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想懷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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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獵殺名單上又多一個。
楚招微微一笑,手心的力道也越來越重,沈見雲被他揉得不滿, 又覺身上的吸盤已經不夠舒服, 索性将他的手移到自己的另一邊胸膛前, 低聲呢喃道:
“別揉肚子了……幫我揉這個。”
他微微挺起腰,往楚招的掌心裏貼。
楚招面無表情地垂眸掃了一眼,指尖輕輕落下。
沈見雲被他這般, 非但未解,反更像是火上澆油,更加難受,眼角都泛起薄薄的一層淚花, 意識已徹底被腹部那奇怪的墜脹感徹底占據。
他擡起眼,聲音軟下來, 央求道:“你……可不可以幫我喝一點。”
楚招惡劣地翹起嘴角,故意道:“喝什麽?”
沈見雲難受得想哭,雙手圈住楚招的後脖頸,拼命将他往自己面前按。
本能驅使他很想把什麽喂養給面前的人,可對方卻倔着不肯趴下來。
“你快……快喝一點。”沈見雲幾乎快急哭出來, 乾脆不再按住楚招, 而是把自己往他唇邊送。
楚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 心底詭異地生出幾分罪惡感。
他偏過頭想避開, 可沈見雲卻真是渴得厲害,固執地往他面前湊過來,眼淚無聲地滑落, 難受得渾身發軟, 一聲一聲哀求着楚招。
“求求你了……能不能幫我喝點……就喝一點點。”
“……”
楚招頓住了。
距離實在太近, 沈見雲的呼吸越發沉重,楚招的鼻尖已經感受到溫熱觸感。
“求求師弟……很好喝的……”
沈見雲似在哄着楚招。
他嘆了口氣,又垂下眸,終于忍耐住,并未如那人所願,伸出手輕輕按摩,很快感受到手心一點點被溫潤浸透。
楚招用吸盤将這些貯存起來,打算帶回去給啾啾。
此刻沈見雲舒服惬意地“哼哼唧唧”,又抱住楚招的腰,含糊道:“繼續。”
說好幫自己按摩揉肩,洗衣做飯,那人一件沒做,反倒是賴在他頭上了。
楚招面色微黑,手心揉重了些。
沈見雲忽然胃裏翻江倒海,喉間惡心得乾嘔。
“難受?”
楚招又給了他一杯水。
沈見雲點點頭,抱起水“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楚招垂下眼眸端詳他。
這副身軀袒然在面前,卻并非青年那般游刃有力,反而更似剛剛長大的少年,意氣風發,正是該劍斬落花的年紀。
凰族之中二十六歲才算成歲,算算沈見雲的年紀,放在族內,竟真不過是才長成形的雛鳥。
在鳳凰族類的傳統中,這個年紀的凰鳥通常剛剛才豐盈催熟身體,不可被雄性拉去交·配,更不宜受孕。
族中一向看重能生育的雌性,若有雄鳥敢偷吃這個年紀的雌鳥,往往會被抓去活活閹掉。
楚招指尖微微蜷縮,看着坐在床上的青年。
沈見雲于凰族,才不過剛剛成年的年紀,竟然就已經……懷了第二子。
若真到他那迂腐的母族,怕是能将自己當做罪大惡極的惡徒處置……
楚招眯起眼,手心抓了一把他的腰間,沈見雲“嗷”一聲,疼得終于些許清醒。
先難受得暈暈乎乎,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楚招才會來照顧他,現在疼痛感如此清晰,才恍然想起自己躺在誰的懷裏。
“怎麽回事?我……這是在哪?”
楚招翹起嘴角:“你在做夢,現在是仙歷二七七八年。”
沈見雲一把拍下他的手:“你騙傻子呢!”
“不好笑?”
“……”
說來也奇怪,他不知道楚招身上到底有何魔力,竟才過來一時片刻,自己身上的不适立即就歇了下去。只是總感覺小月複處還有一股強烈的墜脹感。
他低下頭——
昔日緊實的身軀不再,只剩下圓滾滾的肚子。
沈見雲絕望道:“我的腹肌去哪了!”
随後捂住胸口,更是萬念俱灰:
“我的胸肌也沒了!”
“……”
楚招嘴角抽了抽。
這模樣和傻子也沒什麽區別了。
楚招憐憫地看着他,有些擔憂啾啾的智商。
他見沈見雲已經恢複清醒,站起身,又回到平常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既然清醒了,便好好休息。”
話音未落,沈見雲就打斷道:“不行。”
楚招:“?”
他從床上爬起來,語氣堅定:
“今日多謝師弟,但我還要去修煉。”
楚招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皺起眉:“你這模樣,還要修煉?”
沈見雲堅定又亢奮地坐起來:“我要修煉,我要拿天機榜的第一!”
楚招沉下聲:“但你懷孕了。”
“懷孕?別玩笑了,男子怎麽可能懷孕?”沈見雲嗤之以鼻。
楚招抱着手臂,語氣涼薄:“誰知道你懷的哪個野男人的種。”
聽到他這般揣測,沈見雲臉唰的一紅:“你胡說什麽?我連……我從來都沒和別人上過床!怎麽可能懷孕!”
被喚作“別人”的楚招:“……”
他低下眸,不再言語。
難道沈見雲懷的還真是他的孩子?總不該這麽好運吧。
楚招摸摸下巴,盤算着現在就讓沈見雲一屍兩命的可能性。
沈見雲卻還樂觀地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安慰道:“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
楚招暼了一眼他微微鼓起一道圓弧的小腹,怎麽看也不像是假的。
他沉下眸:“既然不知道是何人的,那我便幫你打掉。”
沈見雲心裏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立時捂住自己的腹部。
“你想做什麽?”
楚招取過一把匕首,在指尖劃了一道,鮮血立時湧出。
沈見雲驚慌失措,忙往後退了好幾步。
“我不要!”
楚招額角一突一突的:“不要?你一個男子,懷孕了不覺得羞恥?”
沈見雲兇巴巴地捂着肚子,體內升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我沒有懷孕,我只是長胖了,你不許碰他!”
他戒備地看着楚招,俨然一副不肯退讓的模樣。
楚招手心的刀刃微微愣住。
這愚蠢的樣子,倒讓他想起沈見雲曾經與他十年夫妻時,說過的話,也如今日這般——
“夫君,我好想懷寶寶,這樣你就永遠離不開我了。”
“夫君……她們說這樣墊着就可以懷孩子,我們今天多來幾次好不好。”
“你根本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只有我一個人喜歡他!”
大概沈見雲是真的很喜歡孩子。
楚招皺了皺眉。
現在生生給他打掉,沈見雲估摸還會怨恨自己,道侶契便沒辦法再結。
還是背地裏下手罷了。
于是他收起手中的刀刃,冷冷垂下眸,評價道:“愚不可及。”
沈見雲還在那跪坐着,兇狠地看他一眼,捂住自己的肚子。
楚招神色複雜,不知究竟在想什麽,竟頭也不回地走了,獨留下沈見雲一人。
沈見雲咬了咬牙,安撫自己微微起伏的腹部,而後提起劍繼續修行。
他要修煉得很厲害,要成為修真界的第一人,這樣楚師弟就永遠都不會瞧不起他。
不止如此,成為修真界第一人後,他還要和楚師弟一直在一起。
若是楚招不願意,就将楚招鎖起來,關進小黑屋,以後只能和他說話,只能和他拉手。
他要将楚招調·教成只屬于他的東西,每日每夜都只想看他,不想看任何人。
沈見雲憤憤握緊拳頭,修煉的力道十足,調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從床榻上走下來,走到院中,手心挽起劍刻苦修煉。
整整三十六個周天後,才徹底精疲力盡,撐着劍半跪在地上。
他披着件寬松的白衣,被汗浸濕後朦胧裹在身上,隐隐約約能看出來小複處的形狀。
“咕嚕咕嚕……”
一陣細微的聲響傳來。
沈見雲羞赧地摸了摸肚子,居然這麽快就餓了。
今日怎麽會餓得如此之快。
片刻後的食膳房中,他一口氣點了整整三碗紅油辣子雞丁。
那打飯的外門弟子是個小結巴,看見沈見雲一臉急躁之色,還在那支支吾吾地比着手勢:
“沈……沈……師兄……你……怎麽……怎麽要……三碗?”
沈見雲嘴角抽了抽:“因為我餓了。”
“可現在……只剩下……一碗……雞丁。”
“不早說?”
他終于忍無可忍,轉身就走,到處搜羅帶着辣味的炒菜。
沈見雲從未如此餓過,宛如餓死鬼投胎,整整吃了四碗飯外加不計其數的辣餃子。
修煉竟能餓成這樣。
他咳了咳,看着眼前的一盤狼藉,矜持地擦擦嘴。
沈見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吃這麽多,自己以後肯定能比楚招長得還壯。
酒足飯飽後,他抱起劍,卻不覺得精力充沛,反而感覺身體十分困乏,還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坨肥肉。
沈見雲不滿地收起小腹。
從前自己的身材雖說沒有楚招的好,但好歹也是勁瘦有力,現在怎麽就懈怠成這番模樣?
他斷然不肯相信楚招那番自己懷孕了的說辭。
他如此強悍有力,身強力壯,鐵骨铮铮的男人,怎麽可能懷孩子。
就算是楚招懷了也不該是他懷。
沈見雲如此告訴自己,心情好上不少,本想去演武場再行修煉,卻被本能驅使着,不知不覺走到楚招的屋舍前。
他透過窗口,往裏悄悄看了一眼。
楚招并不在屋內,連着那天遇見的小崽子也不在。
他呼吸微沉,心中又想起楚招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那日他難受時,一聞到楚招的味道就安心下來。
日後若是再遇到那樣難受的情況,楚師弟不在,他又該如何是好?
沈見雲思量片刻,頓住腳步。
他有些恥辱,可又按捺不住自己心底冒芽的心思。
只是偷偷拿走幾件衣裳藏起來,楚師弟應該不會發現……
大不了他多留點靈寶法器,就當給楚招的補償。
楚招應當不會怪罪他……
他躊躇片刻,還是沒能忍住這見不得光的念頭,推門而入。
楚招的房間一覽無遺,那人似乎有潔癖,屋內的東西全都整整齊齊擺放着,一絲不茍,除卻小崽子的東西放在外面,幾乎沒幾件自己的物什。
書桌上留下了不少楚招畫過的紙筆,上面寫了他們這段時間遇到的事,只不過——旁邊還畫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王八羔子和星星。
沈見雲沒忍住輕輕笑一聲。
原來楚師弟看着一本正經,私下裏卻在畫這些三歲小孩才畫的東西。
他的目光游移,鼻尖輕輕嗅了嗅,又聞到一股獨屬于楚招的氣味。
淡淡的,像是檀木沉穩清淡的氣味。
沈見雲呼吸微窒,十分不恥地打開木櫃,楚招的衣物大大小小都安穩地疊在裏面。
他還是第一次做這樣有違道德的事,特意先留下了許多自己身上利于修煉的靈器寶貝放在木櫃裏面,而後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幾件衣服。
才剛碰到那些衣物,沈見雲就像是被燙到般收回手,幾乎是聞到那股熟悉的氣味,就微微起了陣悸動。
沈見雲捂住腹部,感受到那裏泛起溫熱,似乎也很歡欣雀躍。
他帶着被本能驅使的感受,輕輕地抱住楚招的衣物,将其摟在懷裏。
來日盤踞不散,難以填充的焦躁感終于在此刻有所停歇。
沈見雲不受控制地将衣服放在自己的鼻尖輕輕嗅聞。
如被夢魇般,就要沉浸進去。
他的心徹底平靜下去,感受到自己被一種熟悉的氣味填充。
……
忽地,沈見雲猛然驚醒,警惕看着手心的衣物。
難道楚招在上面下了什麽藥或是陣法?不然怎麽會讓如此清冷自持的他如此渴·望。
一定是這樣。
沈見雲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抓着衣物的手卻不肯放開。
理智告訴他應該克制自己的欲望,清心寡欲,回頭是岸,萬萬不能做出如此傷天害理,有違名聲的事。
可內心之中卻仿若有什麽東西,在不斷地驅使他。
他不能沒有楚師弟。
若是帶走這些東西,他就能每日每夜躺在楚招的懷裏入睡,日日沉浸在楚招懷抱裏的餘溫修煉……
沈見雲雀躍地抱着一大堆衣物回到自己的屋內,往床榻上一倒,深深陷入那堆衣物裏,舒坦得骨頭都酥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
嗷……好舒服。
身上的不适感全然消失,只有楚招懷裏讓人安心的味道。
他的安全感得到極大的滿足,盤腿坐在床上,東嗅嗅一件,右嗅嗅一件,像只得到新窩的犬類,恨不得将這些東西全拆碎吞進肚子。
沈見雲習慣性地安撫了下肚子,又看着眼前這能堆成小山的衣物,安心地點點頭。
只拿了這麽點,楚招應當不會發現。
他的意識逐漸沉醉在其中,這些天缺失的安全感一步一步找了回來。
楚招……
朦朦胧胧中,沈見雲又想起在蓮花夢中,自己與楚招成親的幻象。
幻象之中,他将自己身上每一個角落都完完整整地呈現給了楚招。
他又想起那個吻……
好想師弟能再像上次一樣吻他。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可又控制不住沉淪其中。
小腹的墜脹感很嚴重,許是剛剛吃得太飽。沈見雲垂下眸,不知是否是錯覺,感覺那裏又變胖了一點。
他的腹肌,似乎真的一去不複返了。
可是這點衣服明顯不夠滿足他,他又困又餓,不知不覺間抱着楚招的衣服開始啃啃咬咬。
好想要……
沈見雲沉沉地抱着衣服,下巴搭在那團衣物上,眼尾泛起薄薄的紅暈。
但他覺得自己想吃的,好像不是飯。
而是想吃點其他說不清的東西……
——
秘境之中,妖物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地找牙,遠遠看見那尊大佛就躲得八丈遠。
楚招穿着一身琉璃色的華貴衣衫,一柄詭谲豔麗的幽骨傘抗在肩膀之上,無趣地看了眼這群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他垂下鳳眸,将一路在後面偷偷吃妖力的啾啾從地上抱起來,順手捏了一把他吃得鼓鼓囊囊的肚子。
這小混球是真的要吃成小混球了。
啾啾眯起眼一笑,張開粉粉的小嘴巴,嗷一口咬住楚招的手指吮吸。
楚招面不改色,将手指抽出來。
“爹爹,你怎麽看起來不高興啊?”
他并未回答,忽然反問道:
“你若是有了弟弟妹妹,可會高興?”
啾啾眼前一亮,興奮地舞手:“真的嗎?!小爹爹要給我生弟弟妹妹了嗎?”
楚招沉着臉看他:“很想要?”
啾啾立時焉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招,還是小聲嘀咕道:
“想要。”
“……”
“爹爹,弟弟妹妹是怎麽出來的呀?”
啾啾歪着腦袋思考片刻:“我聽後山的小羊說,親嘴就可以生孩子。”
“那天爹爹咬了小爹爹的嘴以後,小爹爹就懷孕了。”
“窩還以為他騙我,居然是真的。”
楚招不知道該怎麽和三歲大的小孩解釋生育問題,索性不再言語。
即便他今日如此厮殺洩憤,可還是沒辦法消解心中的煩躁。
魔族的魔靈妖物竟沒有一個能與他練手的,難怪這些年衰敗成這般模樣。
他随手扔掉一只水蛇妖的心髒,走過去将其碾得稀碎。
啾啾想把那顆心髒撿起來。
他的眼裏被楚招施展過障眼法,根本看不見滿眼血腥,還以為是落在地上的糖果。
楚招看着在他懷裏不住掙紮要去撿糖果的啾啾,終于不厭其煩地“啧”了一聲。
小崽子怎麽這麽煩人。
沈見雲怎會又懷了崽子?他知道自己身體力行,但誰知道沈見雲也這麽……
楚招面色一黑,已經聯想到日後那人身邊兒孫繞膝,一群小崽子撲過來圍着他喊爹爹的情形。
他惡心地打了個寒顫。
要不然——就做了那負心人,抛妻棄子,不認這是他的孩子。
可若是此時放棄,那就前功盡棄,再放任劇情線走下去,沈見雲遲早會來殺了他。
焦躁煩悶的心思交纏在一起,楚招心亂如麻,一旦想起腹中那孽種就忍不住頭疼。
這麽多年,頭一次生出借酒消愁的念頭。
若能短暫忘卻此事,他也能好生想想如何面對那人。
片刻後,楚招召來還在無情劍宗四處釣男人的芙陵,在客棧點了三壺烈酒。
芙陵許久未見到他,不知這尊大佛找自己有何貴乾,幽怨地看着楚招。
“尊上……可是有什麽閑事?”
她方才還打算夜禦十男,現在突然被楚招抓回來,剛勾搭到的無情道小師弟全吹了,此刻心情很不美妙。
楚招沉默地倒了一碗酒,頗有酒解千愁的意味。
芙陵愈發覺得楚招今日甚是可怕。
楚招這般無情無義的人,還能來借酒消愁?
她知道這人的性子,自己跟在楚招身後護法多年,深知對方對自己毫無情義,就連半點戰友的情意也沒有,即便是自己死在楚招面前,楚招怕是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這樣的人,能借酒消愁,為情所困,才是有鬼。
芙陵弱弱問道:“尊上可是遇到何煩心事?”
楚招微微抿了一口酒。
“嗯。”
“可否說出來,芙陵為尊上解憂。”
楚招又輕輕抿了一口酒。
“尊上,你少喝些,這酒烈得很。”
楚招冷笑一聲:“呵呵,本座的酒量還用你……”
話還未落,“哐當”一聲,已經倒在了桌上。
“……”
還有人能抿兩口酒就倒了?
芙陵嗅了嗅楚招身上翻湧情緒的味道,如此濃烈,很快察覺到他應是和少主他娘吵架。
她眯了眯眼,嘴角翹起。
既然如此,那自己便幫他一把。
芙陵将自己身上的味道灑在楚招的後脖頸處,随後飄飄然拂袖。
若是因此楚招和少主他娘決裂,那便正好一刀兩斷,一勞永逸,若是和好,她更是樂得悠閑——畢竟楚招如今已許久未給她安排差事,現在清閑得她都快長成水桶腰了。
芙陵扭着腰,樂哉樂哉離去。
啾啾撲閃着那雙大眼眸,扯了扯楚招的袖子:“爹爹,你快醒醒。”
楚招還在沉思,似乎并不想醒來。
月華朦胧,灑在桌上,一點一點的醉夢之中,那十年的相濡以沫,便照得越發清晰。
他夢見沈見雲曾經也會陪他喝酒。
不過對方的酒量比他好上許多,每次都是他将喝醉的自己帶下房檐,給他擦身洗衣。
那時候的他,沒有對凰族的深仇大恨,沒有己身惡念的怨恨厭棄,也沒有你死我活的恩怨糾葛。
他有的,只是一個沈見雲而已。
可惜沈見雲忘得一乾二淨。
再無痕跡。
楚招眯起眼,找回一絲清醒。
他憑什麽要留着這段只有他一個人記着的回憶。
沈見雲能忘記,那他也可以。
思及此,手下凝起一道法咒,他在上面下了幾十道咒印,要将自己的回憶封印住。
啾啾似乎覺察到什麽,死死抓住楚招的手。
“爹爹……不要。”
“不要……”
楚招被他抓住手,頓住片刻。
一旦遺忘,自己也會陷入被動。
封鎖記憶,也還是無法更改沈見雲腹中之子是他的事實。
倒不如直接告訴沈見雲他們之間的關系和過往,屆時沈見雲腹中的孩子是去是留,都将與他無關。
想通此事後,楚招心情舒暢不少。
但他并沒有立即回去。
前方諸多之事,他好歹也要為自己拼出一條活路來才行。
若是無法斬斷姻緣契,殺去沈見雲,那就只能先尋到歸墟之淚,當然,他也并沒有放棄殺掉沈見雲的機會。
楚招掌心凝起道虛光,決意先将天機閣那一魂擱置。
守護歸墟之淚的四魂,其中一道的線索就在十方魔域之中。
這也是他此次回來的本意。
十方魔域城中有一位知曉天下事的長澤君,需要同樣價值的東西才能與其交換貨物。
楚招聽聞,此人知曉墨城之中那一道魂魄的線索。
——
兩日之後。
沈見雲這幾日除去修煉,便常常窩在那安心築好的密不透風的“巢xue”之中。
這兩日他的腹部非但沒有消下去,反倒像是揣了顆水色的琉璃球,團積在一塊,墜脹酸麻。
但他還是不肯放下修煉一事,只是墜脹感越發嚴重,常常練完一套劍訣,還得扶着自己的腰走路,才能安穩躺回去。
沈見雲不勝其煩,心中卻無時無刻不在想着一個人。
他心心念念地盼着楚招回來。
這些日子,更是時常會多做一碗飯,日日夜夜放在竈頭溫着。
師弟待他那麽好,每次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及時出現。他總不能一直依賴楚招,如何也該好好報答才是。
才站着熱一會飯菜,他就覺得腰酸背疼,忍不住再次扶住腰。
沈見雲皺了皺眉。
還有兩個月就是天機閣定榜,自己竟然孱弱到如此地步。
他嘆息一聲,只能扶住酸軟的腰,繼續強撐着站在爐子邊溫熱飯。
楚招到底何時才回來。
他真的,好想……
那些衣物已經離開主人太久,不再有楚招身上那讓人安心的氣味,沈見雲這兩日的身體便越發渴得厲害,甚至已經到離不開楚招屋舍的地步。
出來不過一個時辰便要進去尋求讓自己安穩的氣息。
沈見雲就這樣眼巴巴地等着楚招歸來。
直到第五日時,才終于等到楚招的身影。
他幾乎是立時便追溯到楚招熟悉的氣息。楚招不知去做了何事,衣袖寒薄,生人勿近,仿若比從前還冷些。
但他已然很高興,至少那人還願意回來。
沈見雲期待地捧着自己新做的棗糕,乖乖地遞過去。
楚招卻并未接過,反而淡淡推開些許。
“我有話與你說。”
沈見雲見他如此慎重,以為是什麽大事,也收斂起神色。
但他實在忍不住想靠近楚招。
才往前踏一步,鼻尖忽然就敏銳地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
沈見雲驀地睜大眼眸,手心的碗“哐當”一聲摔碎在地上。
他很明顯地感受到那味道的主人挑釁的意圖。
幾乎下一秒,眼淚就盈滿眼眶,腹部也開始隐隐墜脹地發疼,還未等楚招說出正事,便先行打斷,聲音中帶着顫然:
“你這幾日……去哪了?”
楚招莫名心虛:“……”
沈見雲皺起眉,小腹越發疼痛起來,眼眸裏的清淚一道滑下來,砸在楚招的手背。
他扶着腰身:“好疼……”
楚招指尖動了動。
“今日是想與你說,本座其實是——”
還不等楚招說下去,忽然就被一聲低喝打斷:
“我不聽!”
沈見雲忽然惱怒起來,狠狠甩開楚招想攙扶他的手,眼淚簌簌掉得越發厲害。
“你去沐浴,不要來見我。”
【作者有話說】
不會有誤會,小沈其實是個癡癡地相信老公愛老公的人妻,解釋一下轉變快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孕期引起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今天看了好多評論嗷,我感覺我寫得沒這麽銀dang,怎麽看段評如此[黃心][黃心]
癡女人妻築巢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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