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章 時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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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夜晚降臨。

太陽東升西落,反應時間流轉,但這裏顯然不同。

沈風月當縮頭烏龜蹲小木屋裏跟系統唠了很久的嗑,還是無意中看到天空的變化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了晚上。

藍色太陽中隐隐出現一抹紅光,閃動了一下,沈風月恰好注意到了,就仰面去看。

在他以為是自己看錯要收回目光時,那抹紅光又跳動了一下,兩下,三下……

越來越快,紅光開始擴大,一點點侵蝕那片藍色。藍色被它驅逐,最終被完全吞噬。

紅光将藍色吞吃完畢後開始變換形狀

——那是一個紅色的月亮,像是一個彎月形的容器,裏面盛着紅色流動的液體,那液體無風自動,在彎月容器裏泛着微妙的波瀾。

這場無聲争鬥的勝利者洋洋得意地彰顯自己的存在,紅色的月光自上而下地灑在大地上。

輕薄朦胧的光似薄紗,将這個世界所有的生物籠罩其中。

有什麽東西在發生改變。

系統:“你看!”

沈風月臉趴在窗子上眯眼細看,凡是被紅月照到的事物都發生了變異。

首先發生變化的是那些植物。

白天裏那些植物長得高大,且有着豔麗的顏色,沈風月跟它們對視了幾眼,确認過眼神,就知道是惹不起的植株。

現在在紅月的照耀下,豔麗的外皮披上紅紗,顯得更加詭辨可怖。

它們突然動了起來,月光似信號槍,光芒一下,它們便開始活動身骨,在月下瘋狂舞動着。

枝乾上長出一張張的大嘴巴,從中伸出尖利的獠牙。

強烈的視線對準沈風月,他恍然間覺得那些植物睜着一雙雙隐形的眼睛,用貪婪的目光觊觎着他。

咕咚。

口水吞咽的響聲。

他看見那些植物的獠牙間甚至有口涎從齒縫處流出,滴在地上,留下一圈圈的水漬。

咕咚。

沈風月也咽了口口水,強迫自己忽略那些植物看向他的熱烈的眼神和此起彼伏吞口水的聲音。

他稍稍移開視線,就看到了令他心驚膽戰的一幕。

還在大街上游蕩的人們動作齊齊一頓,嘴角先是高高翹起,弧度劃到太陽xue處,再然後那抹笑又被猛得收回。他們臉上一絲情緒也無,皆目露兇光,死死盯着前方。

一片死寂,無聲無息。

沈風月屏氣凝神地看着這一切,接着,那些人開始動作。

咔擦一聲,骨頭扭動的響動,他們的頭突然倒了過來,接着一百八十度轉到後面。

倒着的頭上突然露出一個笑,白花花的牙齒晃着光,全黑的眼眶裏有着熱切灼熱的惡意。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怪物們發出不懷好意的嘲笑。

上個世界被同樣笑聲給刺激的要死要活的沈風月一聽這熟悉的笑,被吓得立刻起生理反應,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汗毛倒立,內心慌的一逼。

接着又是一陣咔噠咔噠骨頭折動的聲音,怪物們的四肢扭曲折動,最終四肢趴在地上,像一個爬行動物一樣。

身子正面趴在地上,腦袋卻是倒立着挂在上面,看起來說不出的異樣。

他們晃了晃腦袋,對上沈風月的視線,然後快速地朝小木屋的方向爬來。

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爬行怪物朝着這邊爬來,途徑綠化帶時,有些怪物被植物的枝條卷起,強拉硬扯塞進嘴巴裏,吞吃入腹。

咔擦咔擦。

利牙刺進肉裏,咬破血管,骨骼被咬碎,骨髓被吸食乾淨,它們享用着獵物血肉的美味。

随着牙齒的咀嚼,鮮血順流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咕咚。

一個吞咽,殘骸入肚。嘴間探出一條細細的舌頭,它舔了舔牙齒縫隙間殘留的鮮血和殘渣。

最後那一張張嘴巴轉向了沈風月。

沈風月當即就哭唧唧了:“系統,我好怕。”

系統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工智能了,十分人性化地跟着哭唧唧:“別說話,我也好怕。”

沈風月:“……啧。”

系統:“……”呵,呸!

怪物們在地上爬行發出窸窸窣窣細碎的聲音,因為太過用力抓地,指甲被劃得支離破碎,淋漓的血肉抵在地面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路。

即便如此,他們仍然堅持不懈地往沈風月這裏爬來。

這一晚簡直是群魔亂舞,他眼睜睜地看着那些怪物向他爬來。

“這麽锲而不舍的嗎?”沈風月說。

系統不吭聲。

沈風月還顯然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當是一次突發事件,語氣自然地跟系統開玩笑:“看來這次咱們怕是要涼。”

他看着紅光下快速移動的怪物,幽幽地嘆息一聲:“系統,記得幫我開個痛感屏蔽啊。”

系統還是不吭聲,這消極的态度令沈風月有些生氣,他稍稍提高了聲音:

“系統?”

腦海裏這才傳來系統的聲音,低沉飄渺,它說:“沈風月,我開不了。”

它又補充了一句:“我剛剛試了幾下,發現無法開啓痛感屏蔽。”

“什麽意思?”

“沈風月,事情脫離控制了,咱倆這回怕是真要涼了。”

驚聞此言,沈風月還以為系統在說笑,但再三确認發現系統這回是來真的後,他立刻跑到門邊将門抵住。

這時這小木屋就成了唯一的避難所,他在內心祈禱小木屋能夠繼續抵禦外敵,給予他安全感。

怪物們爬得很快,餘光瞥見有的怪物已經接近木門了。

一步,兩步,似魔鬼的步伐,沈風月在心裏數着,靜靜地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是生是死就看接下來的了!

突然,木門開始晃動,有東西在合力猛力地撞擊。

它們來了!

沈風月背部緊緊地靠着木門,感受着木板的震動。

木門被折騰得搖搖欲墜,沈風月的心也随着那木門晃動的頻率一樣,搖搖欲墜。

就在他和系統以為門快被撞開,他倆一起完蛋時,門外的動靜停止了。

怪物們似乎為着什麽而惱羞成怒了,尖利破碎的指甲在小木門上抓劃,發出刺耳的“吱嘩”聲。

有些發鈍。

“它們似乎進不來。”沈風月試着身體離開門板,确認怪物們的确進不來後才松了口氣。

門外的怪物們聽得懂人話,聞言便更加瘋狂地抓門。

吱嘩,吱嘩,吱嘩。

沈風月退離幾步,席地而坐,盯着木門。

就這樣和外面的怪物們耗着,大概三個小時後那些怪物們發現還是無法打開門後就自行離去了。

來時密密麻麻,去時也是烏泱泱一片。

等一切動靜停歇,沈風月才慢慢走到窗邊,靠在牆壁上閉眼養神。

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白茫茫的世界裏。

揉了揉眼睛,沈風月還有些迷糊。

默默不言。

系統出聲打破這場寧靜:“說點什麽吧。”

沈風月:“說什麽?”

系統沉吟片刻,然後徐徐道:“我覺得你可能是進入了夢中夢世界。”

“?”

“我給你分析一下啊,這次你進入的這個世界,分為“夢境世界”和“夢中夢世界”兩個大世界,”它繼續道,“夢境世界就是這個被白色霧氣所籠罩的世界,現在看來除了有大片大片的霧氣且荒無人煙的話,它還是很安全的。”

沈風月被點播開竅:“至于'夢中夢世界'……我一進那個小木屋眼前一黑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那是不是你口中的'夢中夢世界'?”

系統嗯了聲。

沈風月又道:“那小木屋就是連接兩個大世界的節點了?”

系統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了嗎?”

系統驚訝萬分:“你不該有此智商啊……”

沈風月:“……”怎麽辦,突然想撕逼。

系統仿佛也知道剛才的話有些欠打,立刻轉移話題:“但是“夢中夢世界”又分為白天和晚上兩個小世界,白天一切正常,到了晚上就是群魔出動的時候。”

沈風月咂舌:“媽耶,這次玩的有點大啊。”

系統嘆氣:“我覺得這次咱們可能是引起了bug的注意,他專門造了這麽個世界,打算搞死咱倆呢。”

沈風月抄着手,在原地踱來踱去,最後心一橫,将門踹開。

他仰面擡頭望天,只能看到一片茫茫大霧,只覺自己承受了自己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

“我能怎麽辦呢,我也很無奈啊。還能怎麽辦,上呗。”

還是熟悉的小木屋,沈風月走到門邊時發現上面已經出現幾道裂紋,深深淺淺,可見昨晚那些怪物有多瘋狂用力了。

打開門發現外面木板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抓痕,陳舊的木板被抓得露出下面泛白的面,伸手順着那些痕跡摸一摸,是刺手的毛邊。

沈風月不禁感慨出聲:“這也太滲人了。”這bug得多恨他,多想宰了他才會抓成這樣啊,他記得上個世界明明是他和系統受到的精神創傷更嚴重好嗎?!

感嘆完了就該忙正事了,當下是前途未蔔,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處下手,只能先探索着。夢境世界只有一片白霧加一棟小木屋,沒有什麽可探查的,只能夠從夢中夢世界下手。而又因為夢中夢世界夜晚危險性極高,所以沈風月決定抓緊時間在白天時多出去尋找線索。

這次他學聰明了,遇見微笑人就躲起來,等人走了再出來。就這樣不停地躲躲藏藏,竟真讓他走了不少地方,但遺憾的是都沒什麽用。

但顯然老天爺還是眷顧他的。沈風月正漫無目的地走着,沒看路猝不及防被腳下一個小石子絆了一腳。他低下頭看清是這麽個小玩意兒後氣惱地用力朝前一踢。

石子受力骨碌碌一路翻滾,最終在一個人的腳邊動了兩下後停止不前。

沈風月似有所感地向她看去,那人本是坐在地上的,長發披着,像是好久沒洗過一樣,又油又亮,有幾縷甚至還粘在一起。她又垂着頭,臉蛋被頭發擋完了,看不大清。

她穿着黑色破爛的鬥篷,整個人發出陰郁幽暗不詳的氣息。這使得沈風月莫名地想起了童話故事裏的巫婆,都是這樣的打扮。

女人被滾來的石子驚動,用一只布滿髒污的手抓起,因為動作太過用力,有泥土被抓進了指甲裏。她将石子握在手中後又攤開來看,然後朝着沈風月的方向緩緩擡起頭。

随着她的動作,黏膩的長發一點點往後退,女人的臉顯露出來。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女人臉不大,臉上卻布滿了老人斑,一道道褶皺分散在那張面皮上。她瞎了一只眼睛,不,準确的說是被挖去了,只留下一個黑而深的大窟窿。另一只眼睛也處于半瞎的狀态,一條深深的刀痕從左額角一直橫跨至鼻梁處,深得好像要将她整張臉給劈開。

她那只半瞎的眼看見了沈風月,明暗不辨的光從那只眼中發出。女人手撐着地,緩緩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向着沈風月走來。

他預感不妙,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逃離,身體不能移動半分!

女人距離他不遠,于是最終只能看着那女人晃晃悠悠走到他的面前。

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攤開,露出裏面的小石子,那女人先是尖笑一聲,然後歪了歪頭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她問:“今天是星期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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