釋:“不、這是……這是魔……”

某鬼上來給那個想要解釋的魔族一腳,“少狡辯!我管你是想要召喚哪個魔尊!等着下地獄去罷!!”

旁邊有其他鬼提醒:“魔族下不了地獄。”

“那就讓魔主把它關去魔域!”

“魔域現在沒了魔主,八面漏風,怕是關不住魔族……”

“那就關去冥界!”

“也罪不至此罷……”

“那總不能關去凡間罷?這不是随了它們的願嗎?”

再與此同時,天神界。

魔識歸位的魔主有點憤怒,也不知那幾個不成器的魔族那邊出了什麽事,布陣都布不好,祂話還沒說清楚,就又回來了。

恰巧這時,魔主感覺有一只手突然放入祂的手中,為了壓抑自己的怒意,祂順手捏碎了那只送上門來的手。

正想偷偷牽個小手的不還仙君慘叫出聲:“嗷——!”

魔主睜眼,看見愛人痛苦的神情,瞬間被撫慰了魔性,沒那麽憤怒了,“……對不起。”

不還仙君紅着眼眶嘶聲幾下,感覺到魔主的神力在修複他的手骨,便沒再喊疼,而是去關心魔主的事,“你看起來心情有點不好,下去沒找到能拜托的正道修士嗎?”

魔主搖搖頭,片刻後問一旁的育道天尊:“能将行神先放出來麽?”

育道天尊輕輕搖頭,“即便現在将他放出來,他也不敵邪祟魔尊,且很難瞞過天道。”

魔主嘆息。

另一旁的廣明天尊發問道:“不能在修仙界也指名除祟犬嗎?”

祂旁邊的缁明天尊無奈道:“不能,我試過了,手伸不下去,天道在阻攔。”

廣明天尊又看向育道天尊:“師父不是時常傳授凡人除祟之道麽?能不能……”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第兩百二十二次了。”育道天尊也無奈道,“有關除祟之事的神谕傳不到修仙界,就讓邪祟去警醒修士罷,他們若是肯聽人勸、還有悔改的餘地,會自己尋到解法的。”

“好罷。”廣明天尊不再問了,甩甩尾巴變回原形白犬,趴在雲端開始睡大覺。

“……”魔主看着沒心沒肺的廣明天尊,愈發覺得頭痛了,修仙界那些心境扭曲的正道修士正在互相殘殺,正道修士和邪道修士也在互相殘殺,許多生靈在哀泣痛呼,種種痛苦之音無可阻擋地湧入祂的意識之中,嘯叫着讓祂去通過毀滅人間來結束這種痛苦。

祂閉上眼,不再看人間。

…………

“魔主走了,我們繼續。”殷慶炎言歸正傳,“方才講到哪裏來着?”

雷震宇提醒道:“‘看不見’。”

柳浩揚也提醒道:“‘應當是天神或魔主乾的’。”

殷慶炎想起來了:“對,魔主說了不是祂,那就肯定不是祂做的——是天神做的。”

暮成雪問:“是哪位天神?”

殷慶炎又翻了翻生死簿,隐約從上面看到一點痕跡:“是你家師祖。”

另三人緩緩轉頭,看向暮成雪。

被三位友人的質疑的視線直勾勾盯着,暮成雪只覺如芒在背,再問出口的話都結巴了:“我、我師祖?祂為何要……”

生死簿上的字跡越發清晰,似乎是背後隐瞞一切的天神知道有後輩在問,悄悄顯露了一角消息。殷慶炎迅速掃過那些字跡,字跡又變回模糊不清的樣子了。

殷慶炎将冊子上浮現的那些字排了個序,給四人複述道:“你師祖說:‘別問了,他們無恙,幾百年後就回來’。”

這話雖然同家嘉樹給出的測算結果差別不大,但許是殷慶炎的語氣太過兒戲,姚緋有些不信任地問道:“……您是在哄我們嗎,鬼使大人?”

“你們也不願意信?”殷慶炎似乎已經習慣了,“前些時候過來一個陰氣沉沉的小姑娘,也說來買師長下落,我同她說了,她也不信。”

四人下意識問:“是誰?”

還有人同他們一樣,師長失蹤?

殷慶炎不斷翻閱着生死簿,确定幾人相識後,才說道:“是你們認識的人,柳下燕。”

柳下燕師長失蹤一事,他們知道。

四人思緒紛亂——師長不在三界之中,卻說在天神手中?天神不也在三界之中嗎?天神為何要帶走他們的師長?

他們知道的太少,又不敢妄自揣測天機,只能看向殷慶炎,期待這位殷鬼使能再透露出點什麽來。

“……關心則亂。”殷慶炎合上生死簿,無奈道,“你們的師長一個個都挺會審時度勢的,怎麽教出來的徒子卻是蠢貨倔驢?他們的修為是你們的多少倍、修仙閱歷又是你們的多少倍?只要不死,有的是辦法回來,你們在這種時候不顧好自己,卻去操心起了各自那能耐到不行的長輩?”

暮成雪:“我……”

殷慶炎像是預料到對方想說什麽,先一步開口道:“我沒注意別的,但知曉幽明道長為了保一些人,身上扛了不少事,若不是被天神庇護,必死無疑。”

姚緋:“可……”

殷慶炎:“可是為何走得一聲不吭?天命想殺他們,還會知會他們一聲嗎?時不我待,感受到殺機時立馬就要躲起來啊。”

柳浩揚:“但……”

殷慶炎:“但傳個音信回去也行啊?你們有沒有想過,天神庇佑他們,就得僞造出他們已經死了的世間氛圍來欺瞞天命,傳個信讓大夥兒都知道了,那不是在明晃晃地當靶子嗎?再者,若是讓旁人知道了你們宗門裏有個人能夠受天神庇佑免于一死,旁人會怎麽看待你們宗門?天神庇護修士也是看陣營的,若是能護得了整個修仙界,他們早出手了!”

雷震宇:“那……”

殷慶炎:“那我為何又将此事告知你們了呢?——因為我要賺錢啊,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我又不管你們将事情宣揚出去後的死活,反正死後都盡歸陰曹,于我們無損。”

“八塊極品靈石,付賬!”

四人掏靈石,随後在傳音陣中交流了一下。

姚緋有些懷疑:“有種花錢被耍的感覺……”

柳浩揚也是懷疑:“我也是……”

雷震宇同樣懷疑:“這個鬼使真的可靠嗎……?”

暮成雪:“我方才掐算了一下虛實,這位鬼使雖言語……輕浮,但所言非虛。”

姚緋質問道:“會掐算,你怎麽不早算?”

暮成雪道:“想多問一點……況且這位鬼使雖說不管我們的死活,卻告知我們最好不要将這件事告訴太多人。回去後只同宗主說罷,其他人務必要瞞,不然反而是我們壞事了。”

雷震宇有些茫然地問:“鬼使什麽時候告知我們了?”

暮成雪面無表情道:“鬼使方才對澄明說的那段話,你嫌長,一點沒聽是罷?”

于是柳浩揚言簡意赅地将方才殷慶炎的意思同雷震宇複述了一遍:

“也就是說,師長們很安全,過個幾百年就會回到三界之內,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顧好自己,天神有天神的苦衷,祂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得看修仙界自身的造化。”

雷震宇點點頭。姚緋看一眼雷震宇的神情,對方表情上看不出破綻,但似乎還是有點拿不準重心,于是他更簡短道:“師長們在閉關,我們過我們的,天神不會插手。”

這次雷震宇就答得很快了:“明白了。”

“……”暮成雪察覺不對,皺眉道,“獵霆,你怎麽了?以前分明聽得懂長句。”

“沒啥,就是很久沒聽人說這麽多話了,突然感覺很陌生……”雷震宇撓撓額角,說道,“這十幾年裏沒什麽人說話,都在搏殺。”

聞言,傳音陣中的其他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姚緋察覺到什麽,單獨傳音問暮成雪:“你和雷君,為何來晚了?”

尋找師長這種事,按照這兩人的性子,應當會第一時間趕到才對。

暮成雪猶豫了一下,才道:“……我和母親見到獵霆的時候,他在殺人,身上的血垢不知積了多少層,若不是喚他時,他回頭了,我根本認不出來是他。”

“母親将他摁在過來時所能見到的任何水域裏洗了一路,到通冥河時才洗淨了一身血污。”

血垢……姚緋知道,那是血留在身上,很久不洗才會一層層堆積的東西,用普通的清潔術弄不乾淨。雷震宇坐泥地上還知道墊着重劍呢,不會埋汰成那樣,只會是……沒時間洗。

東邊的各大宗門是打成了什麽模樣,這才會讓雷震宇連洗個澡的功夫都沒有?

面前還坐着位鬼使,這不是現在方便細聊的問題,四人都默契地揭過此事,起身向殷慶炎道別。

“今日謝過鬼使大人,就此別過……”

“別‘鬼使大人’‘鬼使大人’的叫了,你們不覺得一個稱呼裏又帶人又帶鬼的,很詭異嗎?”殷慶炎也随之起身,無奈道,“我生前當官,鬼市中與我熟識的妖魔鬼怪時常拿這個稱呼打趣我,惹得不知詳情的人也這麽叫我。你們喚我殷鬼使便可。”

“對了,出去後別逢人就說鬼市裏有個賣消息的鬼使。”殷慶炎指指他們的腳下,示意道,“免得來人太多,驚動下面那位。想知道消息的人,自會有方法打聽鬼市。”

柳浩揚和雷震宇異口同聲地好奇道:“下面那位是……?”

殷慶炎似乎不能多說,只是啧道:“你們別管是誰,聽話就行了。”

兩人撤回好奇心,“哦……”

傳音陣中——

柳浩揚:“奇怪……鬼使賣消息不是整個陰曹都認同的嗎?怎麽聽殷鬼使這話……”

暮成雪:“應當是不能搬上明面講,或是不能動作太大,只賺些有門道的富有修士或是大人物的錢。”

雷震宇:“都當鬼了,還在乎這些表面功夫?”

姚緋:“就跟魔修雖然不當人了,但還是要穿人的衣服一樣,總不能裸……”

柳浩揚和暮成雪立即打斷道:“好了好了!我們該走了!”

雷震宇不滿道:“我年紀不小了,聽聽又沒什麽!”

傳音陣外——

四人撤下布置的各種防護法陣,有些鬼市裏眼熟的鬼和妖跑來敲開門,說要報官,殷慶炎同四個人族修士道別,跟着那些鬼和妖去看情況。

片刻後。

殷慶炎看看那十幾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魔族,又看看那些魔族身後已經被破壞的召魔大陣,再結合方才魔主突然出現的景象——

“……完了。”殷慶炎面無表情地轉頭,對那些報官的鬼和妖說,“你們壞了魔主的好事。”

那些原本群情激憤的鬼和妖:……???啊???

怎麽就……怎麽就壞了魔主的好事呢?

一個被打散了一條胳膊的魔族哭道:“我都說了是魔主好不容易聯系上我們吩咐的,說是有要事!現在倒好,連是有什麽要事都不知道,你們等着罷!壞事兒了!!”

“等等,我知道有人知道。”殷慶炎雖然忘了當時魔主來說了什麽事,光顧着當鹌鹑了,但當時見到魔主的可不止他一個。

他轉頭,當即命令那些壞了事兒的鬼和妖:“——去把剛剛食館裏那四個人族攔下!別讓他們出鬼市!!”

出去了可就聯系不上了!

【作者有話說】

一幫人鬼妖魔就這樣雞飛狗跳雞毛蒜皮一地雞毛,三界的未來真是一眼望得到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