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蝕骨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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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衆朋友們大家早上好!歡迎收聽JJTV早間新聞,我是主持人A。”

“據悉,一男子誤食異物去往醫院救治,發現竟是面膜棒。溫馨提示在座的觀衆朋友們,請勿将異物放入口中。”

“下一條,女子深夜買醉,酒量欠佳發起酒瘋,竟怒扛路面陰井蓋狂奔數百米。”

“一男一女深夜觀看驚悚電影,竟吓到昏厥。有關部門稱,将盡快落實影視分級措施。”

……

沈風月今天起得有些早,打開電視看看早間新聞,結果盡是這些奇葩新聞,他剛想關掉卻聽到主持人話鋒一轉。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通知。晉江小區巷子深處發現一具男屍,死者身份現已确認,系晉江附屬高中的一名叫吳宇的學生,其家人已來認領屍體。”

吳宇死了……

沈風月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屏幕,認真聽。

“據調查,死者于深夜被謀害于晉江小區巷子深處。兇手手段殘忍,在死者身上留下多處致命傷,并将死者嘴唇用針線縫上。”

屏幕上出現一坨人形馬賽克,依稀看到血糊糊一片,想來死狀有多恐怖。

“現警方已深入調查,請大家近日避免深夜外出,注意安全。”

“早間新聞到此結束,感謝您的收聽,我們再會。”

新聞結束了,廣告開始接替它。電視裏的廣告聲有些大,現實裏卻是十分安靜,沈風月和系統都沒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凝滞,靜得讓人不安。

半晌,沈風月才開口說話:“系統,劇情終于開始了。”

“嗯。”

沈風月突然沒了胃口,他和系統鹹魚了那麽多天,都快接受這樣養老的生活時,老天爺終于看不下去了,讓劇情突然從天而降,原來的輕松沙雕日常風立刻變成驚悚懸疑恐怖風。

沈風月将筷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地敲擊着,陷入沉思。

“嗒”

“嗒”

“嗒”

敲到第三下時突然傳來敲門聲,将沈風月從思考中驚醒,他打開門發現是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警察向他出具了證明後讓他随他們回去接受調查。

沈風月:“???”

他犯什麽事了嗎?

作為一個活了二十多年始終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這還是沈風月第一次來公安局,且還是由兩個警察架着來的,這架勢足夠将一個小市民給吓住了。

他規規矩矩地坐下,緊張地腳趾都抓緊了,抿緊了唇。

他對面坐着兩個警察,一老一少,老警察經驗豐富看出他這是緊張過度了,笑了笑,緩解一下氣氛。

“你也不用太緊張,我們只是找你來問一些東西。”老警察說。

沈風月點頭:“你們問吧,我一定全都照實說。”

老警察翻了翻桌前的資料,然後問道:“你認識吳宇吧?”

“嗯。”

“他跟你是什麽關系?”

沈風月答:“我們關系不太熟,老實說要不是上次遇到他欺負齊元我揍了他,我還不知道他這個人。”

“你們發生過矛盾?”

“對。前段時間,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看見幾個人在欺負一個人,一時看不下去就上去幫忙,然後把吳宇等人給揍跑了。我也因緣巧合結識了齊元。”

老警察一邊點頭一邊動筆在記:“昨天一天你都在乾什麽?”

沈風月:“表演舞臺劇,然後就是學生的日常行程。”

“沒有發生什麽特殊的嗎?”老警察手上的筆頓了頓,在紙上戳出幾個小黑點。

沈風月聞言想了一下,然後道:“也沒什麽特殊的,就是中間還收了一封情書。”

“情書?”老警察繼續問,“上面寫了什麽?”

“你是我生命中的光。”

“……”

老警察突然不說話了,他一旁跟着記筆記的年輕警察也是一臉震驚的樣子,沈風月覺得有些奇怪,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問題。

“怎麽了嗎?只是一封很簡單的情書啊。”

老警察沉吟一會兒後突然擡頭與沈風月對視,那如尖刀般銳利又深邃的眼神盯得他渾身都不自在,老警察從資料裏抽出一張照片将他放在沈風月的面前,開口道:“也許放在平時它的确是一封不起眼的普通情書,但是現在它不是了。”

“死者身邊還留着一張卡片,你看看。”

沈風月看見那張照片裏卡片上的字時瞳孔驟然放大,開頭一句再熟悉不過的話令他如堕冰窖,寒冷刺骨。

【你是我生命中的光,你不願靠近我,我便來靠近你吧。

我親愛的人,善良的你也應對我善良。

我将我的心獻于你,希望從你嘴裏能聽到我對你的愛情。】

你是我生命中的光……

這一句明明是他昨天收到的那封情書上寫的。

那是不是說明……

“他就在你身邊。”老警察說道。

劇情果然開始了,而且這一次兇手竟然直接就潛伏在自己身邊,他突然想起原主的下場,不禁抖了抖。

系統也很震驚,連說了三個髒話後半是震驚又半是幸災樂禍道:“你被看上了,他向全世界對你示愛唉!”

沈風月搖頭:“不,這種愛我是拒絕的。”

“看來你已經被卷入了這場命案。”老警察點了點照片上的字,“這是‘他’給你的第二封情書,而且話語間多有憤怒,你之前做了什麽?”

沈風月老實回答:“我扔了情書。”

老警察預判正确,點了點頭,繼續說:“看來你是激怒他了。現在你是本案的重要聯系人,我們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我們猜測兇手會繼續給你寫信,有進展時希望你能與我們通信,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老警察将一張名片遞給他,然後向他伸出一只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風月也将手覆了上去,與老警察相握。

他想清楚了,既然劇情已經開啓,他也不能坐以待斃,繼續鹹魚下去。他打算借警方的力量,将那個疑似是bug的兇手給除掉,這樣一想任務其實挺好做的。

“怎麽樣,第一個世界感覺還挺好解決的。”

系統也誇他:“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我覺得可以。”

沈風月從審訊室出來時剛好遇到同樣剛剛審訊完畢出來的齊元和吳宇那幾個小跟班。

齊元看起來狀态不太好,垂着頭,恹恹的沒精神,沈風月想了想也反應過來,齊元向來膽子小,這次審訊肯定把他給吓着了。

他一把将齊元給摟過來,抱了抱他,安慰道:“別怕,言哥在這呢。”

“言、言哥。”齊元反手将沈風月緊緊抱住,頭放在他的頸窩處,帶着溫度的液體流在沈風月的頸窩上,齊元聲音哽咽道:“言哥,我怕。”

沈風月将他的頭抱了起來,替他擦乾淨眼淚,然後沖他笑道:“怕什麽怕,言哥不是說了言哥在這兒嗎?還有大男子漢,沒事兒哭什麽哭,以後得不好找媳婦兒。你看看哪家小姑娘喜歡小哭包了?”

然後他跟齊元一路聊着一路回學校去,期間什麽異樣都沒有,他因為被兇手給盯上了而心事重重,上課時都在發呆跟系統讨論。

沈風月:“你覺得咱們一會兒該去乾些什麽?”

系統:“我覺得都行,你決定吧。”

沈風月:“咱們晚自習後去案發現場看看怎麽樣?”

系統:“我覺得可以。”

另一邊齊元垂着頭裝作是在聽課的樣子,實則在本子上一筆一劃地寫着簡言的名字。他看着滿眼密密麻麻的“簡言”,被劉海遮住的眼睛彎了起來,翻了一篇新的,在空白處寫下一句話:

【我是越來越喜歡他了。】

晚自習下了後沈風月因為要去調查不便帶上齊元,就假托自己有事,二人就分開了。

路上有些路燈壞掉了,所以有些地段就要暗一些,小巷子裏沒有路燈,比周圍更黑些,如同深淵一般。

沈風月站在巷子入口處,看着面前黑漆漆的巷子口,突然沒來由的腦海裏就出現了一句話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着你。】

恰好此時一陣夜風刮過,帶着夜晚的清涼,略過沈風月身體時,激起他一陣陣的雞皮疙瘩。他突然有點腿軟,想撤了,剛想跟系統說時,系統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你是不是慫了?”

沈風月:“……”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是不是啊?”

沈風月摸了摸冷冰冰的手臂,覺得自己一個男子漢不能在一串數據前認慫,不争饅頭争口氣,男子漢,說乾就乾!

他繃緊了臉,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鎮定自若道:“怎麽可能,走吧,咱們進去看看。”

手機的手電筒射出一道極細的光線,能看的範圍很小,沈風月拿着手機上下左右掃着,步子邁的極小,恨不得就在原地磨蹭。

此時明明不算是深夜,甚至遠處還有人聲嘈雜,但是這片黑色地帶仿佛與人世分割開了,唯留下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黑暗代表着未知,而未知往往是人類內心深處最恐懼的。

突然風刮動了一個塑料包裝袋,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沈風月吓得呼吸一滞,瞳孔瞬間放大,心髒停了一拍,然後撲通撲通狂跳,一時間冒了一身的冷汗,後背的衣服被打濕,他甚至覺得身體有些發麻。

他仿佛忘記了呼吸,陷入缺氧的狀态,耳朵旁有刺耳的嗡鳴聲,他耳鳴了。

他處于極度的恐懼中,他清楚地知道,卻無力改變。

“沈風月!”

“沈風月!”

系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發現叫了兩遍還沒反應後急了:“MMP是塑料包裝袋!你他媽也太慫了吧!快呼吸啊!別給憋死了!”

聽到系統的話後,沈風月才大口吸了一口氣,被嗆得心髒刺疼了一下,反複呼吸幾次後才慢慢恢複,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也顧不得髒了,直接靠在牆上緩了一會兒。

然後抖着手将手電筒光照在那個塑料包裝袋上,發現真是塑料包裝袋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我沒事。”鼻音略重,帶着些微的哭腔。

系統:“……”

系統已經不想說什麽了,怕再多說什麽刺激到這個慫包。

沈風月扶着牆走,打算速戰速決,于是步子比剛開始邁的更大些,幾步就走到了案發現場。

現場已經沒有遺留什麽了,只有暗紅色的血跡,血跡有一大片,因為時間有些久的原因,有些滲透到地面裏了,還有一些玻璃碎片,除此以外別無它物。

沈風月再三确認沒有什麽線索可以獲得後才打算起步回程,想着不用再待在這裏擔驚受怕,他心情稍微輕松了些,步子邁得更加急迫。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手電筒光在晃動,小巷子裏只有急迫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不對。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不對!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不對!不對!不對勁!

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藏在這片黑暗深處肆意窺伺着他,随着他的走動,那兩束視線越來越明顯,心髒又開始狂跳。

“咚咚咚咚咚”

他怕下一刻心就會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那種不舒服被人盯視的感覺猶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不得擺脫。

他試着稍微放慢腳步,傾耳凝神去聽。

“啪嗒,啪嗒,啪嗒。”

跟在他腳步聲後的是一個輕輕的“嗒,嗒”聲。

“啪嗒,啪嗒,啪嗒。”

“嗒,嗒,嗒。”

“啪嗒,啪嗒。”

“嗒,嗒。”

……

“啪嗒。”

“嗒。”

當一個人在深夜獨自走在路上時,應該只有那一個人的腳步聲對吧?

那麽,如果多出一個呢?

當然是

——有另一個人跟在你的身後。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嗒,嗒,嗒,嗒,嗒。”

那人游刃有餘甚至有些輕松地跟着,突然多邁了一步,這多出來的“嗒”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如此突兀,那人仿佛也知道暴露了,就索性走快了。

“嗒嗒嗒嗒嗒。”

沈風月聽到對方的腳步快起來後,立馬撒腿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因為猛然的奔跑,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一條本來不長的路徑竟在此時變得無比漫長,仿佛沒有盡頭,長得令人絕望。

沈風月跑得滿頭大汗,他本就心慌,聽到後面追來的腳步聲時更是害怕。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那人,沈風月突然想到了很多,追他的人是手拿電鋸的瘋子,是長手長腳的怪物,是變态殺人狂,是腐爛的屍體……

“媽的,我來救你了沈風月!”系統一聲大喊後,沈風月突然覺得身體身輕如燕,跑步加了兩倍的速度,嗖嗖嗖地就甩開了身後的人。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減弱直到消失,沈風月終于放慢了速度,前方出現了光亮,是路燈照下的昏黃光線,卻在沈風月眼裏顯得如此親切明亮,就像是希望一樣。

出口,馬上就要到了!

他加快腳步終于跑了出去,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道人影背對着他正往前走,他急急高呼道:“救命!——”

那人聽後停下了腳步,背對着他的臉上勾出一抹莫測的笑。

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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