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哲玉擡手摸摸自己的臉, 他看起來很像心軟的好人嗎？

“公子大人有大量, 定然是個菩薩心腸的好人, 求公子給妾一條生路吧……”

杜湘兒癱坐在地，可憐巴巴地抹眼淚。

“可憐我妤兒，也不知在地府等了多久，為娘對不起你……嘤嘤嘤……”

羅哲玉蹲下身, 看着她。

“你知道地府？”

他現在肉體凡胎, 雖說擁有散靈的能力, 但散靈顧名思義, 就是散去靈力、魂魄, 在其他位面能随意用，現世中自己的身體內，卻不好嘗試。

萬一把自己作死了，他可不知道該怎麽還魂。

因此倒是從來沒有下過地府, 也不知現世中是否有地府這一存在。

杜湘兒聞言一愣, 抹淚花的動作都停下來。

“人死後，不都是要去陰曹地府報道嗎？”

她呆呆地說道。

羅哲玉明了, 杜湘兒沒去過地府, 嘴裏說的地府，不過是民間傳聞聽來的。

他勾唇笑了笑，道：“若是地府存在, 勾魂使者早來找你麻煩了。”

語氣稍頓，轉而問道：“你說怨氣以前弱小，僅能困住你, 近日才變得強大，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羅哲玉在前面說，後面文錦連忙打開手機錄音。

有錄音，就不愁寫報告了。

杜湘兒擡眼看着他，猶豫一下，開口道：

“我數着季節熬時間，那段變化的時間，約莫是……五月中旬……”

五月中旬。

也是羅哲玉初次進行夢中穿越的時間。

他垂眸看向地面，表情沒有變化，叫人看不出在想什麽。

“怨氣的力量變化從何處來，又是怎麽變化的，你可知道？”

杜湘兒看看羅哲玉，又看看文錦和一旁正穿衣服的謝決，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妾、妾……妾不敢說。”

說完又覺得話有歧義，像是做了壞事才不敢說的一樣，連忙補道：“妾怕說了，公子們依舊不肯饒了妾，将妾打得魂飛魄散……”

謝決仔仔細細地扣上最後一顆扣子，擡眸看過來，那雙銳利的琥珀色眼眸猶如獵豹，緊盯獵物。

杜湘兒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她感受到百年未曾有過的重量壓在肩頭，要将她壓得趴下。

“你想談條件？”

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謝決緩步走近。

“妾、妾不敢，妾只是怕……”

杜湘兒看了眼謝決，直接略過對她毫無威脅的文錦，眼珠子轉到羅哲玉身上。

後者宛如出鞘的利劍，眼神鋒芒淩厲，似有片片利刃蓄勢待發，比之謝決，氣勢更加強盛。

但杜湘兒還是挪了挪身子，躲在羅哲玉身側。

或許是因為他長得更好看，又或者覺得他看起來真的是個好人……

杜湘兒被壓得喘了喘氣，周遭環境頓時更陰森寒冷。

文錦只覺得雞皮疙瘩從腳底板冒到頭發尖兒，一股寒意直沖而起。

謝決目光沉沉，眼神變得不善。

“妾不是有意的！鬼喘氣就是這般，和人打噴嚏忍不住是一個理！”

杜湘兒縮頭，讓整個身體都被羅哲玉擋住。

“把你的怨氣全都收入體內，不要乾擾我們。”

羅哲玉突然說道。

“好、好！”杜湘兒連忙應聲，将周圍所有怨氣收斂起來。

沒了怨氣的乾擾，信號重新恢複。

文錦立馬聯系M山所在的bh省人員，讓對方找搜救隊來M山崖底把三人和那名跳崖的人帶上去。

緊接着給自己人打電話，報告說明情況。

謝決面對着文錦，打電話聯系自己手下的同時還不忘緊緊盯着後者，聽着對方說的每一句話。

報告情況也不需要事無巨細，他得聽聽文錦的口頭報告夠不夠嚴謹、簡潔、明了。

說無關緊要的廢話多浪費時間。

羅哲玉坐在一塊石頭上，盯着手機屏幕，沉默良久。

“舅舅。”

他喊道。

“我們商量一下攤牌吧。”

距離謝決、文錦和羅哲玉三人從位面裂縫中跳下，已經過去了 24小時。

轉眼到了第二天。

屏幕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大部分後面有個小括號，括號裏起碼兩位數數字。

一夜未歸，且了無音訊後的暴風雨……

……

飛機上。

文錦靠着椅背，雙手十指交握，放在腹前，目光盯着虛空中的一點，遲遲沒有移動。

羅哲玉坐在他旁邊，維持着相同的姿勢。

像是兩尊石像。

良久。

“舅舅，你想好怎麽說了嗎？”

“……沒有。”

頓了片刻，文錦坐起身來，認真盯着羅哲玉的側臉。

“哲玉，我最近工作很忙很忙，特別忙，你也知道，我這個工作和別的工作性質不一樣，不能說因為什麽事，就把工作放放，等過幾天做。慢一兩個小時都可能出大事，對吧，所以等回去後呢，我先去忙工作，你回家跟他們說清楚……”

羅哲玉也坐起身，一把握住文錦的手。

“舅舅，有什麽事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爺爺奶奶大姑三爺他們都很想你，回去看看吧。”

“工作上有我能幫上忙的，盡管說，我總能分擔一二。”

羅哲玉情真意切地說道。

“……”文錦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前天才回家見過面，爸媽哪裏會想他！

但卻沒辦法反駁……

……

他們正坐在回x省的飛機上，不止是他們，飛機上還有謝決，以及bh省的幾位。

包括杜湘兒，只是她現在老老實實地被裝進一只盒子裏，不敢反抗。

幾人随着搜救隊出來後，M山徹底封鎖，這次周圍守着荷槍實彈的士兵，再也沒人能鑽空子偷爬進去。更多的人下到崖底，将位面裂縫圈起來，以這為中心，在周圍建立基地。

比起韻致小區地下車庫的位面裂縫，這處在無人煙的地方，更加方便研究位面裂縫。這一切便不再需要羅哲玉幾人操心。

bh的監督查想接管杜湘兒，畢竟這也是在他們地盤上的鬼，但杜湘兒實力不弱，還會制造蒙蔽人心的幻術，沒人能壓得住。

除了羅哲玉。

但羅哲玉要趕着回家，連還在這兒出差的羅澤葉都沒來得及去看，因此不管對方怎麽挽留說服，也不願意多留，他是文錦的外甥，對方也不好太強硬。

因此緊急商議後決定，派幾個人帶着杜湘兒，跟着羅哲玉去x省。

正好也去看看天坑的事。

杜湘兒的事被如此重視，其中雖然有她的實力占一部分，但更多的，與最近層出不窮的各種事件有關。

詭事頻生，似有牽連，他們必須探明其中緣由，以免兩眼摸黑，只能被動承受。

……

“呵呵呵，你們先看看這個，看這個……”

文錦頂着長輩們不善的目光，強笑着拿出當初簽署監督查的部分合同。

“哼！”

對面頭發花白的老頭瞪着他冷哼，氣沖沖地把合同扯過來放在自己面前，戴上老花鏡。

他板着臉開始一行行閱讀。

坐在旁邊的老奶奶也連忙戴上眼鏡，湊過去看。

羅哲玉端着幾杯淡紅色果汁從廚房走出來。

文錦朝他皺皺臉，做出古怪的表情。

前者不以為意地笑笑，将果汁放在桌上。

“哎喲，玉玉快坐，你做這個乾嘛啊，想喝什麽跟奶奶說，奶奶讓舅舅給你弄！”

老太太擡頭一看，連忙拉着羅哲玉坐下。

“你身體才剛好，要多注意，好好養養……”

文錦苦了臉，順手端起淡紅色果汁灌一口。

清火！

果汁微甜，帶着淡淡的清香味，萦繞在唇齒間，久久不散。

帶着涼意的果汁，喝下去後，身體卻暖暖的。

文錦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又喝一口。

一杯果汁兩三口下肚，渾身暖洋洋，仿佛浸泡在溫泉裏，精神仿佛也被梳理過一遍，輕松明晰。

“這是什麽？”

文錦看了看其他杯子裏的淡紅色液體，問羅哲玉。

羅哲玉沉默片刻，道：“中老年鈣片配水果榨汁。”

文錦：？？？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羅哲玉，連是什麽水果榨的汁都忘了問。

這是什麽魔鬼搭配！

……等等！羅哲玉從來沒有下過廚，那麽……

“……誰教你的？”

羅哲玉不答他的話，笑了笑，雙眼微彎。

文錦第一次覺得，外甥的眼睛笑起來像只狐貍。

他把杯子拿過來遞給兩位老人。

“爺爺奶奶，喝水。”

兩位老人笑眯眯地接過，抿了一口，邊觀看文錦的合同邊抱着杯子喝，不知不覺幾口就喝掉平時不會多碰的涼性果汁。

羅哲玉收起杯子，用水沖得杯底沒有半點殘留後，才走出廚房。

杯子裏面裝的當然不是中老年鈣片配水果榨汁。

他還沒有這麽奇特的口味。

果汁是從魔法世界帶回來的水果榨的，擁有強身健體、撫慰精神的功效，羅哲玉自己試過，沒問題，并且怕家人首次嘗試，身體不能吸收，特意稀釋過。

門外還有其他親人在等候，羅哲玉已經端去過一波果汁。

因為涉及文錦的工作機密，不好讓太多人知曉，房間裏只留了兩位老人。

……

“……這是啥？你使給我看看。”

“哦喲，飛起來了，不會是你悄悄吹了口氣糊弄我吧？”

“……爸……你一口氣把沙發吹起來試試？”

“你能行，我為啥不行，你還是遺傳我的基因呢！”

“老頭子別鬧！”

“小錦，你會不會吹龍卷風啊？我前幾天看了一部電影，裏面的人說話都聽不懂，但是其中有一個，他手一甩就是一個龍卷風咧！”

“我可以，我能行！媽，看我的！”

呼呼呼——

羅哲玉從廚房出來，就聽到獵獵風聲在耳旁響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