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涅槃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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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君在三十重天生活了數萬年, 不知魔族險惡,自然也不知眼前這位魔君,險惡之處更甚旁人。
楚招大言不慚:“我只說了不進去, 并未說不進去何處。”
“你……!”
離衡被其強詞奪理, 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羽睫微顫, 渾身泛起海棠春色般的薄紅。
離衡常年由神力滋養,本就生得冰肌玉骨,此刻唇色嫩紅, 水眸暈染出薄薄的水意,像是遭春雨打濕的桃花,好不可憐。
等到元神徹底失去阻擋,楚招借機鑽入離衡的元神之中。
楚招感知到那熟悉的氣味, 元神陷入其中與之糾纏。
離衡渾身都泛着水,徹底軟了下去。
“不……不行……”
“我, 我要堅持不住了。”
楚招的元神卻變本加厲地和離衡的元神交合在一起,金色的元神将白團子壓住,不讓其抵抗逃竄。
離衡從未感受過如此陌生的滋味。
他被金色的元神全然包圍在懷裏,難舍難分,愉悅的滋味自識海之中蔓延至全身, 已然勝過他從前感受到過的所有情緒。
小神君孤寂了數萬年, 還不知道世間竟有如此讓人快樂的滋味。
神魂帶來的愉悅之感逼得從未有過凡人俗念的離衡, 顫顫巍巍地舒開眼眸:“好奇怪……”
楚招變本加厲地将元神徹底融入離衡的元神中。
離衡再來不及顧上其他, 咬牙悶哼一聲,掌心的小雲團子落了出來。
啾啾被扔到地上,暈頭轉向地飛起來, 好奇地打量摟抱在一起的兩人。
他靈智初開, 并未看懂楚招做了什麽, 竟讓那位神君哥哥變成這番模樣。
可随着離衡面上的薄紅愈深,他總算看出端倪來。顯然是那只大鳳凰在欺負給了他靈識的小神君。
啾啾毅然決然地驚叫一聲,眼淚汪汪地張開嘴,嗷嗚一口咬在楚招的手指上。
他像團泥巴般黏在楚招的手指上,邊哭邊鬧:“補藥,補藥打神君哥哥!”
可惜他的牙齒只冒出來一顆,這一口下去只在楚招的手上留下道清淺的牙印,連皮都未破。
楚招乾脆利落地将咬在指尖的雲團捏了下來。
若不是這小蠢蛋闖禍,他也不會落入壁畫。
啾啾奮力掙紮着,又想張嘴咬在楚招的手上,可惜被人眼疾手快地拿開,緊接着一道魔息卷過,将他送入儲物袋中。
“待會再收拾你。”
楚招挑挑眉,回過神來,掌心落在小神君細瘦的腰窩處,不輕不重地揉捏一把。
這番神魂交融,那人渾身上下由內到外都晃蕩着沉重肮髒的魔氣。
楚招滿意地看着離衡被他把玩成這番模樣。
離衡迷蒙地睜開眼,一段記憶解開封鎖翻滾湧入識海。
楚招見他神識動蕩,問道:“記憶可恢複了?”
許久未有人應答,直到一柱香後,離衡才緩緩舒開眼眸,似乎終于反應過來:“這裏是何處?”
“壁畫之中。”
楚招本想與其交談一二。
結果還未等沈見雲徹底清醒,那心魔也一并沖破識海,瞬間又占據離衡的身體。
離衡眸色微動,化作一片渾然的墨色。
楚招暗罵一聲。
這心魔還真是陰魂不散。
眼前的離衡轉眼間就變得面色陰狠,冷笑一聲,死死握住楚招的手腕,喉間沙啞:
“你……你,跟——跟我走!”
楚招指尖微動,正想幫他制住那翻湧的魔息。
卻不料“轟的”一聲,壁畫之境開始劇烈震顫。
此間幻境應是發覺離衡的變數,正在強行更正走向。
眼前之境陡然被狂沙卷去,楚招皺起眉,察覺幻境已變,當即生出靈決護住身軀。
高大的神像遭流沙腐蝕瞬間便全然崩裂,而離衡的身形也自漫天黃沙中緩緩散去。
轉眼之間 ,楚招的眼前只剩下一眼忘不到頭的黑暗。
時間随着黑暗流逝,再次得到光明時,已是百年後的三十重天。
離衡因命數生變,整整推遲了兩百年下凡歷劫。
彼時人間初醒百年,已是一片生機盎然。
只不過與之而來的——還有随之伴生的千萬年惡念。
而這惡念,則來源于人間誕生的第一個生命。
那第一個生命,被天道命名為原祖。
原祖的誕生,原本該是世間的新生與希望,可天道與神君都未料到原祖作為第一個生命,體內卻容納着人間日前積攢千萬年的惡念。
千萬年的惡念滋生于七情六欲中,為惡念之源頭,天道都不能将其直接絞殺。
若任由其生長,越來越多的惡念誕于原祖體內,原祖将會難以遏制,一旦走火入魔,便是生靈塗炭,萬劫不複。
離衡作為三十重天孕育出的神君,自然需承擔起這責任。
楚招算了算日子,眼下已是離衡被派去迎戰原祖的前夕。
他化出鳳凰的法相,栖在殿前的梧桐樹上。
彼時的他們,因為這場戰役,兩人之間針鋒相對,關系并不算好。
殿中的離衡佩好銀白戰甲,束起利落的馬尾,恰好看見神殿之外梧桐樹上的鳳凰虛影,輕輕笑道:
“小鳳凰,今日你也在啊。”
楚招蹙起眉,沉在原地,并未言語。
良久,離衡看出他面色沉悶,試探道:“你還在生氣?”
“別生氣了。”
他勾唇安撫:“那惡念并非戰無不勝,本君可是世間唯一的神君,你又何必憂心。”
楚招卻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那原祖身上沉澱着千萬年累積的惡念,連天道都不能将其剿滅,你一個不過活了不過幾萬歲的神君,前去迎戰不過是不自量力。”
離衡面色一僵:“話也別說這般絕,那原祖不過一介凡人,即便靠着惡念不死不滅之力,也未必能敵過我。”
“……”
楚招面色沉沉,并未再接話。
離衡嘆息一聲,終究是狠下心,轉身大步離開了神殿。
梧桐樹下,只剩下鳳凰寥落的身影。
楚招看着那背影,壁畫所藏匿的往事也慢慢在眼前展開。
畫中記載,離衡與原祖這一戰,整整僵持了九十多日。
離衡從小便生活在三十重天之上,鮮少對上這般窮兇極惡的人物,九十多日下來,身上已有數百道傷痕,但那原祖的惡念卻依舊沒有消褪。
原祖身上有着千萬年的惡念,不死不滅,刻意與離衡耗着,不出數日就能将離衡的神力耗盡,逼他隕落。
但離衡別無選擇,只能強行撐着出戰。
血戰又過了整整十日。
楚招栖息在梧桐樹上。
原本那團名為“啾啾”的雲,如今已經長大些許。
他見楚招一連在樹上待了百日,便湊過來好奇道:“大鳳凰,你怎麽啦?”
“無事。”
楚招睜開眸,見面前胖乎乎的雲團子,淡淡道:“你又長大了。”
啾啾“嘿嘿”一笑:“那當然,我可是這方圓百裏只能吃的雲!”
楚招擡起眼皮,并無心接他這話,轉而問道:“下界的戰事如何?”
啾啾疑惑地歪頭:“這些天你從未過問,我還以為你并不在乎。”
“……你說便是。”
“下界……”
啾啾思及此事便憂愁得雲團子一散:“神君都過了百日還在與其鏖戰……那原祖未有敗退之跡。”
“看樣子,還要打許久。”
他又嘆息一聲:“大鳳凰,你如今也很厲害,要不然我們去幫幫他?”
“他自己要去送死,如何幫?”
啾啾失落地垂下頭:“那我們日後……不會再也見不到小神君了吧?”
“當初還說好的要一起下凡歷劫。”
歷劫。
楚招眉梢一動。
當年,那人也說過會和自己一起歷劫,如今還不是早已食言。
“……”
沉吟片刻,楚招決意沉入丹田識海之中。
他的涅槃之火已修煉到紫薇境,若是用此火焚燒,未必不能和原祖同歸于盡。
不過他可不是為了幫離衡。
只不過是因為自己還能靠涅槃之火複生,便順手救沈見雲一次。
就當作……還了這一只眼眸的恩情。
啾啾本還想勸上幾句,誰知不過轉個身的功夫,那鳳凰的虛影便消失在天際之上。
天間烈火重重撲來,離衡與原祖戰得昏天黑地,惡念鋪天蓋地如密網般撲向離衡,又很快被離衡用冰靈凍結震碎。
遠遠望去,一道鳳凰虛影自天際焚過,所到之處惡念皆是悄然散開。
楚招垂下眸,離衡的紅衣被血意浸得淋漓不盡,那人已到強弩之末,若是再與原祖消耗神魂,恐怕撐不過三日。
他的涅槃之火,也僅此一次。
楚招不再猶豫,只看了離衡最後一眼。
那人并未注意到他。
“轟然”一聲——
涅槃之火化作一朵龐大的烈焰紅蓮,從遙遠的天際爆開。
漫天的惡念不過轉瞬之間便遭受涅槃之火的吞噬,盡數湮沒入楚招的身軀之中。
原祖本在與沈見雲鏖戰,卻因惡念反噬,猛地吐出一口血。
離衡趁機攻上去,一掌襲在那人的心口。
原祖遭受重創,被掀起的罡風震倒在地。他的惡念被涅槃之火焚燒殆盡,失去補給,很快就奄奄一息,垂死躺在地上。
見原祖已被他打成重傷,離衡愕然睜開眸,驚喜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我成功了!”
“我贏了……!”
他興奮地看着眼前消弭的惡念。
“阿招,我就說我可以……”
話還未盡,離衡的笑意就僵在嘴角。
因為他看見,一片翎羽悠悠轉轉,落在他的指尖上。
從前他最愛瞧小鳳凰身上的翎羽,常常央求着那人給自己一些。
如今怎麽會……
漫天都是那琉璃色的翎羽。
離衡意識到什麽,猛然擡眸望去。
滅世天火滾滾蔓延至天際。
楚招竟然,竟然用涅槃之火,将惡念全都吞噬進了自己的身體!
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惡念不死不滅,楚招強行将其吞噬,便是用涅槃之火将惡念盡歸己身。
從此生生世世的輪回,都會伴随惡念共生。
天道亦會将詛咒加諸于那人。
從此以後,萬劫不複。
【作者有話說】
來晚啦不好意思[求你了]說下我後面番外更新的頻率,應該是上六休一這樣[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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