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2章 防盜/黃鼠狼娶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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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黃九郎捂着屁股猛然蹿起, 大吼一聲, 跳得老高。

“九郎!”蒼老嚴厲的低喝聲在身後響起, 伴随着木質拐杖用力杵在地上的聲響。

那是坐在高堂位上,黃鼠狼族長——洛族長的聲音,比平時更多幾分兇意。

原來是黃九郎這一竄,直接掌管回自己的身體, 于是正在拜堂的新郎就哀嚎着跳起來, 好在四周賓客都是自己人, 只是皆一臉不忍直視、恨鐵不成鋼地盯着他。

黃九郎摸摸頭, 瞪着烏溜溜的無辜大眼睛茫然望向四周。

他此時頂着一張白白嫩嫩的娃娃臉, 眉色略淡,眼睛圓而大,黑白分明,睫毛濃密纖長, 嘴唇薄軟紅潤, 滿臉稚氣。

“咳嗯……”唱詞的中年男子清清嗓子,無奈地暼他一眼, 重新開口念唱道:

“一拜天地——”

黃九郎這才曉得目前是什麽情形, 成親的順序禮儀,他早就被拎着排練背誦數十次,對此已經比許多人成親過的人都要熟練。

“我們重新再拜一次可好?”他悄悄扯扯手中牽紅, 紅綢另一頭在新娘手中牽動。

新娘不答,再次朝着天地拜下,黃九郎連忙與她一同跪拜。

“二拜高堂——”

望着高堂之上, 洛族長小眼睛中投射出嚴厲的兇光,黃九郎忍不住縮縮脖子,滿臉無辜弱小又可憐。

“夫妻對拜——”

一身紅豔喜服的兩人相對而拜,躬身時,黃九郎悄悄松了口氣。

他最怕洛族長了!

如此拜完,新娘先入洞房,新郎則還要在外與賓客相陪。

新房就是黃九郎先前所待卧房,裏面的奇妙味道……靠譜的族人早已經去清除乾淨。

不過半個時辰,黃九郎便帶着些微酒氣,邊走邊啃手中糕點,往新房走。

待走到門前,他一口将糕點塞進嘴裏,拍拍手上的殘渣,又摸摸胸口處鼓起的一團,這才推開房門,卻不敢入內,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做賊一樣的往裏面張望。

屋中新娘子端坐于床前,一身紅豔,紅蓋頭遮于頭頂,雙手捏着紅色手絹,放在膝上。

黃九郎瞧了半晌,才硬着頭皮走進房間,回身關上房門。

“我、我要給你掀開蓋頭了啊……”他緊張地說道,聲音清脆稚氣。

眼前紅綢蓋頭上下晃晃,是新娘在點頭。

黃九郎拿來喜秤,一點點掀開眼前新娘頭上的紅綢布,不由得屏住呼吸。

小巧精致的下巴,飽滿嫣紅,微微上翹的嘴唇,還有……那對靈動溫婉,正擡眼看着他的杏眼。

眼眸忽然一彎,紅蠟燭兩團小火苗的光暈盛在她眼中,像杯溫酒,溫暖醉人。

新娘在朝他笑。

黃九郎腦袋嗡地一聲,雙頰一紅,立馬羞得放開身體控制權,體內小黃鼠狼爪子捂着臉,将待在一旁的羅哲玉拱了出去。

現實中,黃九郎身體猛然一晃,朝着新娘微微傾下,才又站穩身體。

被迫控制黃九郎身體,低頭看着新娘子正沖他柔柔一笑的羅哲玉:……

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房中光線昏暗,只有兩盞紅蠟燭發出的光芒,周圍一切看得并不真切,因此新娘子只覺得眼前一花,站在身前的新郎似乎與方才有些不同,卻并未太在意。

“郎君,我名喚冬至。”她笑意吟吟地擡頭望着站在身前的新郎。

羅哲玉頂着黃九郎的殼子,仗着燭光微弱,自己又是背光站立,新娘看不清面容,娃娃臉上的表情十分冷漠,黑白分明的圓眼與先前的天真不同,帶着絲絲鋒芒銳利。

他再次狠狠踢一腳縮在身體中,滿臉嬌羞捂住眼睛的黃九郎。

黃九郎被踢得飛起,但顯然因為被踢過一次,這回已經有了準備,魂體飛快地又降下,落回身體內一角,彈了彈,穩住身形。

羅哲玉勉強維持住外表身體不動,魂體伸出手,抓住黃九郎的後頸,拎起來。

“小老弟,你怎麽回事?”

他發出來自靈魂的拷問。

黃九郎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又低垂着眼睛往下看,就是不看他。

“郎君?”冬至見他不答,有些疑惑地喊道。

“……啊。”羅哲玉含含糊糊應一聲。

若是新婚之夜,就不理會新娘子,冷落一旁,照黃九郎這幅性子,以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夜已深了,郎君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冬至柔聲說道,聲音婉轉輕細。

羅哲玉目光如刀,朝拎在手上的黃九郎射去。

黃九郎頓時縮緊脖子,兩條騰空的棕褐色後腿忐忑地靠在一起搓了搓。

“我走了,你自己撐着。”羅哲玉說完這句話,在黃九郎身體內的魂體迅速散開,化為點點星光消散。

說走就走,十分乾脆,半刻也不停留。

否則怕是要留下來看直播了。

黃九郎呆呆愣愣,沒反應過來,身體卻失去控制,朝前方傾倒下去,俯在正仰頭望着他的冬至身上。

待黃九郎重新控制身體,睜開眼睛時,便看到近在咫尺的雪白肌膚,雙眼微閉,纖長睫毛輕顫。

原來黃九郎身體不受控制倒下時,正巧啃在冬至唇上。

黃九郎瞪大雙眼,猛地站起身來後退兩步,慌亂無措,吶吶無言。

冬至睜開眼睛看着他。

“郎君,尾巴露出來了。”

他連忙朝身後摸去,喜服後面果然被一條毛茸茸尾巴撐起,黃九郎用力壓了壓,試圖把尾巴壓回去。

羅哲玉走後,他雖然因為有過化形的感受,能支撐起現在的模樣,卻免不了因為不熟練,在細節上暴露本體。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尾巴隐去,黃九郎一口氣還未松下,又見冬至坐在床邊,指着他笑嘻嘻道:“哎呀,耳朵又冒出來了!”

伸手一摸,頭頂果真有兩只半圓的毛絨耳朵探出。

“我、我……”黃九郎滿臉通紅,急得團團轉,越急越亂,壓下耳朵尾巴又冒出來,顧着頭顧不了尾,逗得新娘笑聲連連。

“你等等我!”他突然喊道,伸手探入鼓起的懷中,摸出一包油紙包住的東西,不由分說地塞進冬至手中。

“給你,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就捂着頭,壓着屁股蹬蹬蹬跑了出去。

冬至笑意未消,将那團用油紙包住的東西打開一看,原來裏面是一只鹵雞腿。

新郎可以在外面陪着賓客吃喝,新娘卻只能坐在屋中,規規矩矩的等着,頂多有些紅棗花生充饑,沒想到黃九郎竟覺得她會挨餓,偷偷藏了只雞腿帶到洞房裏面來。

“真傻,我哪裏需要吃東西。”她仔細将油紙重新包好。

後窗旁忽然傳來淅淅索索的動靜,不一會兒,有人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将窗戶一點點打開。

一雙眼睛從窗戶打開的縫隙中朝屋中左右觀望一陣,只看到床邊坐着的新娘,未見新郎,這才将窗戶完全打開。

“姑娘,姑娘!”窗外身穿長衫的清秀男子輕聲喊道。

冬至将視線放在他身上,聲音中聽不出情緒:“你是何人?”

“姑娘,我來救你,快随我逃離此處吧!”清秀男子急聲道。

“嗯?我為何要逃?”她饒有興致地問道。

“姑娘,你周圍都是妖怪,新郎也是妖怪,你不害怕嗎?”

“我不怕。”

清秀男子未曾預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複,依照他心中所想,他冒着被妖怪發現的風險,一路躲躲藏藏,避開耳目,好不容易才摸到此處,都是為了救眼前這個姑娘,她應該感激不已,仿若新生,迫不及待地與他逃離這個妖怪窩才對,怎麽會不願意逃跑?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勸她,吶吶半晌,只得道:“姑娘,人與妖,有違天倫,且妖怪終究是與人不同,萬一哪日厭棄了你,将你吞吃……”

清秀男子越說越害怕,仿佛腦中所想會真實發生一樣。

“噗嗤……”冬至忍不住笑出聲來,起身朝窗邊走去。

清秀男子以為勸動了她,滿臉喜色道:“姑娘快随我逃,此時那些妖物都在前廳作樂,周圍并無防守……”

“你也是一番好意,可又怎麽知道,我就是人呢?”冬至打斷他,輕聲說道,大紅色的袖袍一揮,在清秀男子面前滑過,淡淡香風朝他撲去。

清秀男子意識漸漸迷蒙,閉上眼睛,從窗邊縮下,倒在地上。

“到別處去吧,此處可不能讓你聽壁角。”

冬至将窗戶合上,帶上插銷,這樣就不會讓人可以從外面随意打開窗戶了。

她并非人身,而是鬼物。

可是比妖更加讓人類懼怕的存在。

“我、我回來了,娘……子……”黃九郎一溜兒跑進屋內,結結巴巴地喊道。

冬至扭頭朝他望去,差點沒笑出聲來。

黃九郎最終還是沒能将頭頂上半圓的毛耳朵收回去,但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他将今天拜堂成親用的紅花頂在腦袋上,兩條長長紅綢系在脖子下,這樣冒出來的毛耳朵就能被遮住。

還喜慶。

望着冬至笑靥如花的面龐,黃九郎抿抿唇,垂下頭,手腳不知往哪放。

一團紅色物體從眼前落下。

黃九郎一愣,才發現是繩結沒系好,紅花帶着紅綢,一起掉下來。

他正欲彎腰去撿,頭頂半圓的毛耳朵忽然被捏住。

擡眼看去,冬至正踮起腳尖,捏住他的耳朵。

黃九郎呆呆地望着她,任由她在頭頂摸來摸去。

————

天光大亮,荒郊野外的破廟之中。

身着長衫的清秀男子直挺挺躺在這布滿灰塵的廟中,半晌才皺着眉頭睜開眼。

他呆愣片刻,茫然四顧,忽然露出恐懼的神色,抓起身旁的包袱,沖出破廟,外面只有小樹荒草,房屋瓦舍、成親的姑娘和喝酒的賓客,全都沒有半點影子。

清秀男子心中發毛,隐隐覺得手中包袱捏着有些不對,他連忙打開。

卻見包袱中,除了他自己的物品以外,還有一包印着囍字的糖果糕點,紅棗花生。

這分明是新人給賓客準備的伴手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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