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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域外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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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域外天兵

姚緋抱着柳浩揚的遺體去玄清宗, 找暫住在那的袁陽羨請教修補屍身的方法,袁陽羨反手從能夠溫養靈植的特制乾坤袋中掏出一朵佛肉蓮。

“這是……?”乍一看見那朵靈植,姚緋沒認出來, 他于草藥一道本就不通,距離見過佛肉蓮又過去了太久。

“不記得了?這是佛肉蓮, 百年前你們從鬼市所得,後交由葳蕤宗育種。”袁陽羨解釋道,“這是葳蕤宗避世前種出來的子株,雖年份較淺, 但用來給澄明道友修補身體正好。”

姚緋想起來了, 他問:“我買這一朵, 多少靈石?”

“嗯?”袁陽羨失笑, 擺手道,“若是你們用,不要靈石,況且這一朵本就是葳蕤宗宗主特地囑咐、要讓我用于救澄明一命的。”

柳浩揚那些年在外得到什麽好靈植、靈泉、靈土都無償往葳蕤宗裏送, 樂的葳蕤宗宗主南逑都要将柳浩揚當做自己的眼珠子疼了, 會留下些東西保住柳浩揚這個金疙瘩的命也不意外。

只是, 葳蕤宗宗主怎會提前預料到重傷的柳浩揚會落到袁陽羨手上?

廢了一番功夫将柳浩揚的身體筋脈補全,姚緋猶豫了一下, 又向袁陽羨問道:“袁大夫, 您這裏有沒有什麽藥, 能讓屍體那個……”

袁陽羨一時沒體會到姚緋的意思, 疑惑道:“哪個?”


姚緋豎起一根手指,示意道:“立起來。”

袁陽羨大驚失色,“澄明道友都這樣了,你還不放過他?!”

姚緋捂了捂被吼聲震痛的雙耳, “什麽這樣那樣,變成怎樣他都是我雙修搭子!我有秘法為他這具屍身正常提升修為,未來若是能夠尋到他的魂,便有機會将他死而複生。袁道友在外行醫若是察覺他的死魂行跡,請務必告訴我,我有重謝。”

“……好。”袁陽羨嘆息一聲,擺手道,“能讓屍體起來的藥,我這裏沒有。”

聞言,姚緋垂眼,捏了捏柳浩揚蒼白的臉。

看來以後只能他……

“不過。”袁陽羨話音一轉,“你這個想法很新奇,可以去無極門尋夢真道友問問,她或許能煉制出這種丹藥——你知道的,她這人煉制亂七八糟的丹藥一向很在行。”

聞言,姚緋眼裏又有光了,他拜別袁陽羨,轉頭去無極門舊址尋找柳下燕。

——然後和同樣抱着具男人屍身的柳下燕面面相觑。

“沒有複生丹藥。”柳下燕仿佛預料到了什麽,迅速說道,“那等逆轉陰陽的奇藥,我練不出來,不然我師父如今也不會生息全無地躺在我懷裏。”

“我是來讨另一種丹藥的。”姚緋附在她耳畔說了幾句。

柳下燕聽後,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姚緋,感慨道:“不愧是合歡宗的修士,真是變态啊。”

姚緋無奈道:“所以能不能煉制?”

柳下燕語氣輕松:“小菜一碟。”

“想要什麽報酬?”姚緋十分上道地詢問。

柳下燕道:“你日後行走在修仙界除祟,若是覺察到我師父的魂跡,請務必告知于我。”

姚緋挑眉道:“這算什麽報酬?既然知曉你在尋他,我自會多加注意。你重說一個。”

柳下燕則道:“那日後你若見無極門門人遇難,請盡己所能地幫他們一把。”

姚緋搖頭,“無極門與合歡宗數百年來守望相助,即便沒你囑托,我也會如此。你再說一個。”

“我沒其他想要的了,再說恐怕得強人所難了。”

“你不說,怎知是否是強我所難?”

“你能滅了……罷了。”柳下燕神色黯然地輕嘆一聲,改口道,“能結束末法時代嗎?”

“……”姚緋不知道末法時代結束的标準,但他知道末法時代的兩大禍害,一是修仙者,二是邪祟。

前者他沒那麽大能耐去處理,但後者……

他道:“我能結束一半。”

一名玄清宗的修士突然從窗外探頭,他搓着手,躍躍欲試地問道:“這位紅衣道友,你需要幫手嗎?”

姚緋尋聲看去,見窗外擠着幾個腦袋,再用神識一探身後的門外,更是擠了一堆人,不知道都偷聽了多久。

“……”他不解地看向柳下燕,問道,“為何玄清宗的修士全都聚集在無極門?”

柳下燕無奈聳肩,“不知道,他們說是來給我們幫忙的,順便等着開什麽……‘大版本主線’?”

姚緋愈發不解了,“‘大版本主線’?”

他記得玄清宗的門徒除卻花無依和宗主一家外,都是群木頭傀儡,是一種裏頭封存着“靈識”的活體法器,只要有塑造軀體的材料,便可死而再生,無懼死亡,且能夠像正常修士一樣提升修為。

在場的玄清宗修士,修為盡數在金丹期及以上,更有幾個是元嬰後期。

一名玄清宗婧子大叫着跑遠了:“你們先看住這個NPC,我去喊少宗主來接任務!”

“玄清宗少宗主?”姚緋自動忽略聽不懂的詞語,他看向柳下燕,問道,“是顧人還?”

柳下燕搖搖頭,“不,玄清宗的少宗主是宗主顧猶在的幺女、顧人還的侄女顧争鳴。她道號‘朔徵’,那個玄清宗的冰靈根天才,你應當聽說過,。”

姚緋确實聽說過這個道號,據說朔徵此人是個修行方面的絕世天才,整日在修仙界裏樂于助人,只是他從未正面遇上過對方。

在修仙界,往往能通過一個人的道號來推測出修士本人是什麽風格。“朔徵”——朔為北寒之地,徵為肅殺之音,這個道號的主人怎麽看都不像個會樂于助人的修士。

姚緋沒理會周遭圍着的那些玄清宗徒子,他對柳下燕道:“既然你當下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那這個人情先欠着。我在無極門待幾日等你煉好丹藥,那丹藥若需要什麽珍稀材料,你直接同我說,我去弄。”

柳下燕點頭,“好,你可以住我隔壁那間空屋。”

姚緋抱着柳浩揚飄出屋去,幾個玄清宗修士早已争先恐後地竄去隔壁屋,使清潔咒掃乾淨了屋舍。

他向那幾個修士道謝,進屋後感覺越來越多的玄清宗修士聚集到了屋外,不由滿眼疑惑地看向那幾個蹲在門口正直勾勾瞧着他的玄清宗徒子,問道:“諸位道友,為何聚集在此?”

一名玄清宗弟子搶先出聲問道:“無邪道友,你身上的菩提珠賣嗎?能不能賣我一串?”

這些人認得自己?姚緋默了默,心道原來是想要他身上的功德菩提。他用神識迅速數了數在場修士的數量,加上跑走的那名仙子,共有三千人整。

姚緋擡手輕彈耳畔金鈴,取出三千串功德菩提,隔空用靈力分發出去,“不賣,但可贈予諸位,拿去護身罷。”

“多謝道友!道友你人也太好了,人美心善!!”

那些玄清宗修士一邊感謝,一邊寶貝地将那菩提珠串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這些修士一擡手,姚緋才發覺玄清宗修士本就每人有一串菩提,而且上面的功德光他熟悉的很,都來自不悔。

察覺到他的注視,守在門外的一個修士解釋道:“另一串是一個來自西洲的佛修送我們的。我們跟你們不一樣,即便行善也不會結出功德菩提,只能向你們這些能結出菩提的人購買。”

行善卻無法結出功德菩提,說明這些玄清宗修士的功德不會積累,這方天道不會計算這些“活器傀儡”的功德。又或者,這些傀儡的功德,可能會被計算在傀儡背後的主人頭上。

思及此,姚緋下意識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這些傀儡的背後主人,無疑是不還仙君。

另一人戴好新的菩提,迫不及待地拔劍,來回換着用兩只手向灰沉沉的天幕揮砍了幾下,劍氣刺破祟氣。

他興奮道:“一手戴一串,兩只手放出去的招式就都能除祟了,開光金武就是好使!”

又一人道:“這美人NPC也太豪了,揮手就送三千金武!美人美人,你是哪個宗門的?可惜了不能轉陣營,不然我一定要去給你當師妹!”

姚緋道:“我來自合歡宗。”

嘈雜的屋外寂靜了一瞬,就在姚緋以為這幫修士要開始用刻板印象的偏見看人時,玄清宗修士炸了:

“我說你怎麽跟其他NPC美的不在一個圖層,原來是合歡宗的!合歡宗收徒子真的看臉啊!”

“道友道友!合歡宗的雙修功法真的能讓修士的修為一日千裏嗎?你們宗門裏的高修修士是不是很多?”

“道友我也想雙修!能不能給我介紹幾個你們宗門的美男?我是單系金靈根刀修,目前是我們宗門的戰力排行榜第七,元嬰後期修為——”

“我也想我也想!我是男同我也要美男!”

“我靠你個人妖號裝什麽男同?!”

姚緋聽的一臉麻木。

這些人到底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一個在門外閑的蹦來跳去的修士笑道:“無邪道友,你不用管他們,他們都是口嗨的,我們根本沒開雙修系統!”

就在姚緋奇怪這些修士都要到功德菩提了,為何還不離開時,鑒真天尊突然在他識海中開口了:“你不是正愁日後除祟斬魔自己六個分身不夠用嗎?把這些玄清宗修士當做分身用罷,他們是不還仙君安插在此界的‘天兵’,留在此處是在等你給他們分任務。”

“‘天兵’?”姚緋驚訝道,“我們東洲還真有這種存在?我以為那都是凡人杜撰的。”

“只是個形容。”鑒真天尊笑道,“你若是不想叫他們天兵,還可以稱呼他們為域外天魔。不過他們明顯歸屬于玄清宗,是正道勢力,也沒有做壞事,用域外天魔來稱呼他們不太合适。”

噬靈蝶之災那段時間,姚緋一直泡在合歡宗的藏書閣裏翻閱典籍,從那些書籍中了解過何為“域外天魔”。

西洲有個說法,叫做“三千大千世界”,指無量寰宇、無數個世界。他如今身處的世界是無量世界中的一個小世界,而來自其他世界的生靈,對于此界來說就是“域外天魔”,因為每個小世界的風土人情不同,外來者若是能力弱小便罷,若是實力強大,又恣意行事,往往會對一個世界造成巨大危害,跟魔族對人世的危害相近。

在東洲,真仙都能踏碎虛空去往其他小世界游歷,這些典籍中記載的事便是那些真仙自己的經歷。

這麽說來……姚緋在識海中問鑒真天尊:“前輩,您去過其他小世界嗎?”

“自然去過!”說起這個,鑒真天尊可就來勁兒了,祂掰着指頭舉例道,“有些小世界的凡人特別厲害,用鐵搭屋子,都住到天外群星上去了,不用仙術也能滿天飛!還有些小世界特別可憐,怪物遍地走,人族處境艱難;還有些小世界的人族很奇怪,性別不止男女,有些男的也能生孩子;有些小世界根本沒有人族,反而有獸人、蟲人之類亂七八糟的另類人族;更有些小世界,專門有通道去往其他小世界,讓人族去其他小世界裏拯救世界……”

姚緋問:“前輩拯救過其他小世界嗎?”

“救過,基本每個修士成就真仙後都至少乾預過一個小世界,有些是不忍見衆生疾苦于是直接出手,有些則是跨界游歷時接收到了那方小世界天道的求助。”

鑒真天尊得意道:“我一般只在收到求助後才出手哦。各個小世界的天道性情不同,有些平和有些暴虐,有些強大有些弱小。天道弱小的世界我可直接出手乾預,甚至我若是想,可以直接取而代之,不過那太麻煩,其中因果牽扯頗深,我沒那麽乾過。”

聽到這裏,姚緋的識海中無可避免地響起警鐘,他立即問道:“前輩,我們這個世界的天道是其他世界的仙神嗎?”

鑒真天尊答道:“應該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天道很強大,自我記事起就沒換過,祂能壓制住一切域外來客,那些天外來客對此界的乾擾,都在祂允許的範圍內——比如此刻你屋外的那些玄清宗修士,他們來到此界,都是咱們天道默許甚至是有意促成的,有不還仙君看着,出不了亂子。”

頓了頓,鑒真天尊又道:“無邪,你若是不甘凡庸,日後成就必定不小,甚至可能是左右此界的那些人之一,有些事我也不瞞你,你提前知道了,日後想做些什麽,思考的角度會更多。

“小世界時有摩擦,各個天道之間也多有聯系,有時一個世界裏搞不定的事,這個世界的天道會向其他世界的天道求援。此刻你屋外的這些‘天兵’,就是自其他世界而來的援助者,他們來到此界就是為了幫忙,對于他們,你除了感謝無需多言其他,謝禮自有天道給。

“如今修仙界最麻煩的無非是那群養祟的魔修,他們數以萬計、狡兔三窟,你一個人去殺得殺到什麽時候?現今人心紛亂,你要走的路需将生死抛之腦後,就連你自己的同門都沒幾個敢陪你,敢陪你的如今一個下落不明,一個生息斷絕,還有一個身份尴尬。你需要有人無畏生死、不懼因果地聽從你的號令,天道早早準備好了‘天兵’,只待有人需要時來用,你既需要,何不一用?”

姚緋聽後,沉思許久才開口:“前輩,我怎麽感覺自己被天神安排的清清楚楚?你的話一直在引導我去做你們想看見的那個選擇。”

鑒真天尊:“……”

鑒真天尊:“不得了,跟澄明玩久了,你的腦子也變得好使了。”

姚緋面無表情道:“什麽話,我都這麽大歲數了,還想不通這一層的話,那不白活了嗎?”

等等。姚緋敏銳道:“依照前輩的意思,我如今才能想通的事,柳君早百年前便都想清楚了?”

“何止!”鑒真天尊無奈道,“若非我成神早,‘一念洞明’這個稱號估計就安在澄明頭上了!一心澄澈才可明照天地,他什麽都清楚,只恨自身非天命——他已經盡己所能地幫你了。”

祂嘟囔着嘆了一聲,再次惋惜:“澄明這算是生不逢時,怕是累世福報不夠才如此挫折。倘若他早生千年——唉!”

姚緋道:“你們似乎更中意柳君,為何他不是天命之人?天命不由你們說了算嗎?”

“我們只能盡可能地促成天命,但無法直接左右天命。”鑒真天尊解釋道,“破而後立才夠深刻,但澄明他天生就那樣,你讓他破什麽、又立什麽?況且他的天資被他雙親給他塑身時釘死在生死一道上,不适合當除祟使者。”

在姚緋識海中,那道鑒真天尊幻化出的人形虛影指了指自己的一側耳朵,繼續說道:“從古至今、自西洲到東洲,無論哪位有救世之能的存在,都需有一特點——‘觀世音’。他們需要能夠看見、能夠聽見這世間的苦難,才會生出救世之心。

“已經隕落的清塵仙子、如今天上的不還仙君、魔域之主,他們都是能夠直接‘聽’見塵世之音的存在。因為聽見了世人心上的塵垢,清塵才會垂首去掃除愚昧;因為聽見了世人的所求所欲,不還才知道人們究竟想要一個怎樣的世界;因為聽見了世人的慘痛苦疾,魔主才清楚世間生靈的苦難症結,進而發願救世。

“你呀,也多聽聽世間的聲音罷,別辜負了天生的資質,要留心去辨別真假好賴,莫要像兒時那般被邪物蒙蔽了。”

“我知曉了。”姚緋淡淡道,“前輩,這些‘天兵’救世,天道給酬勞;我若救世,天道給酬勞嗎?”

鑒真天尊饒有興致地道:“其他天命之人若不救世,就要跟着世界一起完蛋,你倒是還想着要獎賞——你想要什麽酬勞?”

姚緋現在已經能确定鑒真天尊跟現存天神、甚至是天道都有聯系,執意待在他身邊,大概就是為了引導他。

他滿懷希冀地問:“我要柳君的魂魄,要他死而複生,可以嗎?”

鑒真天尊:“你小子,就在這裏等着我呢?”

姚緋執拗地問:“所以能不能?”

鑒真天尊的回答模棱兩可:“應該能罷。”

“應該?”姚緋面色微沉,他的聲音漸漸冷下去,“鑒真天尊,你說你們能夠促進天命,換而言之,這世間的許多事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中。你們知我生無大志,若尋常生長下去就是個得過且過的懶貨,所以用情劫來逼我生出救世之心,對嗎?

“引神鼓是你給的,鑒真銅鏡也是你死纏爛打讓我們帶上的,而這兩樣神器都在前些時候間接性地導致了柳君的死亡,兩樣神器的效用也是你告訴我們——又或者說是你告訴柳君的。

“為了逼我走上這條路,你們早就在計劃着讓柳君赴死了,對不對?”

聽聞此言,原本只當這是一場輕松談話的鑒真天尊雖無實體,卻感覺自己一身冷汗都下來了。祂滿臉愕然地立在識海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算妥當。

——繞了這麽一大圈,姚緋是在套祂的話?這小子就不能從澄明身上學點好的嗎!

“你們許給了柳君什麽好處,令他甘願赴死?”

姚緋的聲音越說越冷,他垂首與懷中的柳浩揚額頭相抵,閉着眼在識海中說道:“或許什麽好處都沒有,只是柳君心善,知道自己的死亡于世有用,因而引頸就戮。

“你們計劃的很好啊,我和柳君都在往你們期望的方向走——但我如今忽然有些不想活了,我若是自戕,你們的如意算盤是不是就落空了?如今世間沒有第二個音靈根罷?就算有,修為也不及我十分之一,等他成長起來,別說救世了,東洲還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能夠感覺到姚緋的話不是說說而已,鑒真天尊急聲阻攔道:“你冷靜!想想你師母師兄和宗門,你要放棄他們了嗎?”

道德綁架?姚緋冷笑道:“人各有命,我從未放棄他們,只是想放棄我自己而已。”

見這招也沒用了,鑒真天尊目瞪口呆地看着姚緋。

“所以,若我按照你們的期望去走,柳君能回來嗎?”姚緋再次問道。

“……能。”鑒真天尊真是怕了姚緋了,祂破罐子破摔地保證道,“能!若是不能,我想個法子親自去撕爛不還的嘴!”

姚緋情緒轉換飛快,又恢複了先前閑聊的語氣,他面帶微笑,好奇地問:“為何是去撕爛不還仙君的嘴?其他的不撕嗎?”

鑒真天尊窩窩囊囊地說道:“雖然主意是祂們一起出的,但我只打的過不還。”

姚緋輕笑。

鑒真天尊卻笑不出來了,祂發現無論是澄明,還是無邪,都很會藏,藏到有一日突然自爆,打衆人一個措不及防,叫旁人意識到這并非兩個毫無主見的傻子。

曾經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躲在同伴身後的怯懦姚緋不知什麽時候變了,變得實力強、有主見,他逐漸清楚自己在旁人心中的份量,并憑此反過來牽制旁人。

……不愧是天命之人。鑒真天尊壓下先前的驚駭,轉而滿眼欣賞地将如今的姚緋細細打量了一番。

這也是祂親眼看着長大的後輩,說不驚喜是假的。

“無邪無邪,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祂問。

姚緋只是笑笑,不再像從前那般将計劃同祂說了。

見姚緋一直抱着一個了無聲息的綠衣男人,有玄清宗修士好奇地問道:“無邪道友,你懷中抱的是誰?”

“是我的雙修搭子,他道號‘澄明’,是放鶴門的劍修。”姚緋答道。

有個沒心眼的心直口快道:“啊?還能跟屍體雙修嗎?”

他先前沒在柳下燕屋外偷聽,此刻話音一落,四面八方瞬間掄過來幾只手招呼在他腦袋上,收獲無數警告的眼神。

“抱、抱歉啊……”那修士挨了巴掌反應過來,尴尬地道歉。

姚緋眼角眉梢都帶着淡淡笑意,但那笑意不達眼底,他不在意道:“沒事。”

姚緋并不打算從這些“天兵”的口中探聽其他世界的事,如今他光是處理自家世界的事就已經要力竭了。玄清宗修士向他發問,他就回答;若不問,自己也不多話。

等了一會兒,原先堵在門外探頭探腦、總想跟他聊兩句的玄清宗修士突然全都向兩側讓開。姚緋從柳浩揚恬靜的死相上擡眼,見一女一男行至門外。

女子身量纖長,一身月白紗裙,長相清麗疏冷,面色肅然,不怒自威,修為在元嬰後期;男子身形高大,腰挎長刀,模樣俊朗不凡,眉目含戾,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修為也在元嬰後期。

那女子在門外向屋內的姚緋行了一禮,聲冷卻恭敬道:“見過無邪前輩。在下玄清宗顧争鳴,道號‘朔徵’。”

随後又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側行抱拳禮的男人,“這是尋天府的王立炎,道號‘離羽’。”

姚緋道:“你們的道號是特地取的道侶款?”

顧争鳴聞言一怔,“前輩何出此言?”

“宮商角徵羽,火徵水羽,就你們的形象來看,分別是什麽偏屬的靈根一目了然。”姚緋打趣完,說回正事,“你帶着三千玄清宗人傀在無極門堵我,是受誰指使?”

顧争鳴聞言又是一怔,她沒有立即回話。

姚緋明知故問道:“是你們玄清的祖師——不還仙君?祂讓你們來做什麽?”

“在之後的除祟一事上,來聽從無邪前輩的安排。”顧争鳴答道,“不過我們此番來,只處理各宗中潛藏養祟魔修一事,并不參與之後的全界除祟。”

姚緋點點頭,又一副還什麽都不了解的模樣問道:“為何讓你們來?”

“我們不懼死、不怕得罪其他修仙宗門,指哪打哪。”顧争鳴嚴肅道,“其他的我不能保證,但我身後的這三千玄清徒子不會減員,就算死了,他們也能從地府爬回來繼續戰鬥。他們之中不會潛藏着敵人,不會有誰洩露你的半分計劃,不會被如今無處不在的邪祟侵染神智。”

在顧争鳴身後,那些一眼望不到頭的“天兵”腦袋附和地點了點。

“前輩。”顧争鳴向前一步,邁入屋內,她道,“您沒得選,我們快些開始罷。接下來要怎麽做?”

“——随我去太清宗尋一個人。”姚緋飄向顧争鳴,“他有辦法直接知道每個正道宗門裏藏着多少魔修。”

【作者有話說】

玄清宗門徒是群第四天災,另一個頻道裏的文的故事,你們大概知道就行,這個世界觀精彩在是個大雜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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